第615章 深红天堂 Heaven in Crimson
深红与金色的浪潮交织之时，奥萝菈的意识正悬于冰海之中。
她闭着眼睛，外部的喧嚣似乎距离她很远。
很远…很远…
梦境。
她在梦境中又一次看见了银白之树，看见了命运被编织出的流向。
流向…
“奥萝菈，醒醒。”
“嘭！”
玄冰破碎的刹那，奥萝菈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她发现自己身上的『真理』已经消失了。
站在面前的，是熟悉的面孔——
——珀莉丝正悬挂在空中，一只手抓着她，一只手抵抗着冰焰的浪潮。
『旧神之颅』正愤怒地喷射着火焰，可那火焰全都在珀莉丝的面前收缩，化作她手上的一个小小奇点。
那奇点，是纯白色的。
“奥萝菈！”
珀莉丝轻呵一声，奥萝菈立刻回过神来。
“姐…姐姐…？”
奥萝菈看了一眼珀莉丝，又看了看下方深红与黄金的浪潮。
她看见幽梦嘉德穿过深红色的军队，狠狠撞击在山体之上，将山体崩裂——
“轰隆！”
山体滑坡间，无数的深红子嗣被淹没在雪中，深红光芒一个接着一个爆开。
发生了。
在银白之树的轮廓间，奥萝菈就看见了这场大战。
一切都在收束、趋同。
“想清楚了吗，奥萝菈。”
奥萝菈转头，只见珀莉丝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她又低下头，看见了在万军从中厮杀的星沫。
“想清楚了。”
奥萝菈抬起头，倔强地注视着珀莉丝：
“咱要守护她。”
“即便她…？”
“咱已经想清楚了。”
奥萝菈轻声说着，目光逐渐坚定。
“姐姐，帮我拖住这个脑袋。”
“好。”
珀莉丝随手一甩，白光爆开，冰焰的浪潮瞬间分开，『旧神之颅』的表面爆出一道道裂缝。
“遵从你的心，奥萝菈，记住她教你的。”
奥萝菈点了点头，六翼展开，快速地飞向远处。
她的目光死死注视着星沫，注视着她眼中唯一的那颗星星。
…
“小沫！”
当星沫一刀撕开四五名深红子嗣构成的巨大造物后，她听见了爱丽丝学姐的大喊声。
回头，她正巧看见火焰巨人一刀劈进地面，野火将漫山遍野的深红烧尽。
爱丽丝在火光燃烧之时降落到了星沫身旁，朝着她伸出手——
“嗡！”
一簇金枝在爱丽丝的手上绽放，上面流窜着五彩斑斓的光。
“这是…”
“『第一簇金枝』，拥有『聚合』的权柄，”爱丽丝快速说道，“小沫，我们需要立刻帮助你『聚合』所有的『花』，让你重新容纳『金色星月』。”
此话一出，星沫心底的最后一块拼图也拼上了。
果不其然，『绘之门』是关键，关乎于她是否能够完整容纳『金色星月』！
『花』的力量，是承载神格！之前星沫一直以为自己完整承载了权柄，但却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
——她并不知道权柄之力的真实力量有多大！
这也是为什么，在新伽罗覆灭之后，星沫虽然得到了『烈阳光影』，却始终无法将其以十三弦奏出。
那时的她以为，是自己无法理解『生命』。
事实上，是因为她的灵体不足以完整承载『烈阳光影』！
承载单个神格就足够困难，而星沫的体内等同于有三个。
想要完整承载这三个神格，需要足够的『花』，也需要『三位一体』。
如今，爱丽丝学姐从『绘之门』内得到了聚合花朵的关键。
只要将『金色星月』完整容纳，再加上星沫如今掌控着『烈阳光影』…
命运，真理，生命。
三弦合一，在这个基础之上，她便能演奏出『牧星之弦』！
然后只要加上三位一体的位格…
很近了…
“可是，那些圣天使的『花』…在哪儿？”星沫轻声道。
除去『苍白天使』和『知天使』，剩余的天使要么早已经不再以灵智态活着，要么已经死去。
那些陨落的天使…他们的花在哪儿？
“把手给我。”爱丽丝很果断地伸出手。
星沫点了点头，握住了爱丽丝的手。
刹那间，她只感觉彩虹光芒在眼前闪过，一朵朵虚幻开始重叠。
她感应到了『花』。
而令星沫惊愕的是，随着她低下头，她看见了那些重叠的『花』！
那些『花』，全部都在她的身上！
是什么时候…
“…！”
待星沫仔细一看，她的眼瞳微微一缩。
一朵花，在她的魔杖，『圣奥洛斯之脊』上。
又一朵花，在她袖口内侧的利刃，『圣尼禄之肋』上。
还有一朵花，在她的身后，『伊芙菈弥丝之枪』上。
这三朵花，分别来自『烈阳天使圣奥洛斯』，『冬天使圣尼禄』，『大地天使圣阿提卡』！
祂们早已陨落，可星沫怎么都没有想到，祂们居然把自己最珍贵的部分——来自女神赐下的『花』，藏在了星沫注定经过的命途之路上！
祂们早已陨落，却直到死后都尽忠职守！
“三朵…”星沫喃喃道，“我们需要至少七朵。”
“还有我和大块头的。”
『知天使』从旁边走来，她手上的圣典之上正悬浮着两朵『花』。
天使的容颜看起来很疲惫，星沫知道，将这承载着体内权柄之物硬生生撕裂出来…一定会承受不少的痛苦。
“放心，我们依然有一战之力，”『知天使』微笑，“这一次…我不会缩在后面逃避了…”
她将圣典放开，悬在空中，便转身，振翅飞起！
在她的身后，『苍白天使』的幻影快速勾勒，两位天使化作银白色的闪电——
“轰隆！”
“我们必须立刻开始，”爱丽丝快速说道，“小沫，准备好！”
“好！”
星沫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将灵体放开。
爱丽丝伸出手，按在星沫的腹部，金色的枝条快速长出——
“咔！”
星沫只感觉灵体一阵冰凉，一根根五彩斑斓的枝条从她的体内长出，开始蔓向那些飘在空中的『花』！
那花一朵朵地落在枝头，闪烁着辉光，将星星点点的白光注入星沫的体内！
悬崖之上，该隐一枪将一头呼啸而来的巨龙劈成两半，目光望向下方的星沫。
她看见星沫正在容纳『花』时，眼瞳中闪过疯狂的深红之光。
六翼一振，该隐从悬崖上飞起，刚要冲向星沫，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爆炸声——
“轰——————”
随之而来的，是流窜的苍蓝光晕，还有无数被重组后再度粉碎的概念！
该隐转过头，惊愕地发现『旧神之颅』在一道道白光的穿梭之下化作碎片。
在那头颅爆炸的光晕间，她看见了珀莉丝·哈芙洱伽德，看见『碎星』在她的手上重归于完整。
“外神…”
该隐瞳中的深红一闪，刚要继续冲向星沫，一道绿光便呼啸而来——
“轰————”
该隐被轰飞了出去，回过神来后，她看见奥萝菈正双持着树枪，恶狠狠地盯着她。
“你别想碰她！”奥萝菈大喊道。
“现在的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该隐猛地刺出『朗基努斯之枪』，金色流光爆开，与翠绿色的光芒对撞，在天穹之上炸出两股对撞的星云。
该隐被轰飞了出去，她刚稳住身形，银色闪电卷着翠绿色的风暴而来——
“嘭！”
是『知天使』和『苍白天使』，两位天使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加入了战斗。
“外神，我们来助你拖住她！”『知天使』大喊道，
“嗯。”『苍白天使』点头。
“嗯你个头，你是外神吗你就嗯？”『知天使』鄙夷地看了一眼海鲜之神的巨大脑袋。
“杀！”『苍白天使』低吼道。
祂的触须之间卷出雷电，如具备生命的银蛇般卷向『该隐』。
“…”
与此同时，下方，混乱的战场上。
爱塔妮缇和尘汐找到了梅林，合力将他身上的金色枝条溶解。
“啊…痛死了…”
梅林甩了甩手，顺手一甩魔杖，一道金色闪电迎面冲来的深红子嗣撕裂。
“你们两个，还好吧？”他在喧嚣的战场上大喊道。
“好得很！尼德菲拉和薇薇安把寒潮全部拦下来了！那头黄昏之龙差点死了！”尘汐大喊着，一边用拳头将周围的深红子嗣击碎。
“但我们，进不来，”爱塔妮缇的周身涌出蓝绿色的光之蝴蝶，蝴蝶的翅膀如刀刃般将那些深红子嗣撕裂，“直到…『知天使』小姐用本体打开了那扇门！”
“哟，圣卢恩居然用本体来了？”
梅林一转魔杖，“轰”的一声将金色闪电甩向四周：
“三千年一见的内向少女出门记啊！”
“内向？”尘汐皱眉。
“少女？”爱塔妮缇皱眉。
“我开玩笑啦，你们两个小傻瓜，”梅林拍了拍掌，“走，我们的目标是『圣灵』，必须把以诺杀死！”
他的目光锁定了远处的山峰上，以诺正举着金色圣典，一根根金枝顺着山脉长出，让那些死去的深红子嗣复活过来。
他正在倾尽所有的『命运』。
“其实杀不死他，”梅林低声道，“我试过了，三百二十五次致命破绽，他就是死不了，直到我被他制服。”
“那怎么办？”爱塔妮缇小声说。
“控制住，我觉得小沫说不定知道怎么办。”
梅林拍了拍掌，真实之火在他的翅膀上燃烧了起来。
“来吧，姑娘们！哥哥带你们去发疯了！”
三道火焰爆开，三位天使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一路朝着以诺所在的方位爆鸣。
“嘭！”
爆鸣声中，星沫却感觉自己的心神愈发平静。
感受着一朵朵花聚合在一起，她的视野愈发清晰，那些灼烧的超凡全部都平静了下来。
很快，五朵『花』就被聚合至她的胸口。
“还差两朵…”星沫抬起头，“『白天使』和『夜天使』。”
“在我这。”
一块块银色碎片飞来，在空中高速旋转，白光一闪。
珀莉丝从白光中走了出来，一手一朵『花』。
“『白天使』圣库萝丝，『夜天使』圣安慕，”珀莉丝轻声道，“那位姐姐在献身之后将自己的『神骸』留给了我，她和她弟弟的『花』都被收容在了这具躯体内。”
“这样吗…”
看着那两朵『花』，星沫的心中一阵沉重。
那些『圣天使』，侍奉于女神，守护着自己的族群和眷族。
可祂们就如花园里的亚伯天使一样，存在的意义不过是淬炼出由信仰浇灌后的完整之『花』。
可即便祂们的命运如此卑微，祂们也全部都尽忠职守。
没有任何一位『圣天使』躲避了自己的命运。
祂们直面了自己的命运。
“轰————”
远处，星沫看见如山般的幻影被撕裂——『苍白天使』的触须被该隐挥出的一击全数斩断，祂的幻影也开始变得模糊。
而『知天使』则是浑身浴血，星沫可以看见她的七窍在流血，她正在将毕生所学的知识化作护盾，却依旧抵挡不过该隐的挥击。
两位支援奥萝菈的『圣天使』似乎快要支撑不住了。
而奥萝菈的状态…似乎也不太好。
星沫看见她的身上有好几道深红闪烁的伤痕，那是浸透了深红月光的『朗基努斯之枪』造成的伤口！
隔着天地，星沫看见奥萝菈将视线投来，与她对视。
一个简单的对视。
“就是现在，爱丽丝学姐！”
星沫将珀莉丝小姐给予的两朵『花』也融入体内，七朵『花』围绕着她灵体中心的空洞开始旋转。
“容纳『金色星月』！”
这一次，星沫将彻底接受自己的命运。
不为别的，只因为在她之前，每一位行走于命之舛途者，都直面了命运！
她又岂能退缩？
眼看着『花』即将聚合，爱丽丝举起了『晨曦之剑』：
“注视你的神使吧！『星海女神』！”
“您是星空的主宰，是至高无上的黄金，是密布夜空的眼眸！”
“您是守护者，安眠与宁静的女神是金色晨曦的点灯人！”
“用您的骨，祝福我们！”
伴随着爱丽丝的祷词，『地狱之门』后方的『白塔』顶部涌出一阵纯白色的辉光。
星沫只感觉自己的灵体变得愈发稳固，七朵『花』汇聚的刹那，『金色星月』开始朝着她的胸口靠近。
『白塔』在这场仪式内的作用，是神格容纳仪式的阵眼。
通过『白塔』，星沫将取得完整的『金色星月』与『烈阳光影』。
换言之，她将获得『牧星之弦』所需的至高三弦！
『白塔』的光流穿过『地狱之门』，萦绕在星沫的周身。
天穹之上，该隐一击将『知天使』嵌进了山里，又打了个响指，深红色的月光将奥萝菈淹没。
她转头，看向『地狱之门』后方的白塔，咬牙切齿道：
“母亲…”
少女眼瞳之中闪过一道深红，『地狱之门』的轮廓瞬间爆出无数裂痕！
门扉开始缩小！
她要制止『白塔』帮助星沫完成仪式！
就在那扇门越来越小之时，一道身影卷着黑雾而来，双手刺入门中，将其硬生生撑开！
爱丽丝和米莉安惊愕地回头一看，目光落在了那黑色风衣飘动的身影之上——
——是路修斯·菲利普斯！
他的身形之上卷着漆黑的蒸汽，湖蓝色的眼眸中波光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