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牧星交响乐 Part.2）-4k-（双更合一
五彩斑斓的光芒闪烁间，『红月』的轨道开始移动。
伴随着空间的轰鸣声，一根根束缚着『红月』的金色丝线断裂——那是『静谧星海』对『红月』的压制，此时全部被星沫斩断了。
在这千年博弈间，『星海女神』和『绘弦者』不断地用残存的意识来抢夺『红月』的操纵权，这其中还要加上『红月』以自己的本能所做出的各种行为。
如今，随着『牧星之弦』奏响，操纵『红月』的意志只剩下了一个。
那便是星沫。
“咔…”
伴随着空间破碎的声音，巨大的星体从轨道的边缘滑出，朝着深空前行。
祂的目的地，是『高天庭』！
在星沫的操纵之下，『红月』开始加速。
祂的速度越来越快，在深空中化作一道流星。
“等祂的速度与星光相同，你便永远无法追上祂。”
星沫对着深空中的那张巨脸轻声呢喃。
她知道，她赢了。
『绘弦者』提前用绯红污染了众生，让星沫不可能完整地使用『牧星之弦』。
而星沫只需要摧毁自己，便能让『绘弦者』不可能完整地使用『牧星之弦』。
那位古神自然还有无数次的机会重来，但不是今天，也不是在这儿。
奥萝菈会保护好牧光星的，至少，牧光星的所有人都自由了。
爱丽丝学姐，薇薇安前辈，都自由了。
米莉安自由了，导师自由了。
涅菲拉贝塔魔法学院的所有人都自由了。
雾之民自由了，黄金之民自由了。
人类自由了，精怪自由了，巨龙自由了，巨人自由了，精灵自由了。
而代价，只有星沫。
只有伊芙菈弥丝。
感受着太阳穴上冰凉的枪口，星沫感觉世间万物一片寂静。
这是深空，『红月』稀薄的大气正在因加速而快速被剥离，周围的一切都在快速变得安静。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一声心跳的间隔间，往事如溪水般流淌。
她看见了一张张脸，那脸如飞鸟般划过天空，有的因命运的引力而轰然坠地，有的飞得太高，翅膀烧化。
千年前，命运的提线木偶睁开了眼睛，第一次抬头望向星穹。
她在命运的潮流间艰难跋涉，无数人因她的计划而付出了代价，残骸与鲜血从她脚边与河水一同流淌而过。
现在，轮到她为自己的计划而付出代价了。
“…”
淡淡的轰鸣顺着星沫的脚底传到她的耳朵，远处，月面的土壤之下正不断爆起灰尘，银色的星光联结体正从月面之下破土而出，快速地在控制中勾勒出虫一样的轮廓。
『绘之虫』，那链接着所有投影的脊骨之兽，缠绕在『银白之树』上的因果之虫。
那是『绘弦者』的锚点集合体，祂的分身。
『绘弦者』几乎是同时调动了祂投在这个世界的一切力量，这意味着星沫的计划是有效的。
可祂的速度再快，能快过星沫吗？
“…”
扣下扳机前的最后几秒内，星沫的嘴角微微勾勒了起来。
记忆回溯的终末，她看见了奥萝菈，那白发红瞳的小姑娘。
“对不起…”她轻声道，“没有办法再和你一起数星星了…”
“小祖宗…”
“嘭！”
天使弹发射的瞬间，白光将星沫眼前的一切都染成了纯粹的白昼。
她的意识瞬间化作碎片，分裂成无数细碎的小点，四下飞溅。
安静。
彻彻底底的安静。
命运提线木偶在故事的终末，凭借自己的意志，做出了选择。
她自由了。
她不再是提线木偶了。
她走出了牢笼。
“…”
黑暗。
黑暗的小房间里，周围人的面孔模糊。
“看看…小沫是1！奥萝菈是3！”
“要选什么？选什么？”
有人在说话。
“真心话。”
有人做出了选择。
“…”
血红。
那对血红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亮光。
“那你问吧~不要为难我喔，小祖宗。”
星沫直视着那对血红，轻声开口。
“小圣女。”
她开口了。
“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离开我？”
她提出了问题。
“…”
星沫的心很痛。
她的心被撕裂，痛苦让她想要哀嚎，可已死之物再也无法哀嚎。
“不会喔。”
她听见自己做出承诺。
承诺。
一个破碎的承诺。
“…”
伤心，痛苦。
她知道这感觉不但会被施加给自己，也会施加给她，那个被她所辜负的她。
归根结底，她不过是为了挣脱眼中的命运，将痛苦施加给一个又一个无关的人。
她爱那些人，可她不配得到那些人的爱。
她不配得到她的爱。
虚无。
虚无间，星沫看见一丝绿光闪烁。
绿光。
翠绿色的，宛若极光。
极光。
卡拉多兰斯山脉的极光…
再现了。
“轰————————”
星沫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天使弹的白光快速消散，她的眼前有一簇翠绿色的光焰燃烧着。
燃烧！
奥萝菈·哈芙洱伽德在燃烧，她的六翼从未如此璀璨！
她举起『碎星』，银白色的剑刃碎片化作光流，不断地轰击着『绘之虫』，将祂轰得不断后退。
“小祖宗…？”
星沫伸出手，看见自己的身体之上流窜着绿光——那是『生命树』的力量。
她被救回来了，『生命树』将她救了回来！
极光之下，星沫呆呆地看着奥萝菈回头，看见了那对晶莹的眼瞳：
“骗子！”
奥萝菈在大喊。
“你这个骗子！明明是咱教你怎么做饭的！你还反过来教咱！你不要脸！你卖弄！”
“我…”
看着奥萝菈眼瞳中的情绪，星沫意识到，她或许已经寻回了那些破碎的过往。
“我…”
“你把小花偷走了！你是坏人！大反派！”
“奥萝菈…”
“你还说你不会离开咱！你这个骗子！大骗子！咱一点也不喜欢你！”
奥萝菈哭了，她一边哭一边大喊，像是个肆意宣泄自己情绪的小朋友。
“谁要你自我牺牲了！谁允许你抛下咱就走了！你是咱的圣女！你都不听话的吗！”
“我…”
两行眼泪流过星沫的脸颊，她的身躯在颤抖。
“对不起…”星沫小声说。
“…”
看着星沫的眼泪，奥萝菈眼瞳中的凶光收敛了不少。
“笨蛋…”她轻声道，“谁要接手你的世界了？没有你，咱根本就不喜欢这个世界…”
她的立场从来都是“星沫”。
“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星沫轻声道，“时间不多了。”
突然，一道道炫目的闪光从深空传来，伴随着时空的颤动。
星沫和奥萝菈放眼望向深空，只见密密麻麻的长方形银色造物悬挂在宇宙间，构成庞大的阵列。
那像是…一艘艘船，漂浮在深空中的、拖曳着银光前行的船。
星沫的眼瞳微微一闪，金色符号快速汇聚成因果，将信息传入她的脑海。
那是『绘弦者』的眷属们。
三千年前，他们登上战舰，在父神的授意之下，朝着牧光星空域袭来。
在神代末年，『绘弦者之锚』被封印后，祂便示意这来自群星彼端的生物，立刻赶来此地。
他们赶上了。
『绘弦者』，祂早已猜到了『红月』逃逸的可能性，祂早已计划好了一切。
“…”
伴随着那一艘艘银色飞船构成星之网络，群星的位置开始不断变化。
星沫感受到了一股汹涌的威压正在深空中膨胀——那是远超十三弦的力量！
通过银色战舰的引导，『绘弦者』正在准备朝着『红月』释放一次攻击！
一次来自『不可言说之物』的攻击！
祂要阻止『红月』逃向『高天庭』！
见状，星沫的眉宇间染上了焦急：
“来不及了，我必须…”
“天使弹已经没了，你别想死，”奥萝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星沫，“你做了坏事，咱还没有和你算账，你想一死了之吗？”
“可是，再这样下去…”
“你不是喜欢赌吗！『星海女神』大人！”奥萝菈的声调提高了不少，“敢不敢和咱一起赌一把？”
奥萝菈朝着星沫伸出手，神情坚定。
星沫犹豫了一下，旋即握住奥萝菈的手——
“…！”
信息传递而来，星沫看见了奥萝菈的计划。
她的嘴角微微张开，轻声道：
“你是怎么…”
“咱看过银白巨树，看过你的布局，看过你想要的逻辑。”
奥萝菈的嘴角微微勾勒，那股带点使坏儿劲的笑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想不到吧？女神大人，咱可是…发现了你的布局哦？”
“你看，你现在执行的计划中，咱并不是必须的，对不对？任何一个更加强大的存在都可以守护你的世界，为什么偏偏是咱呢？”
“为什么偏偏你要向后世散播虚假的神谕，告诉他们…『生命树』和『沙之歌』与『迷茫国度』一样…是『生命』的三分之一构成部分呢？”
“你甚至还向『绘弦者』撒了这个谎，并且让祂同意了将咱引入布局的计划，你通过『红月』影响『无形之雾』，又通过雾神影响帝国人，让他们用神骸把咱接了下来…”
“这就像是一名作家…自己亲自埋下了伏笔…结果到了结局的最后，却不敢回收了…”
奥萝菈的目光像是要在星沫的眼中钻出一道裂痕。
“为什么呢？能让一道闪电在三千年后精准落下的『星海女神』…为什么放弃了自己的布局？”
“因为我欠你太多了，小祖宗。”
星沫低下头，轻声开口道。
“我…我已经辜负了你，不想再利用你了…”
“而且我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行，万一不行，你可能会——”
星沫没能把话说完。
因为奥萝菈拥了上来，吻住了她。
深空中，一切寂静，唯有两人的心之弦共鸣着，传达着远超言语的信息。
极光之下，血红倒映着金，金也倒映着血红，一同晕染在翠绿的清泉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分开，星沫的气息乱乱的。
看着怀里的小祖宗，她感觉自己破碎的心脏中似乎有暖流涌动。
“小祖宗…你确定吗？”
“一起发个疯吧？”奥萝菈眨了眨眼，“咱俩谁跟谁呀。”
发疯…
这理性吗？
“好…”
星沫会心一笑。
两人一同转身，望向远处的战舰群，望向那正在翠绿光芒下挣扎的『绘之虫』。
『绘弦者』的一击要来了。
而她们要做的，是反击。
“…”
深空，银色舰队。
舰桥上，通体透明的触肢糅合物爬上舰桥，透明的触手中藏着一颗颗链接的星光。
它将触角伸到仪表盘上，转动银色的滑轮：
“Dlter！”透明胶体内的星光发出共振，“Tnakx…nto lis！”
“Dlter！”
“Kas duta！”
“嗡嗡嗡…”
舰桥中央的地面，银色几何体层层叠叠地展开，一道黑影在银光中上升。
那是透明的水晶容器，内部漂浮着一块银色的破碎三角状矿物。
一只触肢糅合物爬到容器旁，将爪子刺入容器下方的凹槽内，轻轻一拉。
“咔咔咔…”
伴随着昆虫口器敲击般的声音，一道道银色电光在容器内部炸响，将银色矿物的表面染上一层淡淡的白光。
白光间，一滴水银状的液体被分离了出来，浸润至容器边缘。
“嗡嗡嗡…”
与此同时，银色战舰方方正正的体表开始亮起一圈圈的白光。
几乎是每个战舰都开始了一模一样的流程，所有战舰同时亮起时，一场银色风暴在星云间开始酝酿。
在『红月』加速到光速之前，这是唯一命中祂的机会了。
“…”
就在即将发射前的刹那，一道翠绿色的光柱从『红月』之上爆开——
“轰————————”
舰长用胶状体内的星芒感应着那爆发开来的翠绿光芒，生物电波中出现了名为“不解”的情绪。
那是何物？
那是什么力量？
那种力量，为何和父神接近？
它的疑惑无法持续太久，因为当它清楚地感应到那翠绿光芒所绽放出的信息素时，它体内的星光“啪”的一声，爆开了一道小口！
“啪…啪啪…啪…”
一道道爆裂声在舰桥上响起，伴随着一层灰幕染上舰桥玻璃，这种崩坏的过程才终于停止。
不可直视神。
不可直视古神。
不可直视，那不可言说之物！
当又一次将目光落在舰长破损的星芒体内孕育出了“恐惧”的情绪。
它看见了那月面缓缓升起的存在——那是一棵巨树，扭曲的、不断膨胀的巨树！
那巨树的每一片叶子都由翠绿色的极光构成，伴随着它的枝叶伸展开来，一条条翠绿色的极光在寰宇间的星光下展开！
那，是『生命树』！
彻底绽放后的、失控的『生命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