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贪婪爬行 Part.5）-4k-（双更合一
“这就是克里斯塔魔法学院啊…”
看着巨大的城堡，艾丽娅轻声感叹。
“比涅菲拉贝塔要小一点。”
“是吗，我倒是觉得差不多大。”
奥菲莉亚正了正礼帽，神情平淡。
好吧，是看似平淡，实际上，她有些抗拒再度走进这座城堡。
上一次望着这座城堡时，她还是个小孩，刚跟着父亲从学城离开，来到墨西纳。
那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爷爷了。
“…”
“我们走吧。”
艾丽娅微微点头，便推着奥菲莉亚的轮椅，穿过了学校正门口的大门。
不同于涅菲拉贝塔的梅林广场，克里斯塔魔法学院正门口是一片静谧的花园，深蓝色的矢车菊一丛丛地簇拥着，淡蓝色的荧光在花海上空飘动着。
花丛附近，学生们成群结队，有的欢笑，有的苦恼。
从学生群间穿过时，奥菲莉亚忍不住抬起头，低声道：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学城？”
“学城？奥菲莉亚，我和你说过，我们不会再回去了。”
斯通克·塞恩正了正礼帽，奥菲莉亚看见他的眼瞳中藏着一丝恼怒。
“克里斯塔魔法学院的规模和教学深度都比涅菲拉贝塔要好，你会在这里得到最好的教育，成为一名出色的巫师。”
“可是…”奥菲莉亚低着头，用余光扫着周围的人群，“我在这里没有朋友。”
“你会认识新朋友的，你要像是一名商人那样，去主动结交朋友，”斯通克拍了拍奥菲莉亚的背，“我们绝对不能以旧日之道去生存了，历史的洪流正席卷而来，塞恩家族必须再度前往历史的风口浪尖，而不是甘愿烂死在教堂里。”
奥菲莉亚不知道怎么反驳，她没办法反驳，她只是个小女孩。
她不懂什么历史的浪潮，不懂什么生存之道。
她只是不喜欢这里的矢车菊，不喜欢旷野上的阴云。
“一会儿见到斯芬克校长时，记得用贵族的礼仪问候，”斯通克拍了拍奥菲莉亚的肩膀，“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
“…”
在花园中左拐，进入学院附属的教堂后，奥菲莉亚见到了斯芬克校长。
“这次我没法用贵族礼仪问候您了，”奥菲莉亚摘下帽子，“请见谅，我的双腿无法站立。”
“没关系，小奥菲莉亚。”
斯芬克校长从教堂的后排座椅后起身，慈祥地朝着奥菲莉亚淡淡微笑。
“第一次见面时，你的贵族礼其实也很拙劣，当时我没有戳穿，但那应该是你的父亲临时教你的吧？”
“是啊，”奥菲莉亚点头，“我不喜欢那样的行事方式。”
“我也不喜欢。”
斯芬克校长微微转头，侧耳那趴着黑色纹路的精灵长耳如刀锋般锐利。
他望向教堂的尽头，看向那里的一座雕像——
——那是『暗精灵王』厄瑞斯·艾尔的雕像。
“先王为民而燃烧，那些贵族瓜分了他的财产，继承了他的礼仪，却大多遗忘了他所代表的精神。”
“你的父亲也是如此，他遗忘了太多，最后忘了自己从何而来。”
斯芬克校长转过头，看向奥菲莉亚身后的艾丽娅。
他微微俯下身，低头示意：
“尊贵的芙·艾尔，恭迎您的到来。”
“不需要行礼，我已经不是芙·艾尔了，”艾丽娅小声说，“我是艾丽娅。”
“您的血从未改变，血里的东西也流淌着，”斯芬克微微欠身，“作为先王的精神传承者，我理应行礼。”
斯芬克，一位古老的暗精灵，拥有超过千年的寿命。
他在先王科里森的时代便已存在，亲手建立了克里斯塔魔法学院，并且担任着校长。
千年间，他维护着这所学院在墨西纳领的地位，使其成为了不弱于王室的一方势力。
“那么，两位来到这里，应当不是来找我这个老东西聊天的吧？”
斯芬克校长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神情慈祥。
“我们是来调查『原罪』的，”奥菲莉亚开门见山，“第二重『原罪』的降临之地，似乎就是克里斯塔魔法学院。”
“啊…这倒是令我并不意外，”斯芬克点头，“那你希望以怎样的身份回来呢？”
“决斗课的临时教师，或者优秀毕业生。”奥菲莉亚道。
“前者恐怕不行。”斯芬克摇头。
“校长，别看我腿脚不利索，但我还是有两下子的。”奥菲莉亚皱眉。
“不，不是因为这个…”
斯芬克校长笑呵呵地摸了摸胡子：
“主要是，星天使已经担任了这一职务，位置被占了。”
呃…
谁？
奥菲莉亚和艾丽娅对视一眼，前者闭上眼睛…
是的，她叹了口气：
“她又来了…”
“又？”斯芬克校长很好奇。
“没事，”奥菲莉亚无奈，“她什么时候来的？”
“就昨天，”斯芬克校长耸了耸肩，“她比我想得要更年轻、更谦逊，她能担任我们的老师一段时间，也算是赏光了。”
“赏光？”
听着斯芬克校长的恭维，星沫淡淡一笑。
“不，能在这座古老的学院担任教师，与我而言也是新奇的体验。”
“斯芬克校长，你是历史的亲历者，应当理解我们目前所处的环境。”
“自然如此，”斯芬克点头，“墨西纳王国依旧暗流涌动，国王依旧没有完成他的自洽，这种时候，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很可能颠覆很多人的努力。”
斯芬克站起身，走到『暗精灵王』的雕像前，拿起一根香烛，轻轻一吹：
“呼…”
苍蓝色的火苗跳动在蜡烛上，它将蜡烛放在神像前，轻声道：
“关于『原罪』，事实上，我已经察觉到到了一些端倪，只是无法确认是否需要干预。”
“对于罪恶的诞生，干预是几乎不可能的，”星沫道，“只要生命存在，罪恶便永远不会停止，我们能做到的，不过是制止它所造成的后果扩大化。”
“这一点值得你下场吗？伟大的星天使…”斯芬克校长回眸。
“我来制止后果扩大化，”星沫道，“其余的，便需要你们自行努力了。”
斯芬克校长点了点头，走到星沫跟前，又一次坐下。
“明天晚上七点半，高阶决斗课，交给您了。”
“好嘞。”
“…”
奥菲莉亚拿起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七点了。
很快就要到七点半了，也就是昨天星天使和校长约好的第一节课的时间。
说实话，她有些恼火。
早就知道了『原罪』在哪儿，但是不告诉我们吗…
星天使…你这家伙…
“那我便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开一次讲座吧，”奥菲莉亚点头，“讲座的时候，艾丽娅用特定波长的灵摆来寻找『原罪』可能存在的位置就好。”
“没问题，我会为你安排场所，”斯芬克校长微笑着点头，“马上要到时间了，你要和我一同去观看星天使的教课吗？”
“您也要去吗？”奥菲莉亚有些惊讶，“我以为您不会感兴趣。”
“怎么会呢，那可是星天使啊。”
斯芬克校长起身，微微一挥手。
教堂地板的石砖快速地攀升，构成了门的轮廓。
斯芬克打了个响指，点点苍蓝色的火星从指间掉落，落在门框之上——
“轰！”
苍蓝色的火焰燃烧，构成门扉。
“走吧。”
斯芬克校长迈步穿过了门，身形瞬间消失。
“我们也跟上去吧。”奥菲莉亚叹息。
“嗯。”
艾丽娅推着轮椅，和校长一同穿过了门。
…
“紧张吗？”
“我怎么会紧张呢。”
行走在长廊里，星沫拉了拉袖口，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奥萝菈。
两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内衬白色刺绣天鹅绒衬衫，外披黑色披肩，下身为黑裙与白色丝绸长袜，脚踏玛丽珍鞋。
专业，优雅。
“只是，我预计今晚将会有很多情绪化内容。”星沫嘀咕。
“情绪化内容？”
“嗯，有人会不高兴。”星沫点头。
“那就让他们不高兴呗。”
话语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
奥萝菈率先上前，伸手推开门：
“哐当…”
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环形教室，教室中心为圆形场地，学生们的座椅以阶梯式朝着周围环形分布。
即便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教室里的学生也已坐得满满当当。
显然，大家都很期待这位来自学城的『星天使』能为自己带来怎样的收获。
一进入教室，星沫便微微侧头，看向环形阶梯的最上方。
她在哪儿看见了奥菲莉亚和艾丽娅。
奥菲莉亚朝着星沫皱起眉头，然后脑袋一瞥，不和她对视。
艾丽娅则是伸出小手，微笑着打着招呼。
哎呀…艾丽娅真可爱…
星沫朝着艾丽娅wink一下，旋即将目光移动至教师中心。
在那里，栗色长发的女人站在讲台前。
她回过头，目光与星沫交汇的瞬间，里面闪过一道怪异的光。
“诗寇蒂·阿姆菈教授，你好啊。”
女人迎过来，她比星沫高一个头，面容刚毅粗犷，颇有几分锐气。
“我是涅菲拉贝塔高等决斗课的教授，莫古埃·斯寨，您喊我莫古埃前辈就好。”
我喊您前辈就好？
星沫不动声色地微微一挑眉，旋即微笑着开口道：
“莫古埃前辈，很高兴能帮你代几节课。”
“知道就好，但你们学院派会决斗么？”莫古埃语气刻薄。
“稍微会一点吧。”星沫淡淡一笑。
站在星沫身旁的奥萝菈也淡淡一笑，但星沫读到了她的心声：
“咱已经在给她编织一场噩梦了。”
“好哦。”
星沫走到讲台前，微微一伸手：
“请您把位置让出来吧，接下来由我来代课。”
此话一出，星沫明显地在莫古埃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满。
当她还是后退两步，让出了讲台。
“…”
星沫站在讲台边，翻了翻教案，旋即将其直接合上。
她越过讲台，抬头望着阶梯教室，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开口道：
“我就不自我介绍了，诸位同学显然很期待我的课程，这点我从你们涌动的灵感中已经察觉到了。”
“你们可能很好奇，为什么诗寇蒂·阿姆菈会来到你们的学校，来为你们上一两节平平无奇的课，但我想，对于克里斯塔这一具备悠久历史的魔法学院而言，‘乐于接受挑战’应当是刻在每个学生骨子里的情怀。”
“我正是来见证这些情怀的，这于我而言同样是一种挑战。”
星沫正对着环形教室，张开双臂：
“当然，你们大概率也听过很多关于我的坏传闻，那些传闻将我描绘成了不同的模样，有的过于浮夸，有的过于保守…”
“自然，傲慢与偏见穿行在我们之间，加深着我们所有人的裂隙，令我们永远用最大的恶意揣测着彼此。”
“而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交流。”
星沫的目光落在教室最后排的奥菲莉亚脸上，后者微微一愣，低下头思索了起来。
傲慢与偏见…
克里斯塔魔法学院…有什么东西是我没能察觉到的吗？
她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星沫便接着说道：
“注意观察，注意思考，注意发现。”
“那么，接下来，我将提问。”
星沫拍了拍手，黑板上流窜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
“第一个问题，请阐述在决斗中，理论和实践的占比。”
“谁来回答。”
没等教室里的学生们举手，星沫的身后就传来“啧啧啧”的声音。
她微笑着回头，只见莫古埃正摇着头走上前来，神情刻薄：
“这就是你们学院派的教书风格吗？上来先说一大堆理论，然后开始向学生搞问答题？不，在克里斯塔，我们并不这么教学。”
“说老实点，你真该出去走走了，封闭在小小的学城什么都不知道，只会丢人现眼。”
“现在是诗寇蒂老师的时间，”奥萝菈皱着眉头，“可以请您安静吗？”
“不，既然她都说了这是一次交流，那我们就交流一下好了。”
莫古埃掏出魔杖，轻轻一点，教室中心的场地开始放大，面积越来越大，变得像是一个篮球场。
她转头，面朝星沫笑了笑，道：
“在克里斯塔魔法学院，我们通常以决斗的方式来教学，所以你的那个问题，我可以给你回答。”
“理论0，实践10！”
莫古埃拔出魔杖，对准星沫，笑道：
“来吧，和我交流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