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贪婪爬行 Part.9）-4k-（双更合一
“唰——”
“唰——”
娜娜莉连续挥动魔杖，金色星光闪烁，飞向对面的星沫。
星沫轻松避开，时不时举起魔杖，将星光击碎。
“不够精准，用你的灵感去操控。”
“很好，这一击不错，但是轨道可以校正一下——用你的灵感，直视着我。”
“唰——”
星沫魔杖一甩，将星光击碎，笑盈盈地注视着对面的娜娜莉
少女喘着粗气，一副累得不行的模样。
星沫走上前，掏出一张手帕递给她，旋即转头对同学们说道：
“用灵感操纵弹道的轨迹，这比较适用于具备一定灵力实体的弦魔法攻击，比方说星光之弦、冰弦，对于引力弦、火弦这种非实体的弦魔法攻击而言，想用灵力去精准地操纵弹道会相对困难，所以就更加依赖于初期的瞄准。”
“现在，和之前一样，两两分组练习，去吧。”
“…”
星沫一边在人群中巡视，一边时不时地用目光瞥向娜娜莉。
她看见少女心不在焉地与自己的伙伴练习着，时不时地就把魔杖弄丢。
她有心事。
星沫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旋即继续在学生间游走着。
很快，随着下课铃声响彻，星沫拍了拍手：
“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作业是回去自由练习。”
“…”
课后，娜娜莉有些慌张地将东西快速塞入背包，起身，准备离开教室。
这时，星沫叫住了她：
“娜娜莉同学。”
娜娜莉回过头，对上了星沫的笑脸。
“诗寇蒂教授…”娜娜莉吞了口唾沫，“您…有事吗？”
“来和我聊聊吧？”星沫歪头。
“聊…聊什么？”
“关于你的父亲。”
星沫微微一笑：
“别紧张呀，我又不会吃小孩。”
…
露台餐厅，奥菲莉亚正在享受着下午茶。
确切地说，是下午红酒。
在她的对面，艾丽娅正在写信，神情专注。
看她写得这么认真，奥菲莉亚不禁有些好奇：
“小艾丽娅，这封信是给谁的？”
“给比安卡，”艾丽娅小声说，“我每次离开学城，她都会特别想念我。”
“这样。”
奥菲莉亚微微一笑，旋即将淡漠的目光转向露台外。
克里斯塔魔法学院所处的旷野几乎没什么好天气，天空总是阴沉沉的，翠绿色的原野在阵阵风吹下荡起绿浪。
“奥菲莉亚小姐没有要写信的人吗？”艾丽娅突然开口。
“我？”
奥菲莉亚愣了一下，旋即轻笑。
一科的成员中，她最喜欢的就是艾丽娅，可能是从艾丽娅身上也找到了一些自己也有的东西。
可这个笑，却有些苦涩：
“我配吗？”
“欸？”
艾丽娅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看向奥菲莉亚；
“为什么说自己…不配？”
“我做过的坏事太多了，”奥菲莉亚摇了摇头，“小艾丽娅，圣战时你不在学城，所以你不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即便后来听说了，可能也想象不出来当时的场景。”
“老实说，即便现在我偶尔也会做噩梦，梦见那些死在餐桌上的议员，梦见他们拿起餐刀，把我按在地上，一刀一刀刺在我的胸口，把我开膛破肚，把我的四肢砍掉、吃掉，最后杀死我…”
“他们全都在哀嚎着，哀嚎我的名字，告诉我我不过是个无药可救的罪人，说我不该活着，我该去死。”
“我确实也死了，”奥菲莉亚抬起头，望向暗沉沉的阴云，“我死了，只不过我又回来了…”
“那是『星海女神』的意思，祂希望我活着，活下去赎罪，我便用余生赎罪。”
“一个正在赎罪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爱，去拥有？”
奥菲莉亚说到这时，艾丽娅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她抬起头，对上了艾丽娅那坚定的目光。
“不要这样说自己。”艾丽娅小声说。
“你可以问阿不思，当时他可恨我了。”奥菲莉亚移开目光。
“我在圣战前线，我看到的与他不同，”艾丽娅摇了摇头，“凡人的力量在那场战争中是至关重要的，他们不但是超凡存在们的锚，更是战争的主体，他们的存活与否决定了战争的胜负。”
“我看见的，是一支从未断过后援的军队，士兵们没有饿肚子过，蒸汽蜘蛛的零件也从未断过供应，后援军队永远都会及时地补充位置。”
“即便后来我回到学城时了解了你所做的一切，我也不认为你是恶人，你的手段很偏激，你夺走了很多生命，但你守护的是更多的生命。”
“如果学城真的就那样被墨西纳商会所渗透，都不说后续可能会发生什么，我们现在可能已经都下地狱了吧…”
“况且…我好像没和科长说过…我爸爸的事情吧？”
艾丽娅楼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看得奥菲莉亚一呆一呆的。
她很少听艾丽娅说这么多话，这个小小的暗精灵总是安安静静的，她的过去似乎都藏在那对灰色眸子里了。
“没说过…”奥菲莉亚喃喃道。
“你应该知道，我的爸爸是『暗精灵王』，就是历史上那个发疯了的国王，如果没有『黄金之灾』，他可能要变成失控的怪物，不知道还要做多少错事。”
艾丽娅低下头，微笑着看着桌子上的信纸。
“可是，人们不知道，爸爸变成疯子，是因为他看见了末日。”
“末日，夺走一切的末日…到那时候一切都会毁掉，不但是暗精灵王朝，更是这个世界…”
“所以爸爸想扭转这一切，结果一时的疯狂让他走上了错误的道路，他几乎害死了所有人，最后在痛苦和悔恨中迎来了自己的结局。”
“但他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守护我…”
艾丽娅的视线不断下移，最后落在了信纸的落款处。
那里写着简单的四个字：
一切安好。
“你不过是为了自己想守护的一切…弄脏了自己的手，”艾丽娅抬头看向奥菲莉亚，“爸爸已经死了…他没有办法再找到平静了…但我希望科长小姐能找到平静…”
“艾丽娅…”
奥菲莉亚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酸。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你说得真好。”
“有…有吗…”艾丽娅低下头，“没有吧…”
“我不会否定自己做过的错事，”奥菲莉亚坚定地说道，“但是…你说的…我会考虑…回去就开…开个团建吧…”
“团建不是经常开吗？”
“这…这次不一样…”
“…”
这时，一旁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跟鞋敲在石砖上的声音有些刺耳。
奥菲莉亚转头，只见莫古埃正气势汹汹地走来。
她直接走到奥菲莉亚身边，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你的腿废了？”
“这就是你打招呼的方式么…”奥菲莉亚叹了口气。
“奥菲莉亚·塞恩，不择手段的弑父者，”莫古埃微笑，“我对你打招呼，还需要怎么样？”
下一秒，莫古埃的灵感猛地一颤。
她略显惊恐地移动目光，发现奥菲莉亚对面的少女站了起来，袖口有一柄骨制利刃滑出。
光是注视着那柄利刃，就让她的灵体震颤。
“走。”艾丽娅小声说。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里是克里斯塔魔法学院，而我是这里的老师…”莫古埃正了正神，“你要在这里威胁我？”
“找你的同僚来，一起上。”艾丽娅不屑地说道。
莫古埃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对上那灰眸，她感觉自己的脖子似乎被一只手死死掐住了。
忌惮地后退两步后，莫古埃瞥了一眼奥菲莉亚，低声道：
“你为什么回来？别以为你傍上了那个名不副实的地上天使，就能在我面前炫耀…你炫耀不了什么，你的一切都是别人给的。”
“那你呢？莫古埃，”奥菲莉亚眯起眼睛，“你的一切是谁给的？佩雷勒·拉森？”
“我靠的是我自己！”莫古埃低吼。
“如果你来到我的面前只是为了展示你那毫无意义的自我，那我建议你还是走吧，”奥菲莉亚发出了逐客令，“我没想和你比较，我没必要和你比较，更何况…”
她最后一句话没说出来。
“…”
莫古埃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旋即转过身，撂下一句狠话：
“早点滚出这所学校，否则你会后悔的。”
“静候。”奥菲莉亚道。
“…”
看着莫古埃蹬着急促的步伐离开，艾丽娅坐了下去，小声道：
“她威胁了我们。”
“我现在倒是觉得她的身上极有可能真的存在『原罪』了，”奥菲莉亚叹了口气，“她一直很嫉妒我…从我的成绩，到我的家族，即便我从来没对那些东西感到骄傲过。”
“很快我们就会搞清楚的。”艾丽娅微微点头。
“嗯。”
“…”
奥菲莉亚端起杯子，喝完了最后的红酒。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中的阴云，目光滑过灰色云层间的缝隙。
看起来，快要下雨了。
…
走廊，星沫看着局促不安的娜娜莉，尽可能地让自己脸上的笑显得和善。
“你还好吗？”她小声问。
“我…我还好…”
娜娜莉似乎不敢对上星沫的目光，她望着窗外的灰云，呢喃道：
“我…我很久没见过爸爸了，您问我没用…”
“你爸爸死去时，我在场。”星沫道。
“欸…？”
娜娜莉猛地转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诗寇蒂教授。
“他是怎么死的！”娜娜莉没意识到自己音调高了几分。
“他向撒旦献祭，献出了自己的灵魂，化作了无魂的魔鬼，”星沫摇了摇头，“我结束了他的痛苦。”
此话一出，娜娜莉的双腿开始颤抖。
她闭上眼睛，眼前闪回起那天夜里的教室，莫古埃教授的低语在她的耳畔萦绕：
“你应该做过撒旦之梦吧？”
她当然做过，在那些梦里，她坐在一大堆金银财宝之上，随手一抓就能付掉接下来几年的学费，再一抓，她那下岗的母亲就不用骑着破破烂烂的自行车去裁缝店了。
每当她捞起一把金币，就会有恶魔在她的耳畔低语，不断诱惑着她：
“对…你很缺钱…对吧？”
“没有钱…他们看不起你…你上不了学…读不了书…”
“你看…他们都很有钱，他们都是贵族小姐，可你呢？你的父亲出事咯，现在他不会再给你寄送学费啦…”
“但你可以拥有很多钱的呀，你的灵魂里有很多能量，只要将它释放出来…”
“释放我…”
“我…我…”
娜娜莉跌坐在地，双手抱头。
“爸爸…是被撒旦害死的？”她嗓音颤抖。
“不。”
听到诗寇蒂教授的回答，娜娜莉迷茫地抬起头，喃喃道：
“可您说了…”
“向撒旦献祭，是他的罪恶最终引向的结果，”星沫摇头，“即便没有撒旦，他的罪恶也会爆发，那是注定，因为那些恶念从一开始就存在了…”
“结局，早就注定了。”
“恶念…一开始就存在…”
娜娜莉的嘴唇颤抖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她在梦里也是那般贪婪，一把一把将金币捞起，洒向空中。
恶念存在…就注定爆发…
娜娜莉正颤抖时，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了诗寇蒂教授那翡翠般的眸子：
“是不是有人告诉过你这些，并且告诉你撒旦之梦会一直延续下去？”
“我…”
娜娜莉愣了一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没有…”
“那就好，”星沫微笑，“别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我单独找你谈话，是为了给你一个东西。”
“给我…什么？”
“喏。”
星沫伸手一抓，金光闪烁间，一张破碎的相框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她将相框递给娜娜莉，少女颤抖着伸手接住，发现那上面是她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父亲的面容被玻璃裂痕撕裂，可他的笑依旧是那么灿烂。
“你的父亲会被罪恶裹挟，是因为他爱你。”
“他爱你，所以当他察觉到那些人的行为会危害到你的学业时，暴怒吞噬了他。”
“他不是个好人，但他爱你。”
星沫起身，拍了拍娜娜莉的肩膀，微笑道：
“唯独这一点，是我确定的。”
说完，星沫便转过身，走向长廊的另一头。
娜娜莉呆呆地看着星沫的身影逐渐远去，吸了吸鼻涕。
“爸爸…”
两行眼泪划过她的脸颊，滴落在破碎的相框上。
泪珠飞溅，似乎与相框一同破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