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贪婪爬行 Part.15）-4k-（双更合一
奥菲莉亚演讲时，艾丽娅拿着灵摆，在大礼堂的各处穿梭着。
同学们看不见她——她的手上反握着漆黑的匕首，匕首表面的鳞片开开合合。
『牙』，来自『龙主』的圣物。
艾丽娅将自己的存在从历史之上剥离，从而能够获得完美的探查机会
圣战后，圣女小姐把『圣尼禄之肋』和『牙』、『鳞』给予了艾丽娅，这三件圣物给予了她非凡的力量。
事实上，如今，艾丽娅已经成为了超凡部一科的战力门面：算上『破碎冠冕』，她是一名拥有四件圣物的高等暗精灵，处于『半神阶』。
若是让她独自去猎杀一名『天使』，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艾丽娅也不是不能尝试。
不过，艾丽娅倒是对自己的实力没有多少认知。
对于她而言，能守护好自己喜欢的人，能为自己爱的城市多做一些事，就足够了。
和平的世界不需要冷酷嗜血的芙·艾尔，需要的是善良的艾丽娅。
“…”
穿梭于人群之中，艾丽娅不断地往灵摆中注入灵力，感应着它的波动。
在梦境测试中，若是附近存在撒旦噩梦相关的灵力特征，灵摆中会染上淡淡的绯红光芒。
可如今，灵摆似乎一动不动。
艾丽娅皱起眉头，困惑地打量着四周。
没有反应…？
“…”
演讲台上，奥菲莉亚正轻声念诵着自己早已背好的演讲稿。
“我相信，对于很多同学而言，人生的目标依旧很‘墨西纳’——毕业，得到金钱，得到名声，成为一位体面的上流贵族。”
“光鲜亮丽的贵族，这是很多人生来便渴望的，在墨西纳，贵族的身份并非与血统强绑定，而是能够买来的，只要能给王室足够多的钱，任何一位体面的商人都可以拥有自己的家徽和封地。”
“我相信你们的目标大多都是这些——别误会，我并没有在批判，而是想要理智地与你们探讨一番。”
奥菲莉亚的身体微微前倾：
“在这条道路上，我们会失去什么，又会得到什么？”
她回想起了莫古埃，想起了父亲，想起了一张张重叠的面孔。
他们曾经也曾慈眉善目，追名逐利让他们逐渐失去了和善，化作披着人皮的魔鬼。
魔鬼。
“…如果说，得到名利的代价，是让你失去自我，成为欲望的奴隶…”
奥菲莉亚直视着安静的大礼堂：
“你会同意吗？”
…
“你会同意吗？”
黑暗的教室，娜娜莉推开门，将奥菲莉亚的演讲声关在了门外。
她看见莫古埃教授正站在讲台边，神情呆滞。
“你来了…孩子…”
莫古埃转头，看向娜娜莉，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娜娜莉这才发现莫古埃教授的额头上用蝰蛇血画下了逆五芒星，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芒。
逆五芒星符号…
娜娜莉的手微微一颤，嘴角颤动了起来。
她见过这个符号，在那些撒旦之梦中…
“莫古埃教授…您这是要做什么…”
“你听见外面的噪音了吗？”莫古埃挠了挠头，“噪音…那个女人在宣扬自己的观点，哈哈…她成功了…”
“明明她是贵族，她却要探讨成为贵族与否是否合理，宣扬我们应当克制自己的欲望…”
“哈哈哈…作为拥有一切的人，她是多么幸福，幸福到可以把自己拥有的东西拿出来，炫耀给所有人看…”
莫古埃说了什么，娜娜莉听不清。
她颤抖着移动目光，旋即在教室中心看见了那个鲜血绘制的巨大法阵。
那都是用她为莫古埃买来的材料做的。
一个召唤『撒旦』的法阵。
“莫古埃教授…”
“我好想要那一切…”莫古埃低声喃喃道，“你也很想要，对吧？娜娜莉，孩子…你没有了爸爸，没有钱，书都读不了，呜呜…你一定很渴望得到那一切…”
“莫古埃教授，您…”
娜娜莉回想起了诗寇蒂小姐的话，回想起了爸爸的脸。
爸爸就是这样死的吗？和莫古埃教授一样…被噩梦萦绕，最后发疯…
没等娜娜莉回过神来，莫古埃已经到了她的跟前。
“孩子…”
“等等…”
娜娜莉下意识地要后退，可莫古埃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脸——
“呜…！”
刺痛。
倒五芒星。
噩梦中，娜娜莉坐在流血的金币之上，脚下的钱可以让她读完大学，可以让她成为富家小姐。
她不用再因为不够钱而无法去和同学聚餐，忍受白眼。
她不用再低声下气地求人，为了那笔助学金。
“…”
大礼堂。
万人大礼堂全部搜索完毕后，艾丽娅收起了灵摆。
“不在这里…”
她皱起眉头，神情变得略显诧异。
几乎所有学生都在这里了…
那就再搜一遍没到场的。
艾丽娅伸手一抓，握住破碎的冠冕，一抡——
“呲喇！”
苍蓝色的裂隙绽放，她跳了进去，消失在大礼堂。
与此同时，另一个艾丽娅从大礼堂的侧门走了进来，她的身上穿着『穿梭者』。
她回到过去，搜了一遍那些没能到场的学生，比如在宿舍睡懒觉的、在图书馆赶论文的…
这一轮下来，基本上能覆盖到的都覆盖到了。
可灵摆还是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
还有没到场的学生么…？
艾丽娅望着讲台，奥菲莉亚依旧在讲座：
“…欲望的仆从终究死于欲望，这便是我父亲，斯通克·塞恩的故事…”
“将这一切重新讲述给你们一遍，既是我对过去的追忆，也是希望他的死能成为你们的警醒。”
“面对生死存亡的圣战，明明一个差错就将决定世界的灭亡与否，商人们依旧将自己的利爪伸向白塔，伸向女神庇护之下的国度。”
“他们的企图建立于零和博弈之上——圣战可以输，但他们必须成为胜利者。”
“欲望将一个凡人从信仰的殿堂里拽了出去，他投入了魔鬼的怀抱。”
“那么，再次回顾我们之前的问题。”
奥菲莉亚的身体微微前倾：
“你们，会任由自己投入魔鬼的怀抱吗？”
“…”
“呵啊哈！”
莫古埃松开手的一瞬间，娜娜莉跪倒在地。
她发现自己在流泪，她发现自己在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法阵，金碧辉煌的幻想依旧萦绕于她的脑海之中。
“是真的吗…”她呢喃道，“我…我只要…”
“对的…”
莫古埃蹲下身，在娜娜莉的耳畔低语：
“只要能够…召唤祂…祂就会实现你的欲望…”
“你不想要吗？更多的钱，足以让你离开贫苦生活的钱…”
“你不想要吗？”
“你需要付出的并不多，只要召唤祂，祂就会给予你力量…”
“力量…”
“…”
教室之外，奥菲莉亚的演讲声若隐若现。
娜娜莉已经听不到了。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那些过去的苦难一并涌上心头，灼烧着她的大脑。
她受够了。
冷眼…嘲讽…辱骂…
她不想要那些…
她开始理解爸爸了…
“…”
一把黑陨铁小刀被递了过来，娜娜莉抬起头，只见莫古埃教授正微笑着看着她。
“来吧…孩子…”她轻声喃喃道，“你的鲜血…”
鲜血。
只要献出鲜血，就可以了吗？
献出鲜血…神就会解决一切苦难…
撒旦会降临。
“…”
娜娜莉伸出手，伸向那把匕首。
耳畔的呢喃声越来越响，魔鬼在与她对话。
祂说：
“…我们生在地狱…”
地狱。
爸爸意识到了自己身在地狱，所以向祂献出了一切吗？
“爸爸…”
娜娜莉的手只差一点就要触碰到匕首。
可这时…
异议声在耳畔响起：
“不对…”
不对。
灰色的记忆。
娜娜莉站在走廊里，呆呆地看着那张破碎的全家福。
“你的父亲会被罪恶裹挟，是因为他爱你。”
“他爱你，所以当他察觉到那些人的行为会危害到你的学业时，暴怒吞噬了他。”
“他不是个好人，但他爱你。”
爱。
娜娜莉的手垂了下去。
她抬起头，直面莫古埃教授那僵硬的笑，轻声道：
“我不要。”
父亲因爱她而死去。
那份爱很微弱，很渺小。
宛若黑暗中的烛火。
“…记住，娜娜莉，只要走在黑暗中，就一定要为自己点亮一盏灯，它们害怕光明…”
一盏灯。
只有她能为自己点亮那盏灯，别人不行。
“莫古埃教授，谢谢你，但是我不需要邪神的力量。”
娜娜莉抬起头，坚定说道。
她站了起来，气息愈发急促：
“您…您也不该这么做！这是不对的！这样不好。”
“这样不好吗？”
莫古埃的嘴角微微勾勒了起来。
“没关系呀。”
她伸出手，抓着魔杖的手…
“你本来就是来当祭物的。”
“轰——”
光芒一闪，娜娜莉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尖叫。
莫古埃骑了上去，一刀刺入少女的腹部！
“呃啊啊！”
“贱货！贱货！贱货！”
“呃啊！啊啊啊啊！”
“你们都在假装圣人！圣人！你们这群生来就拥有一切的贱货！贱货！”
“啊哈…啊啊啊！不要…咕…”
玛丽珍鞋被踢飞，黑袜包裹的小脚无力地在地上瞪踢着。
一刀又一刀，宛若在石板上镌刻咒文，鲜红的血光飞溅。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我恨！”
黑色陨铁匕首被高高举起，刀剑闪烁着绯红之光！
正对着娜娜莉无神的面庞，面容狰狞的莫古埃举起了刀！
几乎是同时…
“…！”
伴随着灵摆一闪，艾丽娅猛地转头，望向了南方。
『穿梭者』的面罩合拢，艾丽暂停了时间，飞快地在克里斯塔城堡中奔跑着。
在长廊和旋转楼梯间七拐八拐后，她终于看见了灵摆所指向的那扇门。
门被一层淡淡的黑光封住了！难怪之前没找到！
“『生命树』，万物的摇篮！”
艾丽娅手背上的印记亮起，与此同时，她猛地加速，撞向那扇门——
“轰！”
进门的瞬间，艾丽娅看见一左一右两个魔鬼。
燃烧的羊头，黑色礼服，与白鲸号上的魔鬼一致。
『红月教』的魔鬼使徒，圣者阶。
在暂停的时间里不堪一击——
“嗡——”
双臂张开，两把臂刃弹出——
“呲喇！”
苍蓝色的光芒交错，两个魔鬼被拦腰斩断。
艾丽娅继续前冲，她看见莫古埃压在少女身上，正准备将匕首刺入她的脸。
她直接撞了上去——
“轰！”
时间继续流动，莫古埃直接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倒在祭坛旁边。
艾丽娅立刻蹲下身，将亮着『生命树印记』的手按在了娜娜莉的胸口：
“你会没事的！”艾丽娅大喊道，“坚持住！”
“…”
娜娜莉痛苦地抽搐着，她的脸上满是泪痕，衣服被血染成了红色。
“呜呜呜呜…”看见有人来救自己，她痛哭了起来。
“你没事了…”艾丽娅温柔地轻声道，“你没事了，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
“…”
祭坛旁，莫古埃抬起头，面容狰狞地望向艾丽娅。
她举起魔杖，想要奏弦…
却最终放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不是艾丽娅的对手。
“我为什么什么都做不到…”
她在颤抖。
“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
她抬起了匕首。
无数重阴影压在她的头顶，化作血红的呢喃。
“想要吗？和那个高等暗精灵一样的力量…”
“哦不…是比她还要强的力量哦…嘻嘻…”
“想要吗？想要吗？想要吗？什么？祭物已经没了？不对哦…”
路西法把嘴巴凑到莫古埃的耳畔，轻声吹气：
“这不是还有你自己吗？”
“来…”
“给我看看…你肮脏的心…”
“啊啊啊啊啊！！！”
莫古埃突然哀嚎了起来。
艾丽娅抬起头，正好看见莫古埃将黑陨铁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
撒旦法阵瞬间被点亮，绯红色的光芒喷薄而出。
那光模糊了莫古埃的面容、身形，在她丑陋的脑袋被撕裂之前，艾丽娅听见她在哀嚎：
“『贪婪』！！！！！”
然后，绯红色的光吞噬了一切——
“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