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惰于安乐 Part.8）-3k-（双更合一
赢定了。
芬基霍说出这句话时带着无与伦比的笃定。
而这也让奥萝菈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真的认为自己写的东西更好吗？
“芬基霍先生，我想，我们不需要如此强烈的火药味。”
一旁的索菲主编连忙打圆场：
“毕竟文类不同，没必要争个高下嘛，虽然你的作品在报纸上的试读片段还算是有点反响，但是…”
“主编女士，是你说这是竞争的，”芬基霍皱起眉头，“而我以为结果显而易见呢——一个带着死文青病的十八流作者写的东西，和脱胎于名著的横向补充作，这两者真的有可比性吗？”
“报纸小说也算名著吗？”星沫一时间乐了。
谁知，这话一出，芬基霍的眼睛微微瞪大。
“你没读过《前日帆船》？你知道他在马塞纳的人气么？”
“我倒是读过，”星沫耸了耸肩，“也不想否认这种新兴的文学形式，但是人气也不能和作品的质量画上等号吧…”
“呵，你完全不懂文学艺术吧，”芬基霍哈哈大笑，“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个外行，是不是？那你说说什么算名著？”
“马基恩·波特的《雾之城》，阿罗斯特·塞恩的《星光誓约》，”星沫淡淡回答道，“记载时代特征并被群众流传至今的、能够象征那个时代的作品，便能被文学界划定为名著。”
“哈哈哈，笑死，”芬基霍开怀大笑，“就那个时代的识字率，就和‘群众流传’没关系了好吗？你是谁家的大小姐啊？知不知道艺术革命之前的民间识字率？”
“问题是故事的流传并不一定要以书面记载的方式啊，”星沫依旧淡然应对，“言夏冰龙王朝时期的戏曲、快板剧，圣徒时期学城发展出来的歌剧，旧伽罗时期盛行的吟游诗人弹唱，故事的载体并不一定是文字，也可以是口口相传，而民众有很多方式能够了解到这些故事。”
“差不多得了，”芬基霍扮了个鬼脸，“你说的这一大堆东西，给《前日帆船》提鞋都不配，知道《前日帆船》专栏的流水么？销量不比《雾之城》那种装神弄鬼的东西要高几倍？”
“流水高所以是名著吗…”星沫低下头，无奈地笑了笑，“先生，您似乎被自己的逻辑圈住了。”
“那比剧情演出？”芬基霍抬起头，“报纸小说在传统小说的基础上加入了魔法照片的演出，你知道我们的演出封神多少次了吗？”
“两个卡片人撞击就叫演出了？”奥萝菈忍不住道。
“想象力有没有？”芬基霍鄙夷地看了一眼奥萝菈，“没有想象力可以别创作了，不适合。”
奥萝菈无言以对。
对方的言论有些过于抽象了，以至于她一下子嘴笨还击不了。
“反驳不了了吧？”芬基霍笑道，“有空去看看《前日帆船》，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审美吧，新篇章的多线叙事和需要大量注释才能看懂的剧情足够你这种死文青病再学十年了，说不定下次你有机会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出版，哈哈哈…”
说罢，他朝着索菲主编挥了挥手，便转头离开了。
“…”
索菲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她看了一眼奥萝菈，又看了一眼星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抱歉…这个专栏原本预定是为同人志准备的，但是按照流程，只要露比小姐的作品足够出色，是完全可以出版的。”
“评判标准是什么？”星沫淡淡道。
“这种情况下只能放一些试读片段，然后让读者投票了，”索菲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共三天，投票总数胜利的那一方将在《鸢尾花》上出版。”
“看起来很难顺利。”星沫耸了耸肩。
奥萝菈写的东西是需要铺垫、积蓄和爆发的，与短平快的快餐文学比起来，肯定没办法占据短期优势。
“不过，安排上吧，”星沫起身，“如果投票输了，咱们就往后延期出版，没什么的。”
“好，感谢您的理解。”
“客气了，说了咱们按照流程来。”
星沫拍了拍奥萝菈的肩膀，小家伙看起来气鼓鼓的，有些失落。
“走吧，咱们先回去？”
…
“哐当。”
彼得听见马车后门关上后，轻轻揉了揉手腕，道：
“女士，请问您要去哪儿？”
他是金乐园的一名车夫，专门接送这些经济实力不俗的先生小姐们，为他们提供专门的服务。
而正因为车夫的身份，他得以听见很多消息，目睹很多丑闻。
这些信息也正是他的本职工作——为萨尔玛·加纳女士提供情报。
“去布里森湖畔。”后座上的少女小声说。
“好嘞。”
彼得挥动马鞭，驾着马在马塞纳的大街小巷中穿行着，神情悠然自得。
车厢里的少女是单独一人，从余光看来，她身穿繁复黑色礼裙，黑色的长发如温柔的流水般披在肩上，看起来静谧且美好。
面对单独的乘客，彼得一般会打探一下身份，再把她去的地方、见的人记下来。
这些情报看似没有用，但在那群贵族老爷的勾心斗角中，有时会成为十分关键的信息。
比如偷情的贵妇人，亦或是某个商人寻觅着自己的崭新合作伙伴。
情报就是钱，萨尔玛是这么教导他的。
“小姐，您的衣着真是华丽。”
彼得开始打探：
“看起来，您要么拥有高贵的血统，要么拥有卓越的经商头脑。”
“我没有。”少女小声说。
“真是谦虚了，”彼得微笑，“那您的工作是？”
“超凡部一科。”
话音刚落，彼得的面容僵硬了。
他回想起了不久之前通过渠道传来的消息：超凡部一科在金乐园入住了，很有可能会开始查人。
老板娘的意思是，尽可能地避开，切勿走漏任何信息。
于是，彼得决定闭嘴。
“…”
“为什么不说话了？”
少女小声开口，彼得吞了口唾沫，道：
“抱歉，我刚才有些走神。”
“没关系，”少女轻声道，“我也经常走神。”
这姑娘不像是一科的科员啊，难道是新人？
思绪间，马车穿过错综复杂的街区，一望无际的布里森湖映入眼帘。
“快到了，我就在这边把您放下来吧？”彼得巴不得赶快甩掉这姑娘。
“不，”少女摇头，“开到那棵小树下。”
顺着姑娘的意思，彼得的目光望向小树。
然后，他便在那里看见了几名身穿正装的超凡部一科成员。
“…！”
意识到危险的瞬间，彼得想要驱马掉头，立刻离开。
然而，他的手腕却动不了了。
他颤颤巍巍地回过头，发现车厢里的少女眼瞳中闪烁着金光。
“开到那棵小树下去，”少女轻声道，“那是你的『命运』。”
“…”
马车在湖畔小树边停了下来，停在了超凡部一科的成员们跟前。
彼得一下车，便对上了一对冰蓝色的眼瞳，还有一句艰涩晦涩的低语：
“在我面前，你将口吐真话，这是一个『真理』。”
彼得直接跪倒在地，低下头，颤抖着：
“噢…我错了…不要抓我…好心的小姐们…求求您…”
见他被控制下来，薇薇安转头，看向一旁。
车门开启，穿着白袜、踏着玛丽珍鞋的小脚落在草坪上。
该隐抬起头，看向薇薇安：
“我做得好吗？”
“很不错。”
一旁，奥菲莉亚推着轮子走来，神情淡漠。
看着眼前的车夫，她皱起眉头：
“彼得，你是萨尔玛·加纳，『贵妇』的眼线，没错吧？”
“对的，我是。”
彼得只能说真话，他说完，神情微微一狠：
“这里是…马塞纳，你们凭什么…”
“我们拿到了执法权，”一旁，靠着树的爱丽丝说道，“你还是老实听话吧，这位奥菲莉亚·塞恩的手段十分残忍。”
“我不想老实听话…”彼得说真话。
“知道你不想…”奥菲莉亚叹了口气。
“你好可怕，女人，你好可怕…”彼得继续说真话。
“我颜值怎么样？”安洁丽卡眨了眨眼。
“您是一位美丽的小姐…”
“你看吧！我就说我美丽！”安洁丽卡肘了一下阿不思的腰。
“您觉得灵作为侦查员的能力如何？”阿不思问彼得。
“灵无孔不入，很可怕…”
“好了，别闹了！”奥菲莉亚拼命地忍住叹气的冲动，“『真理之弦』不是用来做这个的…打开摄影器吧，把他的口供录下来。”
“好！”
小菲伊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小小的肩膀上扛着大大的摄影器。
一旁，爱塔妮缇和尘汐在捣鼓，嘎达嘎达搞了半天，至于开录了。
奥菲莉亚清了清嗓子，推着轮椅进入镜头，来到彼得的面前。
“车夫，”她的语气冷冰冰的，“你是否曾作为萨尔玛·加纳的眼线，为她搜集情报，并且将其换成金钱？”
彼得不想开口，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开口就完蛋了。
萨尔玛肯定会找他算账，就算她不找他算账，奥古斯特宫也会找他算账。
可罪业已成，如果不是因为贪婪，他又怎会为萨尔玛做事…
犯下的罪孽，终于来到报应之时了。
“…”
彼得闭上了眼睛，颤抖着开口道：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