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惰于安乐 Part.9）-3k-（双更合一
次日清晨。
当星沫起床，并看见奥萝菈在窗边等候时，就知道，这姑娘大概率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她的膝盖上摊着一份报纸，目光正紧紧盯着报纸。
也是，今天要开始投票啦…
想要赶着开始连载，就肯定得在这三天的投票中获得胜利。
星沫知道，奥萝菈大概率赢不了的。
她毕竟不是什么大作家，不是每个读者都会想要读完她写的东西的。
在“稳定获得短平快的刺激”和“通过沉浸阅读来获取更深层次的快乐”之间，读者通常选择前者。
至于后者，那是极少部分有审美的读者才会选的。
而这批有审美的读者，通常会选择那些已经写出过佳作的作家进行阅读，对于奥萝菈这种新人，他们未必会耐得下性子。
于是，星沫偷偷凑到奥萝菈身旁，看向报纸。
报纸的一角被单独开辟出了一个专栏，栏目内是两篇试读文章，边上有一个魔力框。
框内显示着两个数字，这两个数字是实时更新的，读者可以通过用手轻轻触碰来投票，一个人的灵力特征只能投一票。
现在，奥萝菈和芬基霍的票数对比是——
“45比1325？”
看到这个夸张的票数，星沫忍不住笑了。
而奥萝菈则是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
“坏！”
“你很可爱呀，”星沫轻轻捏了捏奥萝菈的脸蛋，“我很少看见你这么在乎一件事情。”
“这可是咱认认真真写的小说，”奥萝菈气鼓鼓，“他们怎么不欣赏呢！”
“这么一点片段，很难欣赏呀，”星沫耸了耸肩，“给你举个例子就是，你的书就像是法卢菜，品味的过程是前菜、主食、甜点，还要配上一瓶好酒，这位厨师所需要的是将整个过程打磨精细，利用不同菜式的迥异口感对味蕾进行升华，是一个整体。”
“而是他们写的东西，则是路边贩卖的炸鸡，一口咬下去就能得到最简单粗暴的味蕾享受。”
“现在的情况是，你才刚端上来前菜呢，人家已经把炸鸡塞进顾客嘴巴里了。”
“那不公平呀！”奥萝菈叉腰。
“在这个载体上连载，你的文类就注定不被公平对待，”星沫语重心长地说，“更别说他写的是《前日帆船》的同人志，有很庞大的原作粉丝支持。”
“一点也不友好。”
奥萝菈鼓起腮帮子，不开心。
“昨天晚上咱看了《前日帆船》…说实话一点也不觉得好，而且它也不符合你说的快餐化阅读呀，写了一大堆谜语，每个角色说话都一股难懂的调调，主题明明是一群拥有超凡力量的贵族在对打，却没事就要拿底层人出来描述一下他们有多苦多难受…最后解放战靠的也不是人民的力量，靠的还不是那个主角突然觉醒了血脉之力…”
“这是另一条赛道，”星沫淡淡道，“本质上也是一种快餐化。”
“为什么？”
“因为它给予了读者‘深度感’。”星沫道。
听到这个词，奥萝菈一愣住，嘀咕道：
“深度感？”
“就是‘阐述了宏大命题’的感觉，但本质上这种阐述只停留在表面，毕竟还是要服务普通读者的，他所描绘出来的东西更像是对世界名著文风、内核、情节的模仿。虽说他会在剧情里加入大量底层人的苦难、反抗，但剧情根基依旧是精英主义叙事——靠着几个超能力强大的主角去打破难关。”
“这样处理剧情会同时给予读者商业快餐化文学的‘爽感’和严肃文学所给予的‘深度感’，会让那些审美较为局限的读者感觉自己‘读了一部极其深刻的神作’的感觉。”
这番话说完，奥萝菈脑海中回想起了芬基霍的嘴脸：他说《昨日帆船》是名著级的作品。
“难怪啊…”奥萝菈嘀咕，“我说怎么这种垃圾都能叫名著呢！”
“其实也不用否定这类作品的价值啦，”星沫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事实上，名著就是通过了时间考验的作品，而经过时光考验注定需要读者的传播和阅读，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反而是这些能够提供深度感而不晦涩的作品更容易流传下去。”
“但他的内核比不上名著吧？就算流传下去最多也就是‘还算不错的古代通俗小说’！”奥萝菈皱眉，“咱看那个剧情，感觉人物很多很多，而很多的原因是每次都要卖新人物卡片的周边！所以很多角色就是露个脸就没下文了！周边倒是狂卖，因为那些立绘好看！”
“这就是报纸小说的局限性啦，”星沫耸了耸肩，“但我觉得，《昨日帆船》的创作者们还是在用心做好本分工作的，戴着镣铐跳舞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好的事儿，他们做得其实很不错了。”
“真正应该反省的，是将它碰上神坛的狂热粉丝，他们不但侮辱了‘名著’这一头衔，更是引来了很多路人的讨厌。”
“比如芬基霍这种货色。”奥萝菈咬牙切齿。
“好啦，不生气。”
星沫搂过奥萝菈，在她的脑门上亲了一口。
小家伙看起来还是气鼓鼓的，但被星沫亲了一下之后，她看起来温和多了。
“咱看到那家伙的嘴脸很不开心…”奥萝菈气鼓鼓。
“有这么不开心吗？不就是一个笨笨的凡人吗？”星沫捏了捏奥萝菈的脸蛋。
小家伙能这么懂事已经很棒了，毕竟是自己的心血，又是被人诋毁，又是投票比不过，这种情况下换个内心不强大的人多半要炸了。
奥萝菈还能听进去星沫的话，已经很有克制力了。
“那只能延期出版咯，”奥萝菈闷闷说道，“不开心…”
“不开心我中午给你炒个菜，”星沫淡淡一笑，“然后下午我们去外面逛一逛，感受一下马塞纳的阳光。”
“那好吧~”
奥萝菈伸了个懒腰，看起来倦倦的。
星沫揉了揉她的脑袋，起身，拍了拍手：
“走吧，去选食材咯！”
…
地下储藏间内，一排穿着裙子的女人双手抱头，跪倒在地。
在她们的跟前，身穿礼服的管家左右踱步，神情傲然地审视着她们。
他的目光打量着那些女人的躯体，像是打量着砧板上的肉，目光寒冷而恶毒。
“就她吧。”
管家指了指其中一个女人，挥了挥手：
“好好服务好那位大人，你知道奖赏是什么，也知道惩罚是什么…”
女人呜咽了起来，她被两个管家抬了起来，拽向一旁的化妆间。
就在这时，地下储藏间的门爆开了——
“轰！”
门口的卫兵顺着楼梯滚了下来，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管家猛地转头，只见一身常服的少女正踱步走下楼梯，手上拎着一把银剑。
她侧眸，冰蓝色的眼瞳倒映着管家恐惧的面容。
“跪下，别动。”薇薇安慵懒地说道。
管家猛地一挥手，两个护卫拔起左轮便射——
“嘭！嘭！”
他们的子弹才刚射出来，便在空中爆开，化作晶莹的蝴蝶。
爱塔妮缇和尘汐一左一右从黑暗中掠过，扼住他们的喉咙，将他们带进了黑暗。
管家看着薇薇安一步步走来，连忙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
那剑由荆棘编织而成，剑刃之上闪烁着绯红色的雷电。
“展现你原本的面貌。”薇薇安低语道。
管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他的面孔裂出一道道轨迹，如花瓣般绽开了。
绽开之后，火焰从他的头颅中喷涌而出，扭曲的黑色犄角从头顶长出。
俨然是羊头魔鬼。
“绯红终将笼罩你们…”魔鬼发出扭曲的声音，“『红月』将再度升起…”
“『跪下』。”薇薇安用真言命令——
“轰！”
魔鬼管家直接跪倒在地，身上爆出一道道裂痕。
与此同时，几把暗剑从阴影中袭来——
“哗啦！”
“铛！”
那些暗剑击中薇薇安的身躯时瞬间碎裂开来——金色的护盾将其挡开。
一对金瞳从阴影中浮现，该隐踱步而出，低声道：
“滚。”
“轰！！”
从暗影中浮现的那几名魔鬼瞬间被金光吞噬，碎了一地。
他们的潜伏自以为天衣无缝，却被藏在外层空间的该隐早早发现了。
“…”
薇薇安走到跪地的恶魔跟前，用银剑抬起他的下巴。
“你将说真话，”薇薇安低语道，“这是一个『真理』。”
“…！”
魔鬼管家羊骷里的两团火焰疯狂颤动着，他想要挣扎，但他的嘴巴控制不住地开口：
“遵命，大人…”
“是谁让你们为萨尔玛·加纳办事的？”薇薇安低声道。
“佩雷勒·拉森，”魔鬼忠诚地开口道，“他掌握着『傲慢之环』，是伟大撒旦在人间的代理人，是『红月教』的信任祭司，我们无条件听从他的旨意…”
“很好，”薇薇安低声道，“你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我们只是低贱的仆人，并不配知晓…”
薇薇安知道他没有说谎，在『真理之弦』的作用下，这种低贱的生物不可能说谎。
“赎罪吧。”
她一甩手，银剑瞬间斩下了魔鬼的头颅，羊头落在地上，碎成无数骨片。
“你们自由了。”薇薇安转头对那些女人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