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莫克萨达和他的权杖（Part.2）-4k-
『天庭圣使号』，舰桥。
阿莉安温在会议桌旁撑着脑袋，闭着眼睛，呼吸沉重。
她的意识昏昏沉沉的，脑海中满是杂乱的线条。
咖啡的香气悠远而近，然后是瓷杯与桌面的碰撞声。
“阿莉安温…”
耳畔传来低语，阿莉安温睁开眼睛，看见伊娃丹妮正笑眯眯地凑在自己耳畔。
“啊…早上了吗？”她突然反应过来。
“是的，我也十分钟前醒，”伊娃丹妮打了个哈欠，“不过我好歹是趴着睡的，你这种坐着都能睡着的绝学可太有观赏性了，整个大学时光我愣是没学会。”
“这需要良好的仪态，”阿莉安温嘀咕，“再说，你大学不都睡觉去了么？不然怎么只能当我的副官？”
“什么话什么话，我只是甘愿为我们最好的舰长小姐服务~”
伊娃丹妮笑眯眯地看着阿莉安温，后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吐出一口浊气。
“好啦，至少资料和作战计划已经弄完了，等珀莉丝小姐过来我们就可以开始作战会议了。”
“我来了。”
舰桥大门开启，珀莉丝和卡莉并肩走了进来，气色良好。
看见两个刚睡醒的哈芙洱伽德，卡莉忍不住轻笑：
“你们熬得也太狠了。”
“没办法，勤能补拙嘛。”
阿莉安温从胸口拿下徽章，刺入操纵台，道：
“全体集合，准备作战会议。”
“…”
十分钟后，『天庭圣使号』的舰组核心人员全部聚集在舰桥，围绕着会议桌。
阿莉安温坐在首席，用手轻轻地在合金板上划了几下，赤色铭文顺着桌面延伸，在空中勾勒出全息影像。
影像所显示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几何体嵌合物，前部为巨大的黑色正方体，后方则由凌乱的长方体拼凑而成。
珀莉丝看了半天，才认出这似乎是一艘巨大的星舰。
“『穿星舰』，『穿星联盟』的母舰，同时也是他们的家园，”阿莉安温解释了起来，“它跟随着古神『穿星航班』塔玛拉-托斯的轨道前行，穿梭在光暗洪流之间。”
“如果你详细阅读过任务简报，就会明白此次任务的危险性——这艘巨舰所行驶的星域基本都处于光暗洪流的不稳定区，有些星域的狭窄让我们甚至难以使用上界跃迁到达，像是宇宙中的雷区。”
『穿星航班』塔玛拉-托斯，珀莉丝记得这个名字。
在『牧星之弦』事件中，星沫和奥萝菈驱动那根至高之弦放牧群星中的古老存在，并成功驱使祂们摧毁了蔑星族的舰队。
『穿星航班』便是其中之一。
祂是穿越星际的航班，万千世界的贯穿者，统一的权杖，在深空中所表现出的形态为星云构成的纤长鱿鱼状生物，所经过的星域会留下一条银色的长迹。
祂会本能地朝着存在文明的世界飞去，在文明的夜空中留下银色的轨迹，因此，只要跟随祂所留下的长轨，便能找到一个个文明。
对于文明而言，祂是偏向友善侧的不可言说之物，至少祂从未主动对文明世界发起过毁灭行动。
而追随着祂的轨迹，无数个文明得以避开疯狂的星域，找到下一个文明，一个个的世界也因此产生了连接。
这也是为何关于祂的信仰在很多文明间都有不错的传播度。
然而，在蔑星族发迹之后，无数个世界被瓦解为基础模因，文明的存在数量越来越少，『穿星航班』在文明数量降低到某个阈值之下后，便一头扎进了光暗洪流之间。
祂似乎在躲避着什么，直到『牧星之弦』将祂又一次驱动。
“按照简报，如果我们要登上『穿星舰』，最好的办法，是通过小组作战的形式。”
阿莉安温的手在石板上轻轻一拉，全息投影转变成了『天庭圣使号』。
“只要小组登上『穿星舰』，并且防止校正信标，『天庭圣使号』便能建模出光暗洪流的分布，并且在特定的区域进行安全的上界跃迁，从而对小组提供支持。”
阿莉安温说完，一名舰员举手：
“舰长，为何不先试着与奥汀·砂尔玛进行沟通？”
“已经尝试过了，”阿莉安温道，“对方并没有回复我们，似乎是因为光暗洪流所产生的量子干涉，『穿星舰』已经五年没有主动与外界沟通了。”
“但在不久之前，它曾向外发送过一次信息，”伊娃丹妮将手按在合金板上，“正是『牧星之弦』事件时，『穿星航班』短暂地驶出了光暗洪流，我们也因此接收到了信息。”
赤色纹路在空中构成复杂的音频波段，播放了出来：
“…塔玛拉-托斯的子民，我是奥汀·砂尔玛，你们所畏惧的『独眼乌鸦』…”
“…你们的抵抗…无效…舰桥区将…决定航向…”
“…停止反…抗…否则我们将…”
“…驶入深渊…”
“…滋滋滋…”
音频信息结束，伴随着短暂的沉默。
“一场内战，”阿莉安温，“虽说『穿星舰』上的社群分裂早有预料，但根据这段音频信息，实际上的情况要复杂得多。”
“那艘超巨型星舰上正发生着一场内乱。”
“战斗似乎无法避免，”伊娃丹妮点头，“所以这也是为何从最开始，我们就按照作战规格来安排这次行动。”
“重复一遍任务简报吧。”
阿莉安温轻轻一划手，全息影像消失。
“根据已观测到的『穿星航班』动向，我们模拟了312565条『穿星舰』可能行动的航线，并且向『高座』申请了几名『仲裁人』对这些数据进行处理。”
“最终，我们确定了6个坐标，并且锁定了最有可能的三个。”
“『天庭圣使号』将通过连续跃迁的方式，快速通过这六个坐标，并且锁定『穿星舰』的位置。”
“一旦位置确定，我们将派遣特别小组，乘坐更加易于在光暗洪流星域中穿梭的穿梭机，登上『穿星舰』，放置坐标。”
“随后，我们将选取一个合适的位置，让『天庭圣使号』截停『穿星舰』，并且开始谈判。”
阿莉安温说完，目光转向珀莉丝：
“珀莉丝小姐，在光暗洪流的扰动区域，您对『纯白焰火』的调动上限是多少？”
“不好计算，”珀莉丝摇头，“变量太多了。”
她看向卡莉，卡莉点了点头，开口道：
“因为，『纯白焰火』可能扰动的不止是光暗洪流，还有『穿星航班』塔玛拉-托斯。”
“正如同其余的『不可言说之物』一样，祂恐惧着『纯白焰火』，一旦白焰的力量出现，祂极有可能偏离轨道。”
“所以，最好的选择是能不用就不用，”珀莉丝摊开手，“不过其实差别不大。”
一艘星舰文明，珀莉丝用不上『纯白焰火』。
这大概也是为何诗人在出发前将『牧星笛』给予了她——也算是一件小帮手了。
“不过，根据预计难度，即便只是常态的珀莉丝小姐，也足够镇压星舰上的土著了，”阿莉安温轻轻点头，“那么，就先按照这个计划执行吧，如果有变数，随机应变。”
她说完，转头看向珀莉丝：
“珀莉丝小姐，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会议桌边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至珀莉丝的身上，盯得她有点不自在。
她外表淡漠地站起身，转头看向舰桥玻璃：
“出发。”
“轰——————”
十分钟后，花园市港口，『天庭圣使号』庞大的舰躯在赤光推进之下逐渐抬升，海面上爆出白色气浪，卷过整个接驳港。
舰头缓缓抬升高度，直指蔚蓝色的天空，因子能引擎轰鸣着。
“因子能引擎运转正常。”副官伊娃丹妮在操作台边报告。
阿莉安温点了点头，视线注视着蔚蓝色的天空，下令道：
“点火。”
“轰——————————”
因子能推进器喷出赤光，巨舰如利剑般刺向天空，远离翠绿的地表。
赤色的因子护盾在舰体表面浮现，与空气摩擦时燃烧了起来，拖曳出长长的电弧尾焰。
“加速效率，正常，已到达逃逸速度。”
“因子护盾完整度，99.52%，续航状态正常。”
“正在脱离大气层，模拟重力场生成中。”
“滋滋滋…”
护盾燃烧声中，舰桥玻璃外的天空快速从蔚蓝过渡为深蓝，旋即过度为如墨水般的漆黑。
漆黑间，星星点点的银光亮起，眩晕感快速浮上每个人的脑海。
“开启认知过滤护盾。”
舰桥玻璃上快速镀过一层灰膜，阿莉安温只感觉自己视网膜的灼烧感逐渐淡化。
随着舰体的速度逐渐平稳，因子火焰消失，翠绿色的牧神星弧线占据了大半视野。
轨道上，护卫舰群已经准备就绪，像是密密麻麻的工蜂。
“全舰队单位已就位。”伊娃丹妮汇报。
阿莉安温转过头，看向全息投影中所显示的巨大星系。
“输入预设坐标，准备跃迁。”
“收到。”
“滋滋滋…”
赤色电弧在舰体的表面快速流淌着，在定位器的汇聚之下刺向舰队前方的空间——
“嗡…”
巨大的赤色裂隙被一寸寸地撕开，来自上界的狂暴能量喷涌而出。
“连续跳跃准备就绪。”伊娃丹妮最后一次检查完了参数。
“跃迁授权。”
阿莉安温取下胸针，刺入凹槽，对跃迁进行授权。
全舰开始跃迁广播，井然有序。
注视着这一切，珀莉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她转向卡莉，轻声道：
“你说，他们会不会也已经驾着星舰，前往深空了？”
卡莉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珀莉丝的小手。
两人一同注视着舰桥的玻璃，望着那撕得越来越宽的裂隙——
“轰——————”
『天庭圣使号』如离弦之箭般刺入裂隙，在赤红的上界中飞行了起来。
虽说是超光速航行，但位于上界之中的加速度实际并不快，甚至不需要额外的抗重力措施。
几秒钟后，赤色突然消散，然后又一次进入新的裂隙，这样的过程持续了4遍，『天庭圣使号』才猛地跃出——
“轰！”
巨舰悬停在深空之中，一道道赤色闪电朝着周围的星域扩散而去。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道赤光爆鸣——护卫舰群跟随而来，很快就在旗舰周围构成了防御带。
阿莉安温望向舰桥之外，映入眼帘的，是纯粹的漆黑。
黑。
没有一丝光亮的黑。
这里没有星星，所有的光芒都被那纯粹的漆黑所遮蔽，像是造物主在群星的画幅之上蒙上了一块幕布。
那是一条支流，暗的支流。
“因子雷达反干扰措施已启动，”伊娃丹妮快速说道，“我们找到『穿星舰』了，它将在十五分钟三十五秒后通过正前方的暗流缺口。”
“暗流的稳定度如何？”阿莉安温问。
“很稳定，”珀莉丝走到她身旁，“它没察觉到我的存在。”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阿莉安温道，“伊娃丹妮，留守舰桥，准备好通讯。”
“好嘞，”伊娃丹妮的椅子转了一圈，“现在我是舰长咯！”
阿莉安温拿起通讯器，凑到嘴边：
“伊卡森，带上你的近卫团，在穿梭港等我。”
“已经就位了，舰长。”频道中传来了慵懒的男声。
“走吧，珀莉丝小姐，”阿莉安温转头，“该出发了。”
“嗯。”
珀莉丝和卡莉跟着阿莉安温走向舰桥大门，在走廊中穿行了起来。
“你每一次地面任务都亲自上阵吗？”珀莉丝问。
“那当然，这就是为何我的星辰残片选了偏战斗的，”阿莉安温道，“我比大多数船员都要强大，那就更应该负起责任。”
她说这话时，目光坚定得像是一头雌狮，坚定中带着几分凶狠。
但很快，她便局促地笑了笑：
“当…当然，和珀莉丝小姐比，我强大不到哪里去的啦…”
“很棒了，敢于身先士卒的领导者。”珀莉丝点头。
话语间，一行人来到了穿梭港，巨大的机库内停着一架架羽毛状的穿梭机。
这种穿梭机可以载上数十人，灵活且高速，并且能够承受短距离的上界跃迁，专为特种任务准备。
跟随着阿莉安温，珀莉丝来到了一艘小小的穿梭机旁。
在那艘穿梭机的舱门边，一头精干纯白短发的男人站在那儿，身旁跟着十几名黑发的武装近卫。
看见阿莉安温，他的拳头伸至额前，敬礼道：
“阿莉安温舰长，『天庭圣使号』近卫团已经集结完毕。”
“登舰吧，伊卡森。”阿莉安温点头。
伊卡森·哈芙洱伽德点了点头，旋即转头看向珀莉丝。
这一次，他低下头，深深鞠躬：
“珀莉丝小姐，久仰大名，我是哈桑卡·哈芙洱伽德老师的学生。”
又一次听见『葬剑人』的名字，珀莉丝深吸一口气，点头：
“很荣幸见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