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莫克萨达和她的降临（Part.5）-3k-
最终，靠着交出奥汀·砂尔玛，珀莉丝和大渊祭司达成了协议：
『天庭圣使号』和它的船员可以在珠玉城停留，但渊祭司们拒绝与珀莉丝合作。
他拒绝了向珀莉丝提供穿越时间风暴的方式，并再次强调：那是不可能达成的禁忌。
珀莉丝也没指望直接从大渊祭司口中得到。
“…”
教堂的壁画旁，珀莉丝抬起头，望着大理石墙面上所雕刻的宏伟巨物。
画面上所描绘的是一个巨大的手掌，从海平面拔地而起，五指的轮廓像是海浪。
它从海平面一直顶到天穹，几乎将天与地连接在了一起。
『银神之掌』，独属于乌恩代的超级自然现象。
乌恩代有一颗名为卡蕾塔的卫星，它的体积大约有乌恩代星体的十分之一，可以说是一颗超级卫星。
卡蕾塔的运转周期十分不稳定，由于乌恩代几乎一直在光暗洪流间跃迁，它并没有形成相对稳定的轨道，而是不断地被观感洪流的引力牵引。
由于卡蕾塔与乌恩代的距离已经接近撕裂极限，巨大的潮汐力不断牵引着乌恩代的水体朝着天空飞去，这就造成了『银神之掌』这种极端现象。
“在我们的世界，卡蕾塔又被称为漆神之星，每当它出现在天空，『银神之掌』便随之而来。”
珀莉丝转头，发现海伦娜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的身旁，与她一同望着壁画。
“历史上，我们有至少三十二次巨型城市纪元终结于『银神之掌』的到来，每当它降临，无人能从城市中逃脱。”
“为什么不提前逃跑？”珀莉丝问道。
“没用的，”海伦娜摇头，“『银神之掌』的速度远超我们的逃逸速度，唯一能活下来的，只有那些本就不在它轨道上的小型聚落，于我们而言，它的降临便意味着末日。”
“在『熄灭』之前，大多数乌恩代的居民都居住在近地轨道的太空城内，从近地轨道俯瞰『银神之掌』，你可以看见一条银色的细线洗过星球。”
“旧约的预言说，那是世界正在洗涤自己的伤疤，以此来维护海洋的纯净。”
“但现在看来…”
海伦娜抬起头，望向石壁上所描绘的抽象巨掌。
“我们，便是世界的伤疤。”
“…”
沉默地注视着壁画看了一会儿，珀莉丝转头，看向海伦娜：
“你的姓氏，是砂尔玛，对吗？”
“这是一个古老的形式，即便在盐民之中，”海伦娜轻轻点头，“在『熄灭』之前的时代，我的家族是盐民之中的先驱者，很多后裔都散布在星河之间，成为了文明的代言人。”
“那个莫克萨达，与你血脉相连，”珀莉丝道，“奥汀·砂尔玛。”
“我察觉到了，”海伦娜闭上眼睛，轻轻点头，“他做了很可怕的事情，对吗？”
“称得上是。”
珀莉丝和海伦娜一同沿着古老的壁画散步，在那淡淡的熏香与海水的咸气间漫步着，目光抚过壁画上那坑坑洼洼的图腾。
她将『穿星舰』上的一切都告诉了海伦娜，包括莫克萨达的真相：由催化剂β所催化出的超能力。
“这令人感到遗憾，”海伦娜轻轻摇头，“在古老的时代，莫克萨达的使命是成为文明的引航员，而非独裁者。”
“他会被怎样对待？”珀莉丝问道。
“明天，我们将为亡者举行海葬，”海伦娜轻声说，“安珂，和那些同一批死亡的盐民，将被投入深海，投入时间风暴。”
“而奥汀·砂尔玛，他将成为被献祭的莫克萨达，同样被投入风暴之中。”
“看来他的命运是死亡。”珀莉丝道。
“这取决于您如何看待死亡，”海伦娜微微低头，“诚然，时间风暴将撕裂一切凡世之物，可在盐民的传统中，那并不意味着死亡，而是意味着归于时间，归于『树』。”
“银白之树将接纳所有的亡魂，它们的意志将随着时间线继续漂流，直至时间尽头。”
海伦娜转过头，大大的蓝色眼睛望着珀莉丝：
“需要我带您去吗？诸位的住所已经被准备妥善了。”
“阿莉安温她们已经到了？”
“嗯，她们已经入住了。”海伦娜点头。
“那我之后去找她们，”珀莉丝道，“在那之前，我要去看看时间风暴。”
听到这话，海伦娜的眼睛微微瞪大，轻声道：
“您确定吗？接近时间风暴的那些洋流层…很乱，您或许看不到多少东西…”
“没关系，”珀莉丝轻轻一笑，“我没事的。”
说罢，她推开了眼前的巨门，又一次回到了珠玉城的大街上。
珀莉丝抬起头，望了一眼天空，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展开，快速旋转着。
伴随着赤色电弧不断缠绕，她的周身染上了一层赤红色的光晕，然后——
“轰——————”
赤雷炸响，珀莉丝如一道闪电般直冲天空，音爆声连续传来，如惊雷般洗礼着大地。
狂风中，海伦娜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裙子，一只手挡住前额，待狂风散去之后，她连忙向前小跑几步，看见珀莉丝在天穹之上划过一道轨迹，然后坠入了大海。
在盐民们敬畏而惊恐的呢喃声中，她的脸上显露出淡淡的微笑。
“…祂说，她可上天入海，行于维度之外…”
“…”
珀莉丝掠过长空，在飞出珠玉城的边缘之后，她低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
那宏大的事物在层层叠叠的波涛之下等候着她，她早已察觉到了。
珀莉丝猛地一窜，身形瞬间下落，在云海间撕开一道道裂痕，旋即破空钻入大海——
“轰！！”
滚滚气泡扑面而来，珀莉丝高速在洋流间下落，周围的光从蔚蓝过渡为深蓝，又从深蓝过渡为漆黑。
深海的洋流间，点点星光闪烁着——那是有着自发光器官的深海生物，大多都长着尖牙，看起来分外凶悍。
珀莉丝无视了那些逃脱的生物，继续朝着下方钻去。
渐渐地，就连那些发光的生物也逐渐消失，纯粹的黑暗笼罩着周围，沉闷且令人窒息。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珀莉丝继续朝着下方深入。
“嗡嗡嗡…”
一开始，只是萦绕于耳畔的轰鸣声。
渐渐地，淡淡的灰光透过黑暗而来，浓稠的黑暗被割出一条条琥珀纹路般的狭缝。
再往下深入，一条条灰色闪电在黑暗中蔓延着，宛若巨树的根系。
珀莉丝看见了时间风暴。
无数杂乱的抽象线条交织在一起，像是孩童随意的涂鸦，杂乱无章，却又似乎试图表达着什么。
它轰鸣着，滚动着，在无穷的深渊之下，这些线条编织在一起，将整个地核紧紧地包裹着。
“滋滋！滋！”
时不时地，便有一条抽象的闪电从风暴之中脱出，在海水中划过一道很久，可那些海水却根本没有被扰动的样子。
就好像，闪电并没有从海水中流过。
“小心别被那个闪电碰到，”卡莉的声音在珀莉丝的耳畔响起，“那东西不属于这个时空，它能将接触到的一切带到其他时间线去。”
“卡莉居然这么快就得出结论了，”珀莉丝嘀咕，“真吓人啊…”
珀莉丝的目光盯着那场遍布整个深渊之底的风暴，眼瞳之中闪烁着白焰座的轮廓。
嗯，她确信了。
即便自己用『纯白焰火』撕裂这场风暴，也找不到乌恩代深处的那只『眼』。
这场风暴割裂了时间，而在割裂的屏障背后，才是通往『眼』的路。
或者说，通往『三轮支轴』的路。
直接将其摧毁，恐怕会摧毁这条路。
需要找到开启这条路径的方法，才能正确地找到『眼』。
“看来确实急不来，”珀莉丝说道，“本来还想着，如果可以的话，直接和那个神神秘秘的家伙见个面呢，一般来说，再神秘的古神，见个面也就老实了。”
“如果祂藏得这么简单，『绘弦者』早就找到祂了，”卡莉轻笑，“走吧，先回去吧，总而言之，情报搜集得已经差不多了。”
“嗯哼。”
珀莉丝打了个响指，白色的火焰一闪，她出现在浅海之上。
盐岸不远处的沙滩上，一间二层白色住宅矗立着——那里便是珠玉城为哈芙洱伽德科考队所安排的住所。
远处，一架架运输机飞行着，珀莉丝看见一架运输机降落在了珠玉城的中心，似乎就是银神殿的位置。
那应该就是运输奥汀·砂尔玛的队伍了。
…
当运输机的舱门开启的那一刻，奥汀·砂尔玛陶醉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海的咸腥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那股令他魂牵梦萦的盐味。
乌恩代，这里是乌恩代。
奥汀在封闭仓内关了很久，当他再一次见到光明时，乌恩代的白昼竟真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啊…我的血归之处，我的故乡…”
在两名近卫团成员的押送之下，奥汀笑眯眯地穿过街道，朝着两旁观看的盐民们点头问好。
“你们好！自由的盐民们！你们好！”
他高喊着，眼泪涌上他的眼眶。
他被押送至银神殿的门口，在那里，一名有着海蓝色漂亮卷发的少女迎接了他。
“奥汀·砂尔玛，”海伦娜打量着眼前的独眼老人，轻声道，“身为罪人，你将被献祭。”
“没问题…”奥汀热切地点了点头，“死在乌恩代的海里…总比死在那些暴民的手上要好，我…”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了。
奥汀不可置信地看着海伦娜，看着她那对蔚蓝色的大眼睛，嘴巴轻轻颤抖着。
“你…你是…”
海伦娜轻轻一歪头，她看见老人的脸上出现了不可置信的神情，看见他的肩膀不断地颤抖着。
“你…”
两名银神殿的守卫没再让他啰嗦，他们一左一右押着老人，将他送进了殿堂深处的监狱。
海伦娜转过头，看着他的背影远去，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