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莫克萨达和她的降临（Part.4）-3k-
珠玉城的街道上坑坑洼洼的，时不时就会有一个大坑，里面盛满了海水。
在街道上行走了很久后，珀莉丝才意识到，这座城市其实也是建在大盐块上的。
那些大坑直通深渊，大海的深渊。
这么看来，这座城市的根基还真是…
不太稳定。
“…”
海伦娜带着珀莉丝在街道上行走着，珀莉丝的身旁跟着卡莉，两人的身后又跟着阿莉安温、伊娃丹妮和科考队的成员。
盐民簇拥着一行人，在街道的两旁行走着，像是一群神圣的朝圣者。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珀莉丝的身上，打量着她纯白色的长发，血红色的双眸，还有那股与尘世格格不入的超然气质。
“莫克萨达…”
“天外之火…”
就这么在街道上行走了很久之后，珀莉丝终于看见了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一座巨大的神殿，如若不是它已经坍塌，珀莉丝认为它可以称得上是奇观。
神殿倾斜在一个巨大的海水湖中，一半在陆上，一半被海水淹没。神殿前的柱廊一半完好，一半坍塌。
“这是银神殿，”海伦娜为珀莉丝介绍道，“渊祭司的居所便在这里。”
她转过身，朝着阿莉安温和伊娃丹妮微微低头：
“从这里开始，诸位便不便于继续前进了，只有莫克萨达能够进入。”
“可是…”阿莉安温一愣。
她还没说出口，海伦娜就凑到她耳畔：
“反正你们有通讯器，不影响。”
偷偷说完这句，她朝着阿莉安温古灵精怪地一笑，便看向珀莉丝：
“可以吗？莫克萨达。”
“没问题，”珀莉丝点头，“我独自一人就好。”
珀莉丝转头看向卡莉，卡莉后退两步，在盐民们的惊叫声中消失在一片黑光之中。
与此同时，珀莉丝的耳畔响起了卡莉的声音：
“我就绪了。”
嗯，只有莫克萨达能够进入神殿。
但是很多人在偷听。
“我们走吧。”
海伦娜又一次牵起珀莉丝的手，带着她走向神殿倾斜的大门。
进入神殿后，街道上的那股腥咸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净的熏香味。
神殿的内部同样倾泻着，右半部分盈满了海水，在海水与地板的交界处，珀莉丝看见了一尊倾斜的神像。
这座神像完全不同于她在牧神星盐民那边看见的漆神像——祭坛上摆放的是一棵银色的巨树，巨树上雕刻着图腾般的眼睛，巨树的周围长满了闪电般的枝干。
“那是银神，”海伦娜小声说，“是…”
“『三轮支轴』的化身之一，”珀莉丝轻声回答道，“与漆神对立，祂象征着预言、毁灭与大海。”
听到珀莉丝的回答，海伦娜又露出一个神秘的笑。
“…她了解我们的文化，即便她从未见过神像，也早已知晓祂的权能…”她轻声道。
听着海伦娜的低语，珀莉丝不由得轻声叹息。
『三轮支轴』显然在很久以前就在盐民之间散播了预言，关于她的预言。
这些关于神像、分身、习俗的信息，全都是在珀莉丝与『故事之弦』的短暂共鸣之中知晓的、来自『三轮支轴』亲自传递的信息。
毋庸置疑的是，祂很想见珀莉丝一面。
那你出来啊…在这装神弄鬼什么呢…
珀莉丝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朝着那个雕像点了点头，表示敬意。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神殿的另一头传来：
“海伦娜…你将外来者带进了神殿…我听说了…”
珀莉丝转头，只见一名身穿深蓝袍子的老人正拄着拐杖踱步走来。
他的面容如枯木般古老，黝黑的皮肤上满是斑纹，看起来已经很老很老了。
在那深蓝兜帽的阴影之下，珀莉丝看见了一只由图腾画成的眼睛。
她在拉贾和奥汀的头上都看见过这种眼睛——那是莫克萨达的象征。
“大渊祭司，”海伦娜微微欠身，“如您所见，旧约中的莫克萨达已经到达我们的世界，这意味着『熄灭』将被逆转。”
“你应当知道，我们已经不再遵循旧约。”
大渊祭司走到神像旁，转头看了一眼珀莉丝。
“你是一名哈芙洱伽德。”他轻声说。
“嗯。”珀莉丝微微颔首。
“旧约于我们的世界而言正在失去意义，你必须理解这一点，”大渊祭司的语气有些疲惫，“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来到乌恩代的，可就我看来，一名哈芙洱伽德降临我们的世界，必然会有着…目的。”
“没错，”珀莉丝点头，“在你们的大海深渊之下，是名为『时间风暴』的事物，对吗？”
“那是我们的归宿，也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外壳。”
大渊祭司勾了勾手，示意珀莉丝和海伦娜跟上，自己便走向殿堂的另一头。
珀莉丝跟了上去，在神殿倾斜的墙壁上，她看见了古老的壁画。
“…在旧约所构成的世界里，我们的世界是银神的外壳，祂沉睡在深渊之下，引导着我们前行…”
壁画之上，一颗眼睛矗立在深空之中，蓝色的水滴环绕着那只眼睛，构成星环般的物质。
“…那时候，大部分盐民都有着预言能力，根据预言能力的优劣，他们之中的最优秀者会成为莫克萨达，去预言遥远的未来…”
“…在祂的指引之下，我们走向深空，按照祂的旨意预言着这个世界的未来，我们帮助文明躲过末日浩劫，我们引导他们从光暗洪流的狭缝间逃脱…”
“…旧约的世界是盐民的盛世，我们的血脉遍布星河，直到…”
随着移动，珀莉丝看见了壁画上的眼睛紧紧闭上了。
“…『熄灭』…”
“那是突如其来的一天，所有的莫克萨达眉心的灵光全部都熄灭了，他们在同一时间瞎了，未来再也无法被他们所看见。”
“同一天，乌恩代的位置出现偏移，我们的世界原本存在于一个稳定的恒星系统内，却突然位移至光暗洪流的狭缝空洞中。”
“所有太空站都在『熄灭』事件中被摧毁了，我们的舰队在试图飞出大气的瞬间被光暗洪流摧毁，我们的星球失去了戴森环的供能，旧约文明的能源开始无法供应，科技链条开始崩坏。”
“神留下了最后的预言，祂陨落了，『绘弦者』杀死了祂，让祂不再存在于这个时空…”
说到这里，大渊祭司转过头，苍老的双眸与珀莉丝对视着。
“至于时间风暴是什么，相信这时，你应该能猜到一些了。”
珀莉丝并没有猜到，但卡莉已经猜到了。
她将话语传递至珀莉丝的耳畔，而珀莉丝则将其复述了出来：
“…『银神』的最后本体，便存在于『时间风暴』的内部，祂存在于未来，是『三轮支轴』仅存的一轮…”
“没错…”大渊祭司轻轻点头，“我们的世界和海不过是时间风暴的附加物，那场风暴包裹着整个地核，而风暴内的神遗位于遥远的未来。”
“之所以乌恩代会反复跃迁于光暗空洞间，唯一的原因便是时间风暴的完整——祂的存在，让我们也得以存在。”
“因此…我需要告诫你的是…若是你打算突破时间风暴，乌恩代极有可能失去如今的位置，无论你何时破坏时间风暴，乌恩代都会在那个空洞坍塌时被摧毁。”
说到这里，海伦娜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大渊祭司，别忘了，旧约中所预言的莫克萨达注定要突破时间风暴，带领我们觐见神。”
“旧约的世界已经不复存在了，而伪装成莫克萨达在盐民的律法之中是死罪，”渊祭司直勾勾地盯着海伦娜，“为了你的这位朋友好…你还是不要称她为莫克萨达，我们并不认同旧约，而如今…我们的城市即将被毁灭，民众可不会对一名虚假的预言家有什么好感。”
“城市即将毁灭？”珀莉丝皱眉，“什么意思？”
“海风在十个昼夜之前带来了珠玉城的毁灭预言，”大渊祭司平静地说道，“我们的城邦将再一次被摧毁，城市中的大部分盐民将会死去。”
“是什么摧毁了城市？”珀莉丝问道。
“『银神之掌』，”大渊祭司毫无保留，“从海平面一直刮到近地轨道的巨浪，没有人能逃离那场灾难…”
他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行走至神像前，抬头看着神像。
“听说你的到来之后，城市中的大部分人都希望处死你，”大渊祭司喃喃道，“根据我们的传统，每当灾难来临之时，若是能够献祭一名莫克萨达，神便将因信仰而宽恕我们一些时间，当然，已经有好几个被预言了死期的孩子自称是莫克萨达，并在死期那天投海自尽，但他们并不是莫克萨达，民众并没有因此而得到慰藉…”
大渊祭司回头，看向珀莉丝，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离开吧，哈芙洱伽德，我们不会协助你，为了你的安全，你应当早日离开珠玉城。”
珀莉丝静静直视着渊祭司，凝视着他额头的那只眼睛。
“你们的文化中，献祭莫克萨达，意味着让神‘模糊一段被预言的未来’，从而试图避开灾难，对么？”
“你了解我们的文化，”渊祭司点头，“那你就更应该…”
“我为你们带来了一名莫克萨达，一名盐民血统的莫克萨达，”珀莉丝轻声道，“他是罪人，归于你们的大海是他的希望。”
她转头，与海伦娜对视：
“他的名字叫做，奥汀·砂尔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