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银神之掌（Part.5）-3k-
黑漆漆的波涛之上，小小的钻井平台矗立着，一道道探照灯射向天空，在惊雷之下闪烁着狰狞的白光，
穿梭机降落在钻井平台的边缘，缓缓停稳。
珀莉丝刚落地，就听见桑妮在大喊：
“她吞下了所有的圣盐！以漆神的名义发誓，你还在纠结什么预言能力？你的妈妈能吞下一碗圣盐不死吗？把你们的枪挪开！”
卡莉撑开伞，轻轻拍了拍珀莉丝的肩膀，小声在她的耳畔说：
“小白花，那盐吃进去真没事吗？”
“有点咸就是，”珀莉丝擦了擦嘴角，“咸得不行，不过确实没感觉到什么。”
“你这小肚肚还真厉害，”卡莉揉了揉珀莉丝的肚子，“之后还是展现一些莫克萨达的能力吧，信仰这种东西…还是得老老实实培养一下。”
“收到收到。”
在卡莉撑伞护送之下，珀莉丝走向前，走向簇拥在平台上的倒刺们。
桑妮依旧在与那些人争吵着，看样子他们似乎不太欢迎珀莉丝的到来。
看来，这群自由部落民们并不太服从他们首领的命令啊。
“轰隆！”
惊雷与暴雨间，珀莉丝走至桑妮的身旁，直视着那群人。
那群人看起来面相都不太善，风暴与大海淬炼了他们的灵魂，他们的棱角锋利得像是海床上的岩石，沉闷且致命。
“桑妮说你是莫克萨达，”一个大块头挤到珀莉丝的跟前，低头看着她，“我不信。”
“你不信？”珀莉丝抬头，眸中闪烁着银线。
“我不信。”
“但你的女儿肯定相信，”珀莉丝点了点头，“她的房子里摆着旧约的典籍——第一次得到那些预言书时她才刚度过一千个昼夜交替，她记住了那些典籍上的每一句话，每天都在进餐之前向天外之火祈祷。”
“你…”
大块头惊愕地看着珀莉丝，他的嘴角颤抖着，似乎想从她的话语中找到些许漏洞。
可珀莉丝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你不信任我，你甚至怀疑莫克萨达的存在，因为一个昼夜之前你和女儿吵架了，她的典籍受潮了，而你原本应当为她做好干燥措施，那本典籍有三十六页被潮湿所侵蚀，她哭着向你喊出了那些章节的名字，而在她摔门而去之前，她喊出的最后一章节是…”
珀莉丝直视着大块头的双眸，轻声道：
“莫克萨达和她的降临。”
“莫克萨达！”大块头跪倒在地，低下头，“您是莫克萨达！”
“你怎么看？”珀莉丝望向另一人，他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当你被银群袭击、在风暴中卷着水草漂流时，你不是哭喊着我的拯救吗？你望着卡蕾塔的白洁光芒…有气无力地祈祷着…祈祷着天外之火击碎你们的敌人——”
“莫克萨达！”疤脸跪倒在地。
“至于你呢，”珀莉丝转头看向最后一个刺头，他的头上编着脏辫，“你是个硬茬儿，不是吗？你的辫子源于你杀死的敌人，那里面有三根是由金属编织而成的——那来自你所斩杀的银群护卫，当你把三叉戟刺入他们的眼球时，你喊着漆神之名，你喊着莫克萨达之名，因为你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皆是在向未来的天外之火献祭。”
“莫…莫克萨达…”
脏辫低下头，抽出自己的刀刃，用双手托起。
“真的是您…我的指引者…”
“我们还以为，珠玉城又出现了一名冒名顶替者，”疤脸喃喃道，“但您真的能够看穿我们的灵魂，像是卡蕾塔的光穿过波涛。”
“珠玉城的渊祭司们并不喜欢你们，”珀莉丝环顾他们，“当然，他们也不喜欢我。”
“可您的身旁却跟着珠玉城的圣女，”大块头低声说，“她为何追随了您？”
“因为如今我已是珠玉城的领袖。”珀莉丝道。
倒刺们惊叫了起来，他们纷纷跪倒在地，祈祷着，哀嚎着。
看到这阵仗，珀莉丝表面冷漠，心底吓了一跳。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海伦娜，小声问道：
“怎么了？”
海伦娜轻轻一笑，轻声道：
“…祂说，她将团结所有不可团结，从城邦到部落…”
少女望着珀莉丝，大大的蓝色眼睛里满是崇拜。
“你就是预言中的人，”她轻声道，“莫克萨达…”
珀莉丝和卡莉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眸中都浮现出了一模一样的情绪——
——『三轮支轴』早已铺好了一切，等候着她。
…
钻井平台显然不是盐民建造的，在进入内部之后，珀莉丝只花了两秒钟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银色的内部结构，相对先进的设施，这显然是蔑星族的据点。
至少曾经是。
分配给珀莉丝的房间十分宽敞，这里位于海平面下，透过透明玻璃，珀莉丝能够看见外面的漆黑大海，和在大海中作业的盐民。
这里的盐民基本上都穿着蔑星科技所做成的银色铠甲，他们能在波涛中快速畅游，也能长时间待在水下。
“这里终于让我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文明，”珀莉丝望着窗外，轻声道，“而不是一潭死水。”
“失去了自由意志的文明，是无法闪耀的。”
卡莉打了个响指，小小的蓝色光点在空中飘动着，快速扫描着周围的每一寸建筑。
一边扫描，她一边坐在珀莉丝身旁，揉了揉她的脑袋。
“目前来说，我们进展得有些太过于顺利了，”卡莉道，“发现了吗？你所做的一切，『三轮支轴』都已经铺好了路，这让我们在与盐民的交涉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问题。”
“嗯，”珀莉丝点头，“祂似乎很急切于让我接管这一切。”
卡莉起身，在房间里踱步走着，冰蓝色的眸中闪烁着淡淡的光。
她一边思考，一边轻声说：
“能够达成这一切的，只有你，而在阻止你开启时间风暴的同时，祂又设下了层层阻碍来防止蔑星族穿过时间风暴，但直到现在，我都感觉这一切太过于‘容易’了。”
“比方说，盐民居然能与银群的势力达成平衡？蔑星族的科技水平可不是这群原始人能碰瓷的，但看看这些倒刺，他们甚至能把蔑星族的据点变成自己的，并且守下来。”
“如果蔑星族想要的话，以他们的科技水平，摧毁一个靠着预言生活的原始部落能有多大的难度？”
“卡莉的意思是？”
“蔑星族一定早就找到了开启时间风暴的关键，”卡莉得出结论，“这个关键一定与盐民有关，所以他们不能被赶尽杀绝。”
“并且，假如说开启时间风暴的是一扇‘门’，那么它们肯定早就守住了这扇门——它们进不去，别人也进不去。”
“这就是为什么大渊祭司把关于穿越时间风暴的一切文献都列入禁忌？”珀莉丝皱起眉头。
“历史上的城邦级盐民聚落一定尝试过那些穿越时间风暴的方法，”卡莉点了点头，“那又是什么让他们将那一切列为禁忌呢？恐怕，三千塔城的遗址会告诉我们答案。”
“嗯。”
珀莉丝点了点头，说道：
“还有，凯丽娜似乎正在帮助蔑星族屠杀那些盐民，这与我们之前得到的结论不符合。”
原本的结论是，在塔尔罗斯战役之后，凯丽娜找到了些许关于过去的不和谐之处，并开始追寻自己的过去。
可是现在，她又开始为蔑星族工作了。
“我越来越怀疑，蔑星族对她有类似于洗脑的控制方式。”
说到这里，珀莉丝抬头看了一眼卡莉，目光略显闪躲。
而卡莉则是淡然一笑，轻轻揉了揉小白花的脑袋：
“就像我当年一样，对吗？”
“哼…”
珀莉丝轻轻握紧拳头，一想到当初拉普拉斯多卡莉所做的一切，她就生气。
而若是凯丽娜的确遭到了某种类似于洗脑的待遇…
一时间，珀莉丝对凯丽娜心生了几分怜悯。
“不论如何，再遇见她时，要尽可能抓住她，”珀莉丝轻声道，“或者干脆杀了她，结束她的痛苦。”
“小白花~”卡莉捏了捏珀莉丝的脸。
“好啦…我看起来像是情绪化了吗？”珀莉丝吐了吐舌头，“该去见那些倒刺了，我们需要关于三千塔城的确切情报。”
“嗯，走吧。”
两人牵住手，一同走向门外。
…
失魂聚落的大厅里挂满了银群的残骸，像是原始部落里堆满了猎物的头骨那般。
珀莉丝推门而入时，一群倒刺簇拥在大厅内，正听着某人讲述着什么。
“所以说啊，莫克萨达作为预言中的救世主，本就身负伟力，对我们来说，她的到来意味着我们可以全方位地与银群开战，把指挥权交给她就好咯。”
“除此之外，我们也应该封莫克萨达为美神，不觉得她长得很漂亮吗？”
珀莉丝走进大厅，人群自动分开，给她创造出一条走向场地中心的路。
她一边朝着那个正在滔滔不绝的家伙走去，一边环顾四周，与每一双眸子对视。
有敬畏，有恐惧，更多的则是狂热。
终于，珀莉丝的到来分开了最后一批人群，她来到了场地中心，正好与那个正滔滔不绝说“美神也是一种救赎”的家伙对上眼。
“吔？”
诗人迦梨眨巴着大大的眼睛，面对着珀莉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莫克萨达！”她举起手，大喊道。
“伊坎·盖勒洱！”珀莉丝大声道，“你在这给我传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