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银神之掌（Part.6）-3k-
珀莉丝有些无语了。
这诗人四处都在就算了，怎么连这儿都在？跟踪狂吗？
而且还当众宣传什么美神…天哪…这真的是什么正面形象吗…
看着诗人迦梨那副无辜的小表情，珀莉丝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一直在这里啊！”诗人挺起胸，“吟游诗人啊吟游诗人懂不懂，无处不在的！其实我还更喜欢这边呢，倒刺们的民智明显要更加开放，他们能欣赏诗歌，能听得进音乐，可比珠玉城那一潭死水要好多咯！”
“还真会夸我们啊，小诗人，”疤脸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刚才说到哪儿了？”
“我说到…”
“停停停！”卡莉从一旁窜了出来，“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我们需要情报。”
“哦，情报，对。”
疤脸、脏辫和大块头三人点了点头，然后同时转头看向人群的另一边。
桑妮正穿过人群而来，她的身旁跟着两名身穿银色铠甲的护卫。
“领袖，即便我们已经认同莫克萨达的身份，但我还是要再向您问一遍，”疤脸半跪在地，“您确定要重启那些禁忌吗？”
“这对你来说很难办吗？”桑妮看了一眼疤脸。
“您知道那些禁忌是为何而封印的，”大块头低声说，“莫克萨达的到来意味着我们又一次向卡蕾塔发起战争，可战争的代价您应该是知晓的。”
向卡蕾塔发起战争？珀莉丝和卡莉对了一个眼神。
卡蕾塔，乌恩代的超级卫星…为什么要朝着一颗卫星发动战争？
“…”
听完大块头的话，桑妮环顾四周，看向拥挤在大厅中的倒刺们。
“心中还有犹豫的话，何不想想，你们最近遭遇漆神之梦的次数？”桑妮说道。
“漆神之梦是什么？”海伦娜道。
“你们城邦人没有这种烦恼吧，”桑妮神秘一笑，“毕竟你们依旧信仰着致力于摧毁你们的银神，无法想象我们所信仰的神明给予了我们多大的痛楚。”
“每次日夜交替时，倒刺会做梦，”脏辫对海伦娜说，“我们的梦一片漆黑，在那片漆黑中，我们的一切都会被剥离、提取、瓦解，你会体验到自己过去的一切被抽离而出，一遍又一遍地在你的眼前翻腾着，直到最后你的脑海中什么都不剩。”
“到了那时候，你便会突然醒来，感受着所有的记忆又一次重新涌入自己的身躯。”
“那是漆神向我们索要贡品…”大块头喃喃道，“你无法理解那种痛苦…但正是那种痛苦能让我们抵御银群的低语声，让我们在风暴中保持清醒。”
“你们认为，那些梦源自『漆神』？”珀莉丝问道。
“祂是复仇的利刃，”桑妮轻声呢喃，“盐民若是想要回归自己的神，通过祂的利刃是唯一的办法。”
“漆神之梦的次数正在增加，这意味着祂正在对抗着…更加庞大的事物，”疤脸说道，“这意味着祂来了…弑神者…绘弦之人…祂正朝着我们所有人而来，即便是漆神很快也无法抵挡…”
“为何是朝着卡蕾塔发起战争？”珀莉丝问道。
“您不够了解我们的历史，莫克萨达，”桑妮微笑，“不过没关系，我会让您了解的。”
她挥了挥手，大厅中的人群分开，露出了一面巨大的银色墙壁。
桑妮走到那壁画前，从腰间拿出一个图腾，按在墙壁上。
银色墙壁如水银般凹陷了下去，细细的纹路顺着图腾扩散开来，快速地在墙壁上勾勒出了一幅壁画。
珀莉丝望向壁画，只见壁画纸上，一轮巨月悬于空中，而滔天海浪正位于巨月的下方，与巨月连接着。
在那海浪的坡度之上，一个个圆球状的物体顺着波涛的弧度向上攀爬。
“在『熄灭』之前的年代，我们的文明曾长久地在大海之上求生。”
桑妮转过头，看向珀莉丝：
“那时候，我们的先祖之中诞生的莫克萨达，他们以圣盐为引导，带领着我们躲避神之浪的追捕，让我们在大海上得以建造起了自己的文明。”
“然而，即便是莫克萨达，也不可能永远地避开神之浪，每当我们的文明扩张到一定的数量之时，必然会出现即便是莫克萨达也无法改变的未来，这让我们的族群一直限制在一定的数量。”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一名莫克萨达提出了大胆的假设：若是我们能够上升至近地轨道，避开神之浪的距离，并且依靠着神之浪的等离子层提供能源，是否就能建造起一个环绕着乌恩代的大型聚落？太空中的聚落？”
“可那时，我们并没有发展足以支撑在近地轨道长期运行的发动机和引擎，火晶-等离子的能源转换装置过于复杂，难以实现，而单一火晶的储存也较为麻烦，工质发动机无法稳定地保证空间站在成功到达近地轨道之后还能维持稳定运行，更别提由于神之浪的存在，乌恩代的近地轨道上存在大量的冰陨石，需要频繁地靠着发动机来小范围规避陨石撞击。”
“这么多的因素结合在一起，移民太空城的假设似乎成为了幻想。”
桑妮说到这里时，卡莉把嘴巴凑到珀莉丝的耳畔，轻声道：
“她懂科学。”
一名懂科学的盐民，这种反差形象确实让珀莉丝感觉挺稀奇的。
不…不能先入为主，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珠玉城的盐民一样，倒刺部落的这些人显然对科学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
珀莉丝集中精力，继续听桑妮说了下去：
“可很快，这种瓶颈就被打破了。”
“那名莫克萨达设计了一种太空船——脱离了传统的多级火箭结构，舍弃了火晶引擎，只安装了用于位移的引擎和火焰偏转护盾，并且仅仅靠着等离子转换器来充能，确保了那艘太空船能够在恶劣的近地轨道环境之下活下去。”
“这种设计很轻便，很合理，但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它没法上天。”
桑妮说到这里，卡莉轻声开口道：
“哇哦。”
她显然意识到了桑妮接下来要说什么，而这个想法简直令人惊奇：
“他设计出了一套史无前例的航空器升空方案：靠着神之浪，将太空船抛向近地轨道！”
此言一出，珀莉丝也微微一惊。
她回想起了『银神之掌』那近乎恐怖的巨大结构，那漫天飞舞的冰陨石雨，还有那闪烁在天穹之上的等离子极光…
驾驭着这样的巨物，从海面飞向近地轨道…
真是疯狂而浪漫的想法。
“于是，那名莫克萨达带领着盐民建立起了第一个太空城，”桑妮自豪地说道，“他的姓氏，是普拉塔普，正是我祖上的血脉。”
“那座太空城是盐民历史上的第一座太空城，他服役百年的时光，并在百年之后由于建筑结构的老化和引擎的陈旧而被放弃，光荣地坠回了大海。”
“在『熄灭』事件之后，它的残骸在岁月间被盐民们找到，那些坚固的太空城时代结构对于后熄灭的盐民而言简直是天赐的宝藏，他们靠着那些残骸重新建立了一座城市，一座宏伟的海上城市。”
“那座太空城的名字叫做…”
桑妮轻轻一扭图腾，墙壁上的细密纹路勾勒出一座座高塔，汇在一起成了一座城市。
“三千塔城。”
这个名字一出，珀莉丝立刻轻声道：
“这就是我们要寻找的那座城市。”
没想到啊…三千塔城居然是一座前太空城，并且是盐民历史上的第一座太空城。
“如果那座城市曾经是太空城的话…”卡莉思考道，“这是否意味着，那座城市的盐民继承了很多前文明的科技？”
“以及真相，”桑妮点了点头，“三千塔城是后熄灭时代历史上最璀璨的盐民文明，渊祭司在社会体系中所扮演的角色并不高，更多只能起指导作用，在高层决策会中甚至无法出席。”
“现如今的倒刺聚落大多都与三千塔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们继承了他们的精神，继续脱离渊祭司生存着。”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珀莉丝轻声说，“为何是朝着卡蕾塔发起战争？”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盐民全部都沉默了。
桑妮犹豫了，她转头看看壁画，又看看珀莉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时，海伦娜上前，轻声开口道：
“桑妮，若是你真的继承了三千塔城和前熄灭时代的精神，就应当知道，已经到时候了。”
“嗯，我知道，”桑妮轻轻点头，“我知道。”
她转过身，又一次转动墙壁上的图腾。
银色细线在墙壁上快速扩散着，重新勾勒出新的图画。
图画一边勾勒，桑妮一边开口讲述：
“在三千塔城文明的持续时间内，通过前文明的数据与后熄灭时代的对比分析，盐民研究者们发现卡蕾塔并非是影响神之浪的唯一因素。”
“那颗超级卫星和下方的时间风暴共为一体，操纵着银神之掌的运动方向，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系统。”
“他们似乎…提出了一些假设，一些很恐怖的、离经叛道的假设，在他们的最终决定下，三千塔城对卡蕾塔进行了…载人航天器的发射。”
“没人知道那次发射的结果是什么，航天器返回之后，银神之掌弯曲了一个夸张的轨道，浪峰直冲着三千塔城而来，将那座城市彻底摧毁。”
“整座三千塔城也不知踪迹，而在倒刺们后续找到的一些数据库中，一些灾难来临之前的片段被留存了下来。”
说到这里，桑妮吞了口唾沫。
与此同时，墙壁上的图画也被勾勒了出来——
——那是长着眼睛的月亮。
“…那些片段，大多描绘着一群研究者的嘶吼…”
“…其中，最为重复的一句话是…”
“…月亮在观测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