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漆神（Part.4）-3k-
距离『银神之掌』到达珠玉城还有1小时10分钟。
“目标锁定。”
穿梭机在近地轨道滑行着，光与暗的洪流在远处轰鸣，但珀莉丝看不见。
超级卫星卡蕾塔挡住了她眼前的一切，这颗巨大的月亮上爬着如蜈蚣般的轮廓，狰狞且令人头皮发麻。
在那环月的轨道上，一个赤色的小点已经被框住。
珀莉丝凑近屏幕，望着远处：
“那就是三千塔城？”
“或者说…它的一部分？”诗人迦梨轻笑，“哎呀，你看，这好像…就一座塔嘛。”
屏幕上显示着放大后的图像：一座银灰色的塔楼状建筑和灰色的土镶嵌在一起，在深空中旋转着，围绕着卡蕾塔的轨道运动。
“该不会有三千座塔吧？”诗人迦梨嘀咕，“然后把情报分成三千份，我们需要收集完所有的内容才能解锁答案，哇…哎哟！”
她还没说完，就被珀莉丝敲了一下脑袋。
“不准乌鸦嘴。”珀莉丝道。
“打我干嘛啦，和你开个玩笑咯…”
诗人迦梨操纵着穿梭机，一点点朝着那座遗迹靠近。
“正在同步轨道…”
随着距离那座遗迹越来越近，珀莉丝也得以看清上面更多的细节。
毋庸置疑的是，这座遗迹在时光的磨砺之下并没有遭到过多的破坏，它的表面附着了大量的行星灰尘，但看起来依旧完整。
“知识之塔。”海伦娜吐出一个词汇。
“嗯？”珀莉丝转头。
“在三千塔城，用于储存数据和知识的高塔被称为知识之塔，”海伦娜轻声解释道，“据说这些塔会有更加完善的保护机制，整座塔都用前熄灭时代的航天材料做成，所以理论上会更加安全。”
“的确啊，你看扫描结果，”诗人迦梨指了指屏幕，“特殊合金，难怪嘛，这座塔估计是原封不动从前熄灭时代的太空城里运来的，后熄灭的盐民应该没有如此强大的材料学支撑。”
“也就是说，这座塔中藏着我们想要的知识。”珀莉丝轻轻点头。
随着穿梭机的引擎调整，机体与知识之塔形成了速度平衡，穿梭机稳稳当当地悬停在了塔门的正前方。
“好了，我们下去了。”珀莉丝说道。
“旅游愉快，我在这里等你们哦。”诗人迦梨挥了挥手。
海伦娜笨拙地解开安全带，珀莉丝抓住她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适应吗？”珀莉丝轻声问道。
“没问题。”海伦娜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走了。”
珀莉丝朝着诗人迦梨挥了挥手，打了个响指——
“啪！”
白焰闪烁间，海伦娜发现自己站在了知识之塔的正前方。
确切地说，是“悬浮”。
海伦娜转过头，看向漂浮在深空中的珀莉丝，突然惊讶地大喊道：
“莫克萨达！您没有穿泡泡衣服！”
泡泡衣服？是宇航服吗？珀莉丝哑然失笑，安抚般揉了揉少女的肩膀：
“没事，我不需要那个。”
她看向知识之塔的正门，伸出手：
“『碎星』，开路吧。”
“呼——”
破裂的银色碎片从赤色空间中飞出，如幻影般砸向知识之塔的大门。
“轰！轰！轰！”
赤光一阵乱闪后，大门表面的月面尘土破裂开来，只剩下闪烁着白光的通道。
珀莉丝“毁灭”了塔内和塔外的空间连续性，从而在破坏大门的同时保证了内部的完整。
她牵住海伦娜的手，两人的身形染上了白光，一同穿过了正门。
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只要从上界就可以进入塔内了。
但在之前上界穿梭时，海伦娜似乎被吓到了。
所以，珀莉丝决定还是不要随便把原始人带进那种上层维度了。
“嗡…”
白光消散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幽绿色的光。
珀莉丝抬起头，只见高塔的内部是类似于环状图书塔的结构，只不过那些原本应该是书架的地方全都是闪烁着绿光的机箱。
大部分机箱都已经被破坏，只有少数的几个还闪烁着些许光芒。
“计算机塔…”珀莉丝喃喃道，“这个卡莉比较擅长，我嘛…”
珀莉丝走到大厅中央，那里摆放着一个矮矮的台阶，上面放着一本石书。
石书的表面闪烁着淡绿色的符文——这显然是知识之塔的终端接口。
珀莉丝取出卡莉给的仪器：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小的手电筒，表面是乱蓬蓬的电路，卡莉说懒得设计外壳了。
她打开仪器，赤色的光柱射出，照在那本石书上——
“嗡！”
淡绿色的光纹顿时从书本中吐出，一行行古老的铭文快速闪过。
“正在输入卡莉·菲洛斯博士的预设内容…检索关键词…时间风暴…卡蕾塔…观测…”
卡莉把所有关键词都预设好了…珀莉丝鼓起腮帮子，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不被信任感！
这点东西我还搞不明白吗！卡莉真是…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绿色的符号快速从眼前闪过：
“数据库完整度…25%…”
“资料解析中…”
“已查找到部分相关文件名…时间风暴与灵光的研究…”
“研究员名称：维克拉姆·帕特尔博士。”
“滋滋滋…”
伴随着破碎的电磁干扰声，一些古老的语言浮现了出来。
“旧盐语，”海伦娜轻声说，“已经失传的语言。”
“你能翻译吗？”珀莉丝问道。
“我学过一些，作为渊祭司的传承者，我们会学习基础旧盐语。”
海伦娜深吸一口气，目光一次又一次地扫过那些符号。
许久，她才缓慢、慎重地开口说道：
“…时间风暴，海风中的原始预言，是的，在『熄灭』之前，盐民们并不在意那些低语，至少在莫克萨达出现过后便没有在意…”
“…莫克萨达指引着那个旧日的太空文明一路征服天空，指引着他们驶向星海，而那些海风中的预言只被当作是时间风暴中的杂音，象征着‘可能性’而非‘固然的宿命’…”
“…呃…我懂你意思，这种话如果放在一些小型聚落，那是对渊祭司们的大不敬，但这里是三千塔城，我们继承了那座伟大的城市，便更应当继承他们所传递下来的精神…”
“…原始预言源于时间风暴，如果我们想要穿过时间风暴，追溯这个世界的真相，并找到神，那我们需要的，便是从这种海风中的原始预言开始…”
说到这里，海伦娜转头看向珀莉丝，小声说道：
“莫克萨达，这位维克拉姆·帕特尔博士说的话…有价值吗？”
“有价值，”珀莉丝点头，“继续翻译下去。”
“好。”
海伦娜点头，目光又落在那些字符上，慢慢说道：
“…原始预言的获取方式，是通过圣盐的摄入，完成对感官的强化，从而与海风中的预言共鸣…”
“…而圣盐在前『熄灭』文明的研究中，被称为‘灵光化合物结晶’…”
“…比较奇怪的是，这种灵光化合物在盐民的婴儿体内便已经存在，并不是后天通过饮食、环境影响而存在于盐民体内的…”
“…这似乎也是为何莫克萨达会以概率的形式从盐民群体中产生：灵光化合物在一些特殊条件下会被催化，这种条件筛选机制尚不明白，但在『熄灭』事件过后，我们的族群中就再也没有主动诞生过莫克萨达…”
“…如果针对灵光化合物进行催化剂的研究，理论上来说，我们可以人为地制造莫克萨达…”
听到这里，珀莉丝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奥汀·砂尔玛那张苍老的脸。
已经有人这么做过了…
奥汀·砂尔玛研究出了催化剂β，让自己和拉贾成为了莫克萨达。
“…这个理论无疑是十分异端的言论，传说中的救世主居然能被人为制造出来，那些渊祭司会如何看待我们的研究…”
“…回归正题，灵光化合物是盐民天生便携带的物质，可这种物质却又广泛地存在于乌恩代的海洋之中，这是为什么呢…”
“…经过一定的溯源调查，我们查明了圣盐的产生形式…”
海伦娜读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珀莉丝：
“中间有一段很长的推导，但是过程似乎不太完整，似乎是记录受损了。”
“结论有吗？”珀莉丝道。
“有。”
海伦娜眯起眼睛，继续读了下去：
“…圣盐的源头，是时间风暴…”
“…而通过诱导测量法，我们尝试从时间风暴中提取了一些可供测量的…这个词汇我不太懂，‘物质’或者‘祭品’，总而言之，他们得到了一个…”
海伦娜一愣，小口微微张开。
“…惊人的结论。”
“什么结论？”珀莉丝道。
“…灵光化合物随着时间风暴的层次深浅来决定其浓度，在那些古老的风暴层中，圣盐的浓度越来越薄…”
“…按照这个结论推理的话。”
海伦娜吞了口唾沫，珀莉丝看见了她的紧张，也看出了她的彷徨。
她伸手，搭在了海伦娜的肩膀上，轻声安慰道：
“我们是来见真理的。”
“…嗯。”
海伦娜闭上眼睛，轻声说出了那个结论：
“…灵光化合物一开始并不存在于时间风暴中，它是后来在沉积进去的…”
“…所有时间风暴中的灵光化合物，都来自于盐民的海葬习俗…”
“…死于大海的盐民，就是灵光化合物的源头…”
“…而时间风暴中的灵光化合物，决定了原始预言的产生…”
“…这条推论的尽头是…”
海伦娜睁开双眼，看向珀莉丝：
“…盐民这个种族，是时间风暴的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