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胶状海战役（Part.6）-3k-
“嗡嗡嗡…”
『麦田农场号』降落至火山星地表时，只瞥见一片火海。
蔑星战舰的残骸四处都是，有的被上界光束拦腰折断，有的已经熔成了一滩铁水，与火山星的地表熔岩混合在一起。
它们的前线基地几乎没有剩下几个完整的。
毫无疑问，『天庭圣使号』没有任何留下活口的意思。
“…”
看着眼前的一片惨状，芙洛拉西轻声叹了口气，低声咒骂道：
“这个疯子。”
如野兽般的战斗风格，将整个星系都拉上的自毁，阿莉安温·哈芙洱伽德以前的风评不至于是这么夸张的啊…
“舰长，找到了阿莉安温·哈芙洱伽德的地面信号。”副官说道。
“准备好登陆艇，”芙洛拉西吩咐，“我们立刻去找她。”
这家伙，非常危险。
必须立刻控制起来，否则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芙洛拉西转身踱步走向舰桥大门，一边走，一边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让近卫团跟上我，全副武装，”她拿起通讯器，“必要时，我们需使用强制性手段。”
…
阿莉安温并不难找，在火山星广袤的熔岩荒原上，她没有隐藏自己的信号。
下了登陆艇后，首先映入芙洛拉西眼帘的，是一艘坠毁的穿梭机。
『天庭圣使号』就停在不远处，舰体上的光束武器头部依旧残留着红光，尚未冷却下来。
在那艘穿梭机旁，芙洛拉西看见了阿莉安温。
她正倚靠着穿梭机席地而坐，低着头，看起来正在休息。
伊卡森站在她的身旁，正在终端上输入着什么。
芙洛拉西径直走向阿莉安温，一边走，一边抽出腰间的手枪。
听见脚步声，伊卡森抬起头来，道：
“芙洛拉西，冷静，她——”
芙洛拉西直接一把推开了伊卡森，走到阿莉安温面前，用手枪抵住了她的脑袋。
“你被逮捕了。”芙洛拉西低声道。
阿莉安温抬起头来，芙洛拉西这才看清了她的面孔：银色的血液溅在她的脸颊、衣服上，散发着一股重金属的味道。血红色的双眸空洞无神，蒙着一层淡淡的薄雾，雾后所流露出的淡淡凶狠让芙洛拉西一时间愣了神。
她的胸口印着一道黑色痕迹，看起来像是她自己的血。
“凯丽娜不在这里，”阿莉安温低声说道，“她很聪明，将穿梭机显形，自己离开了驾驶舱，在吞噬状态下撕开上界离开了。”
“如果现在立刻对整个星系边缘带进行『象牙塔天使』进行轰炸，大概率还能找到她。”
“我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芙洛拉西恶狠狠地说道，“你不把船员性命当回事就算了，我要对牧神星舰队负责！”
“负责？”
阿莉安温笑了，她的面容本是清冷靓丽的，可如今那对蒙雾的血眸镶嵌在她的面孔上，这令她的笑意间流露出一股不自然的寒气。
“如果不是我的到来，凯丽娜·哈芙洱伽德早就把你宰了，迪亚蒙德人的『泰坦骑士』会直接撞进你们的反应堆，凯斯人会让虚空之灵吞噬你们的引擎火焰，你的整舰队群都会被这支秘密部队杀死，连带着你们的名字，一同被历史吞噬。”
阿莉安温爬起身来，脑袋顶住芙洛拉西的枪口，这令芙洛拉西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别动…”她低声威胁。
“凯丽娜·哈芙洱伽德不是你能对付的，”阿莉安温低声道，“我见识过她的手段，相信我，如果不想造成更大的损失，你需用尽一切手段对付她。”
“包括用『象牙塔天使』瞄准自己人？”芙洛拉西咬牙切齿，“你这疯子…”
“必要的话，甚至包括用『象牙塔天使』轰炸自己人。”阿莉安温深吸一口气。
芙洛拉西被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舰队的风评里，她已经称得上是行事风格激进的舰长了，从越来越近地释放『象牙塔天使』来扩大肃清范围，到直捣黄龙般刺杀地方『心智』，她为此受到了不少下级的不满。
可在阿莉安温面前，她那点小打小闹算什么激进。
这家伙疯了，绝对他妈疯了。
芙洛拉西觉得眼前的那张脸陌生极了，明明在上学的时候这家伙还是一副三好学生的做派，干什么事都摆着那种“我就是标准”的优秀姿态，芙洛拉西也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将阿莉安温这种优等生当作自己的目标去努力。
她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胸口印着血痕，血红色的眼眸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乌恩代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怎么说…”芙洛拉西压下心头的火气，“你，现在立刻跟我回去，回『麦田农场号』，所有的东西你都得给我个交代。”
阿莉安温举起手，扬了扬下巴：
“那走吧，但我建议你不要耽误太多时间，这次凯丽娜肯定是要跑了，但是她什么时候会回来…不好说。”
“不过…”
阿莉安温转头，给伊卡森使了个眼色。
伊卡森抬起手腕，从终端上拔下了一张小晶体卡，递给芙洛拉西：
“这是凯丽娜·哈芙洱伽德未能及时销毁的一些数据，这里面似乎记载了一些蔑星族接下来的计划方向，虽然数据残留很有限，但应该能得到不少有效的信息。”
“那你一同走吧，回『麦田农场号』。”芙洛拉西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走向登陆艇，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摔倒声。
芙洛拉西转过头，只见阿莉安温正艰难地爬起身，伊卡森在一旁搀扶着。
“没事，”阿莉安温的语气平淡，“走吧。”
这一次，芙洛拉西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她看见阿莉安温的胸口蔓出一滩漆黑的血液，那下面显然藏着一道伤口。
那是她自己的血。
…
『麦田农场号』，舰桥。
“舰长，数据解码已经完成了，加上能够修复的数据…这样就是极限了。”
“稍后播放。”
芙洛拉西说完，抬起头，望向舰桥正上方的全息投影。
一道模糊的人影逐渐显现，俯瞰着整个舰桥。
“『高座』女士，”芙洛拉西敬了个军礼，“阿莉安温已经找到了，现在正在待客室。”
“找到了就好，”『高座』俯瞰下方，“希望她没有给你们带来麻烦。”
“她两次用『象牙塔天使』锁定了我们，胁迫我们与她进行合作。”
芙洛拉西轻声叹息。
“但客观上来说，阿莉安温的确阻止了一次袭击，这点我无法否认，没有她的经验，我们的确会遭到重创。”
“具体的日志会发送过去，你们决定如何处置她吧，结果到时候发过来给我就好。”
“嗯，结果会告诉你的。”
『高座』说完，全息投影便消失了。
芙洛拉西往舰长椅上一坐，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头疼的模样。
“我真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芙洛拉西低声道，“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倒是听说了…一些。”副官道。
“哦？说来听听。”芙洛拉西抬头。
“记得伊娃丹妮小姐吗？『天庭圣使号』的副官，和阿莉安温小姐十分要好，她在乌恩代行动中牺牲了。”
听到这里，芙洛拉西微微一愣。
“凶手是…？”她隐约猜到了结果。
“凯丽娜·哈芙洱伽德。”
芙洛拉西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一沉，恍然间，塔尔罗斯黑洞吸积盘上的血红光芒从她的视野边缘开始蔓延。
“发出去吧，向他们展示恐惧。”
“舰长？”
芙洛拉西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拳头死死握着，手背上跳动着赤色纹路。
“我没事，”她轻声道，“该死…”
“怎么了？”
“说了没事！”
芙洛拉西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吐气，用心流将情绪稳定下来。
“一会儿再找她聊吧，阿莉安温从凯丽娜那里弄来了什么情报？”芙洛拉西看向副官。
“好的，大概是这样的。”
副官清了清嗓子，旋即读了起来：
“首先可以明确的是，本次奇袭是由『欧米茄心智』亲自指示的，核心目的是在于谈话牧神星舰队的主力，尽可能拖延进攻进度。”
“目前，以胶状海为核心的战略纵深上，仅剩下内环的恒星系防线，按照蔑星族内部的代号，这条上百个恒星系构成的复合防线被命名为‘黑日半径’。”
“黑日半径防线放弃了以往的模式，它们用大量宜居行星和当地土著文明作为人质，在那些星球上建设基地。”
“以上的内容称不上什么新闻，我们大多都已经推算出来了，目前看来，唯一重要的情报只有一个。”
“是什么？”芙洛拉西问道。
“蔑星族正在对黑日半径内的宇宙空间进行基础常数改造，它们利用模因科技修改了黑日半径防线内的赋能量子场（注1）的势能值，使得整片防线内的现实提升到了一个亚稳定能级的伪真空状态，并且用模因修建了较为稳定的能量壁垒，防止量子隧穿的发生。”
“但它们握着那把钥匙，只要它们想，维持亚稳定真空态的能量壁垒立刻会崩坏。”
赋能量子场…伪真空态…
听到这两个名词，芙洛拉西立刻皱起眉头，咒骂道：
“他妈的…”
“结论是，蔑星族打算触发『真空衰变』，”副官叹了口气，“这是一条毁灭防线，只要我们驶入其中，黑日半径内的现实世界便会在『欧米茄心智』的指令下立刻毁灭。”
“为了守护它们的主…这群虫子已经疯了。”
…
注1：赋能量子场指希格斯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