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胶状海战役 Part.13)-6k-(双更合一
当编号IX.12再度苏醒时,收容仓正在剧烈地摇晃着。
它观察舷窗外:火焰正遮蔽着整个视野,透过焰光依稀可见外边的云层。
它正在落入8796E.87号殖民地。
“…”
收容仓降落在了大海上,一落下便被一艘空舰打捞,显然这里的观测员早就注意到了它的动向。
接下来,编号IX.12被转移,被检查身体状态。在这个复杂而繁琐的过程中,它甚至接受了几个凯斯人祭司的虚空祝福,为它洗涤了身上可能存在的诅咒或眼线。
等到自己终于被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编号IX.12进入了一间秘密会议室。
会议室内,迪亚蒙德人的高层坐在圆桌边,它们的后脑没有硅板,而是与三根手腕粗的缆线连接着,一直连到天花板的巨大主机上。
那是思维共享体,迪亚蒙德人通过这种方式模仿蔑星族的思维模式,从而获取了更高、更透明的决策效率。
编号IX.12以特定的频率让自己蜂窝脑袋中的电光亮起,表达了自己的尊重。
“尊敬的议员们,很荣幸能够见到诸位。”
“首先恭喜你从钢铁的地狱中逃出,”一名议员用灵电波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我想,你并不是被无故释放的,对吗?”
编号IX.12表示肯定,旋即将自己在『天庭圣使号』上与阿莉安温的对话讲了出来。
“这与395X.19号殖民地惨案中的幸存者所描述的一致,”议员的蜂窝眼中闪烁着蓝光,“很显然,哈芙洱伽德们似乎迎来了一名暴力的领袖。”
“请尽可能描述阿莉安温·哈芙洱伽德的特征,”一名议员看向编号IX.12,“我们需要构建她的特征码。”
“她的胸口有一道黑色的血痕,这意味着她的心脏是黑色的,其余的特征都与哈芙洱伽德类似,”编号IX.12表达,“具体的面部细节,你们可以读取我的硅板。”
“好的,我们会充分考虑你的主观描述与硅板中记录的细节,从而依靠优先级来构建出特征码。”
“接下来,你将被安排一份观测员的职务,暂时安定下来,具体在哪里服役,稍后会通知你。”
“我明白了。”
编号IX.12又一次亮起电光行礼,它不知道这样的安排对自己来说算不算好,但至少,它肯定是395X.19号殖民地最幸运的一批人。
“你可以离开了。”一名议员吩咐。
编号IX.12接到指令,刚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这时,一道银光落在会议桌的中央。
几乎是同时,所有的议员都站了起来。
“Lawkar。”
“Lawkar…”
“尊敬的Lawkar。”
编号IX.12转过头,旋即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宏伟的银色星光构成体悬挂在圆桌的上方,散发着令人惊惧的威压——那是一名『心智』!是『欧米茄心智』!
它当然知道这位主宰着黑日半径的伟大存在,这位弹指间决定这整个半径防线存亡的高贵心智。
那耀眼的银光所散发出的电波是它此生都无法企及的,是超越它想象的。
而这仅仅是一个投影。
“议会,你们延时了。”『欧米茄心智』通过灵电波的形式表达了自己的信息。
“我们已经完成了对编号IX.12的问询,这是报告的最后一步。”一名议员小心翼翼地说着,它的脑袋里乱闪着光芒。
“给我一个初步结论。”『欧米茄心智』表达。
“我们防线内的单体火力目前无法阻滞『天庭圣使号』的突袭,”议员回答,“我们需要增援。”
“我很快会给你们答案。”
『欧米茄心智』结束了投影,心灵回归『博物号』的舰桥上。
“Lawkar,目前看来,我们只剩一种手段。”一名中枢表达。
“捕杀『天庭圣使号』,”『欧米茄心智』表达,“但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将后方的军力朝着前线调动。”
“这会加大『支点』被突袭的概率…”心智中的单体表达。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拖延时间,”又一个单体表达,“或许,可以派出『灰黯之焱』。”
“按照推演,她将拒绝我们所有的请求,”『欧米茄心智』的主心智表达,“她已将主目标锚定为珀莉丝·哈芙洱伽德,在最近的时间周期内,她失去了与我们的联系。”
“这意味着,她或许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所在…”
“…并开始了猎杀。”
…
『穿星舰』。
当珀莉丝又一次降落至海都时,她感觉恍然隔世。
这座宏伟的城市失去了往日的繁华,高楼大厦间遍布着各种危险的扩建,显然是为了容纳更多居民而做出的妥协。
幽蓝色的光芒依旧飘荡在空中,却不再像之前那般耀眼——失去了古神塔玛拉-托斯牵引后的行星巨舰显然需要花费更多的主核心聚变能用于空间航行上,这让海都的功能少了大半。
“百废待兴啊…”卡莉感叹。
“他们不像是想要复兴,”珀莉丝轻轻摇头,“这艘巨舰正在开向他们的终点。”
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珀莉丝转身,只见两名『神圣骑士』正举着光刃走来。
“哈芙洱伽德,请交出武器,主教的安全需要被确保。”骑士沉闷的声音穿过面罩。
“我记得我们是盟友呀?”卡莉挑眉,“居然要交武器?”
“我们的莫克萨达被一名哈芙洱伽德杀死,”一旁,一名反抗军士兵低声说,“我们当然将你们视作朋友…至少我们尽可能地会这么做,但谁能保证你不是『灰黯之焱』?”
“…”
看着眼前饱含敌意的穿星联盟,珀莉丝轻轻摇了摇头:
“这里可不是光暗洪流的狭间。”
她说着,眼瞳之中亮起星座光芒。
下一秒,伴随着白光一闪,两名『神圣骑士』微微鞠躬:
“这边请。”
珀莉丝“毁灭”了这些土著对她的敌意,又“创造”了他们对『纯白焰火』的敬畏。
在他们的带领之下,珀莉丝很快就来到了领袖的官邸,奥汀曾经的居所。
顶楼的书房内,珀莉丝又一次见到了奈妮。
“珀莉丝小姐,居然真的是你们…”
奈妮站起身,有些发愣,她盯着珀莉丝看了一会儿后,眼中竟涌出泪水。
“你还好吗?”珀莉丝轻声道。
“抱歉,”奈妮擦了擦眼泪,“我…我失态了。”
她在书桌后坐下,捏了捏鼻子,平稳了一下情绪。
“在港口被刁难了吧?很抱歉…这并不是我们的本意,但如今的局势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珀莉丝和卡莉都拉开椅子,在桌边坐了下来。
“看来,现在形势不太好啊。”卡莉打量着还算整洁的办公室。
“他们挥动着莫克萨达的旗帜,将拉贾塑造成了统一全舰的口号,”奈妮轻声说道,“当然,主体是『统一会』,随着我们脱离了塔玛拉-托斯的轨道,枢机主教们的信仰彻底倒向『纯白焰火』,所以巨舰引擎为了让您进入港口而降低至亚光速,但那些手下的人…他们如今对哈芙洱伽德的态度依旧很差,因为是一名哈芙洱伽德杀死了莫克萨达。”
结果搞半天…是因为下面的人认不出我,所以才刁难我吗?珀莉丝捏了捏自己的脸,寻思这张脸应该还挺有辨识度的…
“我猜,局势已经超过你的掌控了。”珀莉丝道。
“没错,”奈妮微微点头,“我不过是个傀儡,在拉贾死后,他已经彻底成为了穿星舰的精神领袖,毕竟一个死人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指示,所以枢机主教们开始肆意解读他的意愿,逐渐将大权揽入了自己的手中…”
珀莉丝其实差不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的愿望呢?”珀莉丝看着奈妮的眼睛。
“我的愿望…?”
奈妮自嘲般苦笑了一下,她抓着脑袋,低着头,望着办公桌面。
“我不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空洞。
“拉贾刚死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向西格莉德复仇,可过去这么久了,我却开始思考…我真的与西格莉德有仇吗?”
“那是拉贾自愿的牺牲,她也的确按照拉贾的愿望拯救了我…”
“我知道,拉贾希望我能活下去…可我并不希望就这样苟活着,我感觉很…无力。”
少女看着桌面,手腕上依旧留着淡淡的烧伤痕迹。
“这一来二去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也是因为我的优柔寡断,枢机主教们才能趁机从中作梗,将我的权力完全架空…”
“他们做了很多…可怕的事情,在我看来,那些事情与奥汀·砂尔玛曾经对引擎区居民所做的事情没什么区别…”
“可这一次…自由联盟却支持他们这么做,并且将那些可怕的事情冠上了莫克萨达的名号…”
“我不知道拉贾在死前看见了怎样的未来…或许这就是他所希望的未来呢?那我最好的选择…是否就是什么都不做?”
“…”
听到这里,珀莉丝和卡莉都没有说话。
两人沉思了很久很久,直到奈妮突然挥了挥手:
“抱歉,我似乎倾诉了很多垃圾情绪…这…这些是我自己需要考虑的,并不是…”
“没关系,我很乐意听。”
珀莉丝起身,朝着奈妮淡淡一笑:
“稍等我一下,很快就回来。”
她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来到了走廊。
一关上门,她便伸手一捏,淡淡的白焰在指缝间燃烧着。
通过锚点的连接,珀莉丝感应到了那些穿星舰上的枢机——那些白焰的信徒。
“枢机,全都给我出来。”她用冰冷的、充满威严的声音低语道。
首先,她要让这些酝酿出了私心的枢机们…重新乖乖听话。
…
五分钟后,奈妮看见珀莉丝推门回到房间,又一次在椅子边坐下。
她怯生生地看着珀莉丝淡然的面孔,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珀莉丝小姐?”
“从今天开始,所有枢机都会听从你的掌控,”珀莉丝淡淡说道,“而代价是,你要听我的话。”
“所有枢机…都会?”
奈妮有些不敢相信,她拿起自己的个人终端,发现上面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奈妮大概阅读了一下,眼神随着阅读的进度愈发震惊。
她抬起头,望向桌对面的珀莉丝:
“珀莉丝小姐…”
“他们向我坦白了自己的罪行,”珀莉丝接过卡莉递过来的咖啡,“对低等文明的掠夺,对穿星舰居民的高压管理,他们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在维持自己的地位上,虽说看起来像是为了巩固第二次大漂移战争后破碎的政权,实际上则是在朝着另外一种危险的方向发展。”
珀莉丝早就猜到,奈妮对枢机们的罪行是有所隐瞒的。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群枢机在借着莫克萨达之名上位后,做出了那么多惨绝人寰的事。
大约有十五个狭缝间的低等文明遭到了他们的掠夺、摧毁,他们的星球被『穿星舰』吞噬,化作核心聚变的能源。
而那些星期上的居民则成了奴隶,被发配至底层舱段,『引擎区』。
不论如何,都会有人居住在『引擎区』。
有人爬上去,就需要有新的人填补下面的空缺。
“…我们遵循了您的教条,我们毁灭了我们的敌人…”
白色教堂城的神殿内,枢机们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向悬在空中的珀莉丝。
俯瞰着那一道道虫蚁般的身影,珀莉丝轻声叹息。
她知道,这种情况,并非她说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文明的发展存在客观的矛盾,而有些客观的问题是无法随意地被外来力量干预、改变的。
如若外来力量对文明的进程过度干预,反而会导致文明生长成扭曲的模样。
比如那个尘埃般的世界。
『穿星舰』又何尝不是一个尘埃般的世界呢?它永远在星河间穿梭着,永远朝着虚无缥缈的目的地前行,谁也不知道何时它会被星海间的一个浪花所吞噬。
若文明是大海上的孤岛,那穿星舰充其量只是一艘三桅帆船。
这艘船很大,但它本质上依旧只是艘船,不同于那些有着大陆架作为支撑的孤岛,一场海啸会彻底断绝它的生路。
“父亲给我发送了讯息…他说,今后,我将成为神的使者,我的话便是神的话…”
奈妮望着珀莉丝,眼睛微微有些发酸。
“可是…珀莉丝小姐…”她轻声喃喃,“我也不知道…我们该去哪儿…该做什么…”
“在找到答案之前,谁也不会知道。”珀莉丝道。
“可以为我们指引方向吗?”奈妮的眼神中露出些许祈求。
“如果我说,我希望你们远离胶状海呢?”珀莉丝道。
奈妮的眉毛微微一颤,她低下头,嘴巴张了又合,最终化作一个沉重的点头。
“如果是您的旨意,我会遵从。”
然而,珀莉丝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她说,“我更希望知道,你希望去哪儿?”
“我…”
“其实你已经有了答案,”珀莉丝道,“说出来,面对它。”
“…”
奈妮沉默了,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烧伤的痕迹。
许久,她轻声开口:
“我希望…去胶状海。”
“为什么?”
“不论如何…大漂移战争的悲剧源于奥汀·砂尔玛,而奥汀·砂尔玛的背后是『蔑星族』,”奈妮小声说,“在自由联盟的眼中,拉贾是被『灰黯之焱』杀死的,是被蔑星族杀死的…”
“我们需要了却莫克萨达的血仇,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从莫克萨达的阴影中走出来。”
“是吗?”
珀莉丝微微眯起眼睛:
“即便,在那场战役里,你们可能什么都做不到?”
“没错。”
奈妮坚定地点了点头,神情毅然。
“如若莫克萨达的仇敌不死,自由联盟便会永远沉沦在拉贾死亡的阴影中,他会成为一个图腾,而这个图腾所指引的方向是无穷无尽的复仇、毁灭和憎恨,这会让我们无数次地陷入战争,最终走向毁灭。”
“只有让所有人都见证那场落幕,莫克萨达的阴影才有可能离开我们的世界…”
“你看得很通透,”珀莉丝微微点头,“那么,跟着这个坐标吧。”
珀莉丝这么说时,卡莉已经在纸上记下了一行坐标,交给奈妮。
“这是…?”奈妮有些困惑。
“这是牧神星舰队的坐标,”珀莉丝道,“加入他们,穿星舰会在最终的决战中派上用场的。”
奈妮接过那张纸,对着上面的坐标看了又看,旋即起身,朝着珀莉丝行了个礼。
“感谢您,”她说,“以拉贾的名义,我会带着自由联盟的众人走出莫克萨达的阴影。”
看着鞠躬的奈妮,珀莉丝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发问:
“走出莫克萨达的阴影,意味着他会被遗忘在历史里,你希望这样的结局发生吗?”
“比起被遗忘,我更害怕他被以错误的形象铭记住。”
奈妮轻轻吐息,平静的脸上挂着淡淡的悲哀。
“我眼里的他…从没想过要让自由联盟陷入战火…”
“我会…完成他的心愿。”
…
离开官邸后,珀莉丝和卡莉被安排至海都住宿。
在一座摩天大楼的天台上,两人一同俯瞰着蓝光闪烁的黑色城市,微风将少女们的发梢拂起,与空中的极光飘荡出同样的轮廓。
“真是个特殊的文明,”卡莉点评道,“其实小白花应该也能猜到这个世界的源头了吧?”
“嗯。”
珀莉丝回想起了在乌恩代所了解的历史:在『熄灭』事件中,乌恩代人曾进行过一场大逃亡,在灵光熄灭的年代,他们无序地朝着太空进发,一艘艘巨舰驶出太空港口。
那些巨舰中,有许多就达到了『穿星舰』的规模。
“这艘巨舰,应该源于一个母世界遭到毁灭的文明,”珀莉丝道,“或许不一定是乌恩代,但一定与乌恩代有共同点:对于它的子民而言,家已经回不去了。”
无家可归的失乡者,驶向星海。
“土地就是文明的意义啊,”卡莉轻声道,“家乡被毁灭的游子,所剩下的唯一意义,大概就是活下去。”
“活着就是意义,”珀莉丝道,“只要活着,就能感受到美好,就能体验这个世界。”
“即便,这个世界大多数时候都是残酷的。”
珀莉丝说着,转过头,看向天台的另一角。
她盯着那里看了一会儿,旋即转头,看向卡莉:
“我们随着穿星舰一同前往牧神星舰队,这样时间够吗?”
“按照我的计算,时间应该刚刚好,”卡莉轻笑,“走吧,回去睡觉。”
“嗯。”
两人离开了天台,去套房休息了。
风依旧吹拂着高楼——这风源于何处呢?是引擎运作时所产生的气流,还是失乡之人对家乡的歌颂?
在天台的一角,一抹灰白出现。
凯丽娜·哈芙洱伽德靠在墙上,腰间别着那把钻石般的匕首。
刚刚,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只要她能把『马尔杜克』刺入珀莉丝的背后,就能封锁她的神格,然后轻而易举地杀死、吞噬她。
她来到这里有一会儿了,从珀莉丝降落,到和奈妮见面,再到她来到这个天台,最近的时候,凯丽娜就在珀莉丝身旁。
她为什么一直都没动手?凯丽娜自己都不理解。
珀莉丝说话时彷佛有一股魔力,那股魔力填补着她心中的空洞,让那股令人难受的灼烧不那么炽烈。
她最终也没能下得去手。
“…”
凯丽娜很嫉妒珀莉丝,所有人都拥戴她,她指引着那些迷茫的人,即便是奈妮这样几乎被夺走了一切的人,珀莉丝也引导着她重新找回了自己的意义。
让凯丽娜痛苦的就是这一点:珀莉丝所得到的拥戴与尊重,都是她应得的。
可她在做什么?藏在历史的阴影里,渴望着杀死珀莉丝,渴望着夺走她的身份、
夺走『纯白焰火』又如何?
凯丽娜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成为『纯白焰火』。
她在天台的边缘坐了下来,抱着双膝,脑袋埋进膝盖里。
啊…如果是西格莉德,这时候会做什么?
面对着比自己强了数百倍的存在,她也绝对不会臣服吧?
毕竟…当她为阿莉安温断后、扑向『灰烬猎人』之后,那名可爱的舰长可是真切地用笑容回应了她,甚至向她递出了一张邀请函。
那张邀请函所通向的道路…似乎就是凯丽娜未能理解过的美好。
可那张邀请函被她自己撕毁了。
她已经做了太多,她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
凯丽娜的身影被灰色的火焰吞噬,她消失了。
海都的风依旧吹拂着,楼宇间时不时地传来歌唱声,那是海都的居民在餐后的消遣。
他们的歌声悲凉,带着淡淡的忧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