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胶状海战役（Part.15）-3k-
通过引力锚点回到舰长室后，阿莉安温立刻下达了跃迁指令，『天庭圣使号』刺入裂隙。
完成了所有跃迁准备工作后，爱洛依丝突然从座位上起身，跑向舰桥大门。
阿莉安温没有阻拦她，她只是瘫在椅子上，拿起终端，喃喃自语道：
“该把情报发送给芙洛拉西，让她准备好配合我们…”
一旁的伊卡森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开口道：
“配合我们？阿莉安温，你已经有计划了？”
“我们突袭『欧米克隆心智』，”阿莉安温说道，“如果我们的速度不够快，当它意识到自己的坐标泄露之后，很快就会转移位置。”
“你确定吗？”伊卡森问道。
阿莉安温停顿了一下，她望向窗外，低声喃喃道：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一名『心智』居然让自己的坐标暴露在了观测站的硅板内，这极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但关键问题在于，即便这是陷阱，只要我们能战胜『欧米克隆心智』，就一定能得到『支点』的坐标。”
“如果坐标是假的，我们只需立刻跃迁离开即可，如果是真的，它设置了陷阱想摧毁我们，那我们便拼尽全力与之相战，只要能争取到坐标，后续芙洛拉西会做完我们没完成的事情。”
听完阿莉安温的计划，伊卡森轻声叹了口气。
“阿莉安温，就算你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你也应该把舰员的生命当回事，这太冒险了。”
“他们给自己命名『黑心舰队』，”阿莉安温低声道，“你以为他们为何追随我？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选择。
看着阿莉安温那对黯淡的眸子，伊卡森轻轻摇头。
“还记得哈桑卡老师的话吗？”伊卡森低声说，“离开前，他告诉我们，我们不应当让冰冷的星星成为生命中唯一的星光。”
“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你已经被执念吞噬了，阿莉安温。”
伊卡森直视着阿莉安温，而阿莉安温抬起眸来，用蒙着薄雾的眸子回应着他的注视。
“…你忘了老师的前半段话吗？”阿莉安温喃喃道，“不让冰冷的星星成为唯一的前提是…我们应当去找到所爱之事，与所爱之人…”
“我找到了…然后，她被冰冷的星星夺走了。”
阿莉安温挪开视线，又一次在终端上忙碌了起来：
“所以，我余生的意义，便是向那冰冷的星星复仇。”
“如果希望更长时间的服役，伊卡森，你或许不该选择『天庭圣使号』，『麦田农场号』才是最后会留下来的，如果现在改变服役舰船，还有机会，这样在战争结束后，你会得到与你匹配的荣誉。”
“我在乎那些荣誉吗！”伊卡森大声道，“我在乎的是你！阿莉安温，你已经变成空壳了！”
“或许吧…”
阿莉安温又一次抬起头，对着伊卡森笑了。
“回不去了，伊卡森，”她轻声道，“回不去了。”
…
离开舰桥后，伊卡森最终在盥洗室内找到了爱洛依丝。
少女正用水一把把地冲洗着自己的面庞，一边冲洗，一边哭泣。
“呜呜呜…”
“…”
待少女稳定了一些情绪后，她用手帕擦了擦脸，抬头望向镜子，这才发现伊卡森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哥…！”
爱洛依丝转过头，有些仓促地想要藏起手帕，手忙脚乱间却怎么都没法把手帕塞进口袋，于是干脆把双手往后一背。
“你…你怎么来了…”
伊卡森在爱洛依丝面前俯下身，用手轻轻刮掉她眼角残留的一滴泪水。
“压力很大的话，就去『麦田农场号』吧，”伊卡森温柔地说，“我一直在关注你的情绪，这里或许已经不适合你了。”
“我…我表现得很差吗？”爱洛依丝一下子有些急了，“不…我会改正的！我保证…”
“你表现得很好，”伊卡森耐心地说，“但是，一次又一次地对星球发动毁灭式打击，这显然已经超过你的心理承受阈值了。”
“没有超过，”爱洛依丝倔强地抬起下巴，“我没问题的…我只是…”
“爱洛依丝，你没必要让自己也变成那样，”伊卡森认真地说道，“阿莉安温已经走偏了，就在刚才，我们向着一颗近乎完美的宜居行星投放了因子能脏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未来的一个象牙塔时针内，整个星球的地表都将弥漫着因子能闪电，这足以抹杀所有生命形式。”
“你只是执行了阿莉安温的命令，但这件事情依旧会对你的心理造成影响。”
“我没有…！”
“那你哭什么？”伊卡森尖锐地问道，“失去情绪控制对于哈芙洱伽德而言可是大忌！在我面前就别伪装了，爱洛依丝，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什…什么啊！你就比我大不了几岁…”爱洛依丝委屈地嘟起嘴。
她似乎伊卡森的这一出弄得有些发懵，少女低下头，两只手揉捏着手帕。
“我只是希望阿莉安温小姐能够变回来…”她小声说，“以前的舰组…多欢乐…伊娃丹妮小姐天天缠着阿莉安温小姐玩，我就在边上跟着一起笑，一点烦恼都没有…”
少女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望着伊卡森。
“我太笨了，我不知道怎么做…所以我要一直陪在阿莉安温小姐身边，我要让她变好…”
“你这样什么都做不到的…”伊卡森轻声叹了口气，“唉…你这笨蛋…”
“你不也什么都没做到！”爱洛依丝瞪着伊卡森，“好…好歹我敢哭，你敢吗！”
“我为什么要哭…”
伊卡森揉了揉爱洛依丝的脑袋，他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小声说：
“调整好情绪，如果想要离开，立刻告诉我，我会帮你安排，好吗？”
“不要你安排！”爱洛依丝扭过头。
“笨蛋…”
伊卡森又安抚了爱洛依丝几句，旋即便离开盥洗室，回到舰桥。
一进入舰桥，她便听见了芙洛拉西的大吼：
“你有发什么神经啊！你以为你是我，想单舰刺杀心智？脑子坏了吧！就算是我，那也是在遭遇战的后期才施行的刺杀！你想单舰打大型战争，发什么病啊？”
“『黑心舰队』会从多个角度利用超视距打击支援我们，”阿莉安温淡淡说道，“由于『欧米克隆心智』的坐标超越了你们的射程，因此，你们只要乖乖地待在黑日半径防线外，等候我的命令即可。”
“你等候你的命令？你谁啊？我不允许你送死！”
“我不会死的，”阿莉安温淡淡说道，“你关系好自己就行。”
芙洛拉西似乎还在骂骂咧咧着什么，但是阿莉安温已经关闭了通讯频道，“啪”的一下，那暴躁娇小全息投影一下子消失了。
阿莉安温转头，仿佛先前的争吵完全没发生过那般，对伊卡森挥了挥手：
“去喊爱洛依丝回来，『黑心舰队』的其余成员已经到达指定支援坐标，我们要准备跃迁了。”
她才刚说完，身后就传来爱洛依丝的声音：
“我来了。”
爱洛依丝面无表情地在副官椅上坐下，开始操作了起来。
阿莉安温看了一眼她发红的眼眶，旋即取下胸针，刺入操作台：
“进行授权，开始跃迁准备。”
与此同时，她转头，看向伊卡森：
“为了确保我们能从『欧米克隆心智』的口中弄到情报，这次，我们需要一些万无一失的手段。”
“你的意思是？”
“我需要你与我一同行动，我们必须直接突袭至『欧米克隆心智』的面前，然后用卡莉·菲洛斯小姐提供的模因解构器刺入它的星光体。”
“精确，这是我们必须做到的，因为这可能是仅有的机会。”
“这很可能是一张单程票，如果随我前往，你可能就回不来了。”
阿莉安温与伊卡森对视着：
“现在要走，还有机会。”
“…”
伊卡森静静地望着阿莉安温那对蒙着薄雾的血眸，良久，他微微点头：
“我会随你一同去的。”
“感谢你。”
阿莉安温点了点头，旋即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操纵台上。
“撕裂上界，跃迁开始。”她下令。
伴随着裂隙撕开，赤红色的光芒呼啸而来，将她的视野吞噬殆尽。
伊卡森转身离开舰桥，前去取装备。
他知道阿莉安温是什么意思：利用『叠加之影』，两人可以以极小的目标穿过战场，精准地到达『欧米克隆心智』的面前。
若是那名『心智』在临死之前采用自毁，他们便无法获得精确的情报了。
阿莉安温要的，是一次毫无保留的孤注一掷。
伊卡森不知道自己是否认同阿莉安温的行为，按照牧神星舰队原本的作风，他们的作战应当是通过逆模因氪金慢慢改造黑日半径防线的空间，从而制造出一条可供安全通过的道路。
但是伊卡森知道，时间不够了。
『绘弦者』已经苏醒，没时间慢慢通过了。
如此一来，或许阿莉安温的方式才是正确的。
在真正的战争面前，或许，成为『黑心』才是更高效的做法。
“…”
伊卡森左拐进入军械库，从墙壁上取下了那把太刀。
这柄太刀与他的师父哈桑卡·哈芙洱伽德源自同一名工匠，伊卡森将这视作某种传承。
他早已下定决心，如若命运使然，那他便要做到无怨无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