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胶状海战役（Part.20）-3k-
黑日半径防线中段。
『麦田农场号』飞快地穿梭于上界中，时不时地便跳出去，让因子能晶冷却。
在又一次跳出后，芙洛拉西睁开眼：
“汇报。”
“未检测到任何敌军特征，”副官说，“奇怪…这都中段了，它们的防线怎么这么松散？难道是我们运气好，正好避开了？”
“不可能，想都别想。”
芙洛拉西皱起眉头，隐约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还有多久能把坐标纳入超空间射击射程？”
“两次跃迁。”
“留下三分之二的舰群，建立量子通讯，”芙洛拉西下达命令，“通讯信号设置为单程上界波，触发条件为‘舰体摧毁’，一旦触发，立刻全体进入跃迁，离开黑日半径防线。”
“啊？”
副官愣了一下，旋即立刻设置了起来。
她一边设置，一边问道：
“舰长，你确定吗？留下舰群的话…我们的首轮打击可能会弱几分…”
“我觉得那个坐标不对劲，”芙洛拉西低声道，“『博物号』的坐标不像是随便的坐标，『天庭圣使号』目前状况未明的情况下，我们需要有后手。”
“继续前进吧，直觉告诉我，我们等不了太久了。”
…
『支点』。
“嗡————”
“嗡嗡————”
第二中队的穿梭机群飞快掠过『博物号』的表面，反复地轰炸着那平整得宛若水面般的舰躯。
随后，在模因解构者迸发出来的白光中，它们要么仓皇逃离，要么被白光吞噬。
“第二中队队长失去联系！”通讯器中传来信息。
“编入第三中队，”伊卡森下令，“跟随我来。”
穿梭机群又一次集结，一边躲避着银色翼群的齐射，一边在『博物号』的周围盘旋着。
通过几次袭击后，伊卡森察觉到了这艘巨舰的弱点——
——能源输出阈值。
储存在『博物号』内部的模因可谓是无穷无尽，然而，它却无法肆意地将模因能随便输出，而是需要有节制、分配地进行输出。
这意味着，当它被穿梭机群干扰时，便无法全力对付『天庭圣使号』。
这似乎给『天庭圣使号』带来了些许周旋的空间…虽然十分有限。
实际上，伊卡森并不认为这个弱点能给当下的战局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博物号』依旧坚不可摧，至少凭借着他们当前的火力，是不可能从外部将其击破的。
他更困惑的实际上是另外一点：目前看来，『博物号』完全具备一击将『天庭圣使号』毙命的手段，却始终很克制地进行着防御。
就好像…它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但对于伊卡森而言，这不是他需要思考的。
他要做的，就是拖到牧神星舰队的超视距打击到来！
『支点』是绝无可能在超视距打击到来的同时瞬间启动『真空衰变』的，这种击穿能量壁垒的大型天体结构若要启动，一定需要对能量的转化与凝聚，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只要超视距打击到达，『支点』就一定会被摧毁。
在那之前…只要拖住时间即可。
“嗡————”
伊卡森操纵着穿梭机掠过银色翼群的上空，精准地投放了一枚因子能脏弹——
“轰！！！！”
赤色闪电云在空中闪烁，四溢的电弧将那些飞入其中的翼物全部摧毁。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博物号』，观察着那上面所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如果阿莉安温还活着，她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方法打破局面。
伊卡森要做的，就是在最近的地方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完美的时机到来。
…
模因博物馆 - 博物号
“美丽的历史…”
阿莉安温环视周围，目光掠过那冰冷且苍白的一切。
她鄙夷地笑了笑，朝着『欧米茄心智』微微耸肩：
“被封存在柜子里的那些东西…你管那叫美丽？”
“永恒的便是美丽，”『欧米茄心智』表达，“在宇宙的尺度下，心灵之外的一切皆为转瞬，它们会腐烂，会破败，美丽的少女终会化作腐烂的枯骨，盛开的鲜花终会凋作烂泥，而即便是灿烂的阳光，也终将在生命的尽头迎来不同的命运：或是化作白矮星逐渐熄灭，或是在一场宏伟的超新星爆发后，坍缩为吞噬一切的黑洞。”
“而在我们的博物馆内，一切皆为永存。万物皆为模因在不同组合下的表达，这种表达唯有被记录下来，才能永远在美丽的那一瞬间定格。”
“换言之，你们想操控这一切，”阿莉安温低声道，“你们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定义万物的模样。”
“这是一种善意，也是一种博爱。”『欧米茄心智』表达。
“你们杀死了那些文明的种子。”阿莉安温的眼眸微微眯起。
“正如你杀死了『博物号』上的蔑星族，只为了为自己创造出一条道路，”『欧米茄心智』的表达依旧平静，“我们正在创造一条通往完美的道路，而不同于你的所作所为，我们将一切都留在了最美好的瞬间。”
“少偷换概念了，至少我不会吃这一套。”阿莉安温低声道。
用大义掩盖族群的扩张，将观念扭曲，再强行将自身描述成某种殉道者。
正与它们丑恶的神，那无尽星海的垂钓者那般，『欧米茄心智』继承了祂丑恶的特质。
“不论你信任与否，于我们而言，这是唯一的永恒，”『欧米茄心智』表达，“而你便很符合哈芙洱伽德族群的一类特写：杀伐果断，不计代价，像是扑向烈火的飞蛾，正如你迎向我们的巨舰。”
“所以说，你主动现身…”阿莉安温轻声道，“是希望我能成为你的藏品？”
“这是原因之一，而一名智者的行动通常叠加了多重因果。”『欧米茄心智』表达。
阿莉安温举起枪，对准了『欧米茄心智』的脑袋。
“你不会得偿所愿。”阿莉安温低声道。
“嘭！”
她扣下扳机，光束击中了『欧米茄心智』的头颅，却被折射开来。
『欧米茄心智』扭头，只见阿莉安温已经化作纷乱的幻影，消失了。
它们抬起脑袋，在它的视野中，空中弥漫起了白色的概率云。
在那一片白中，有一片区域被划分为了灰色。
“坐标已设定，”『欧米茄心智』表达，“释放控制器。”
“嗡——————”
周围的蔑星护卫几乎是同时甩出了银色的带刺绳索，那些绳索交错于一个地方，狠狠地圈住了一道蓝色的影子——
“呃啊！”
阿莉安温痛苦地叫出了声，她从叠加态中被强行拉出，绳索上的银刺深入她的血肉，刺穿她的骨头，将她死死地束缚住。
『欧米茄心智』一伸手，博物馆的某个展柜爆裂开来，一柄长影拖曳着白光飞了过来，被它们握在手中。
那是一柄银色的长枪，枪尖燃烧着白色的火焰。
看着跪倒在地的阿莉安温，『欧米茄心智』一步步上前，行走的同时表达道：
“基克斯坦人，脊索动物，灵长目，母世界位于一个双星系统中较小的那颗，不幸的是，他们的临近星球被某个不可言说之物污染，上面爬满了扭曲的怪物。”
“每年，双星将有一个月的时间临近，在那段时间内，邻星上的怪物将有机会飞过近地轨道，入侵基克斯坦人的母世界。”
“闭嘴…”阿莉安温低吼道，“我不想听…”
『欧米茄心智』没有理会阿莉安温，继续表达：
“在上千年的入侵史内，基克斯坦人几度濒临灭绝，却最终靠着顽强的生命力存活了下来。”
“直到有一天，白焰划破天际，象征着毁灭的烈火洗尽了污染星，将上面的所有古神眷族全部杀死。”
“目睹了这一幕后，基克斯坦人从此成为了『纯白焰火』的教徒，他们的文明逐渐发展，待载人航天器到达一定水平后，他们开始在临近月前往邻星，去收集依旧存在于那颗星球上的白焰。”
“他们渴望距离神明更近一些，一次又一次地接近白焰而烈火焚身，却从未停止过尝试。”
“终于，在五百年的光阴飞逝后，已经踏入2级文明的基克斯坦人成功地收容了白焰，并将其封锁在了权杖内。”
『欧米茄心智』站在阿莉安温的面前，轻轻一转手上的那柄长枪。
或者说…权杖。
“然后，在成功收容白焰的第37个小时，权杖因为操作失误而脱离了双星之间的空间站，又恰巧被基克斯坦星所捕获，坠向大地。”
“权杖落地的那一瞬间，白焰毁灭了他们的母世界，吞噬了邻星，然后在连锁反应下点燃了整个星系。”
“基克斯坦人的文明便是追逐白焰的文明，它们试图控制未被控制的力量，并因此遭受了灭顶之灾。”
“不被控制的力量便是如此可怕，而我们完成了他们的心愿——模因态的『白焰之杖』如今就在我的手中，它能够模拟35%『纯白焰火』的力量，因为更多的信息并未被储存下来，但足够了。”
权杖对准了阿莉安温，阿莉安温能看见那耀眼的白光——它正渴望着吞噬阿莉安温。
“你的舰队将会覆灭，”『欧米茄心智』表达，“就在你化作我们的藏品之后。”
“想得挺美的…”阿莉安温瞳中的光圈开始破碎。
它猛地往下一砸，权杖刺向阿莉安温的脑袋——
“嗡！！！”
下一秒，纷乱的蓝影爆裂开来，阿莉安温挣脱了锁链，化作宏伟的蓝色幻影。
所有牵着绳索的蔑星护卫都在同时进入了叠加态，旋即立刻经历了波函数的坍缩，只不过它们坍缩的位置基本都位于稀奇古怪的地方：天花板上、地面里、展柜内。
它们分体而亡。
“滋滋滋滋滋！”
纷乱的幻影在博物馆内闪烁着，一个又一个展柜爆裂开来，模因态的展品化作蓝影，不断闪烁、位移。
『欧米茄心智』知道发生了什么：阿莉安温失控了。
“看来，『黑心舰队』的锚点数量的确让你掌握了更深层次的力量。”
『欧米茄心智』表达。
它将权杖拄在地面，白光荡漾：
“但你绝无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