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黑日（Part.14）-4k-
『绘弦者』用『牧星之弦』操纵了光之洪流对珀莉丝进行消耗，这会让她难以抽身，或者说，即便抽身也无法动用全力。
凯丽娜正是以这点为前提，袭击了星沫。
然而，她忽视了一件事：卡莉·菲洛斯是个天才。
暗之洪流在原则上不可能被『牧星之弦』或是与其等同级别的力量操作，即便是『纯白焰火』，也只能做到“毁灭”它，无法“操纵”它。
但卡莉·菲洛斯却做到了。
『镌刻之墨』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凯丽娜望着那流淌的纯粹黑暗，神情呆滞。
她盯着那片黑暗流淌的星空，试图找出黑暗洪流改道的原因…
突然，凯丽娜发现，那片群星折叠了起来。
“…！”
很快，凯丽娜便看懂了卡莉·菲洛斯的方法——
——她创造出了一片片折叠的维度，将不同的坐标在空间上折叠起来，从而造成从一个坐标瞬间到达另一个坐标的效果。
就像是一些文明善用的超光速航行方式之一：空间折叠。通过将两个遥远距离的空间折叠在一起，从而到达从坐标A到达坐标B的效果。
卡莉·菲洛斯正是创造了无数个连续的折叠坐标，这才让黑暗洪流在宇宙中顺着她的想法流淌了起来。
对于这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宏伟流向，通常来说，就连三维现实本身都很难承受住它们的流淌，更别提将本就脆弱的维度折叠起来。
可卡莉·菲洛斯似乎就是能做到这种堪称奇迹的事。
她改变的只是维度吗？或许还有空间常数？或许每个坐标都是经过了严格挑选的？又或许兼而有之，并且更加复杂？
在这场战争结束后，她一定会和珀莉丝慢慢讲解这一切…
她一直陪伴着白焰…
“…”
凯丽娜灰白的视野中突然荡起了来自过去的波澜。
她回想起了『绘弦者』塞入她脑海中的那些记忆碎片：几乎所有的记忆都是珀莉丝·哈芙洱伽德的，包括那些从小到大的同学、导师，从她的父亲到拉普拉斯·冯·瓦兰提亚，再到某些严厉的高官，凯丽娜几乎全都认识。
虽然换了个形象，换了个世界观，那些人却真切地存在。
可那些记忆里却，完全没有半点卡莉·菲洛斯的影子。
就连『绘弦者』也忌惮着她的存在：一个危险的变量。
所以说…那个从控制的锁链中解救了珀莉丝·哈芙洱伽德的人…
那个锚定了她的灵智的人…
那个陪伴在她身边，为她兜底，与她一同成长的人…
就是卡莉·菲洛斯吗？
或许对那个从冰雨中走出来的小女孩而言，自从失去了父亲之后，那对冰蓝色的眸子便成了她的寄托，她的一切。
不甘。
嫉妒。
凯丽娜突然感觉自己真是可悲到了极点。
她笑了，胸口不断爆出的星芒几乎要撕裂她的神智，可她还是忍不住笑了。
可悲的种子，追寻着意义，追求着成为火，可她的翅膀根本承受不住火。
那个闪闪发光的少女，凯丽娜根本不可能夺走她的身份。
不可能…
就算她吞噬了『纯白焰火』的一切，卡莉·菲洛斯也不可能为她锚定什么。
在她被设计好的生命中，根本不存在这个看似微不足道、却能改变一切的变量。
不存在。
一团低贱的模因，怎么可能得到她的爱？
可凯丽娜渴望卡莉·菲洛斯的爱，渴望珀莉丝所拥有的爱。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渴望——这种渴望也是她作为珀莉丝·哈芙洱伽德的复制品，被设计好的一环吗？
就连欲望都是父神设定的…
可悲。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凯丽娜的瞳中闪烁着星辰，疯狂的星辰。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赢。
赢。
孤独的、可悲的她，只有赢这条路能选。
只有赢，她才能撕开这堵看似无法逾越的墙。
“轰——————”
悬在空中的星沫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威压，她看见胸口冒出灰焰，低下头，只见凯丽娜正将银色长剑刺入胸口——
“呲喇！”
凯丽娜像星沫一样选择了自残，灰色的火焰快速吞噬着她的存在，要将她瓦解！
由于『潮汐锁定』的缘故，当凯丽娜被吞噬的瞬间，星沫也会被吞噬！
这家伙疯了，她要自杀！
“…！”
以最快的速度，星沫的眸中迸出深红，立刻切断了『潮汐锁定』！
几乎是命运断裂的瞬间，凯丽娜挣脱了束缚，形态瞬间消失——
“轰！！！”
伴随着爆鸣声，星沫抬头，只见凯丽娜化作一团灰光闪烁的星云，掠过虚空，飞向远处的黑日角斗场。
她吞噬自身，放弃了大部分的灵智，只为了挣脱星沫。
而动机自然也很简单；她要去杀珀莉丝！
一旦黑暗洪流与光芒洪流撞在一起，珀莉丝就能抽出身来，与星沫一同处理凯丽娜。
若是凯丽娜想赢，她必须抓住这个时间空当击败珀莉丝。
“…”
“小圣女！”
星沫落在月面，看见奥萝菈焦急地跑了过来，手上的小树枝闪烁着绿光。
“没事吧？可恶，咱只差一点就能再把她拉入梦境了…”
“没事…”
星沫看了看胸口那灼烧的痕迹，伴随着金枝交错，她受到伤害的命运正在被飞速转移。
“奥萝菈，我们需要再一次夺取『牧星之弦』，”星沫轻声道，“来吧，这样会让事情变得顺利些。”
“好，咱们走着！”
金、蓝、绿三弦汇聚间，彩光又一次流溢。
黑日角斗场，珀莉丝注视着悬挂在周身的星图，感受着白焰与光芒洪流碰撞着。
这是她第一次与如此磅礴、源源不断的光之洪流对抗，虽然她的力量完全足以摧毁这纯粹的能量流，但对面传来的力量似乎根本没有尽头。
近乎无限的光之洪流。
这便是混沌宇宙的终极产物吗？如果『不可言说之物』一直诞生、死去，光与暗的洪流将不断扩大，直到某天大到填满整个箱庭宇宙。
庞然大物压在头顶的瞬间，珀莉丝久违地感觉如临大敌。
“小白花，三分五十秒后，黑暗洪流将与光芒洪流撞击。”
“好。”
“另外，『穿星舰』那边突然接到了塔玛拉-托斯的神谕，”卡莉说道，“通往『绘之弦』的维度通路很快就会开启，但是那扇门只会维持一分钟左右，一旦开门，你就必须立刻进入。”
“立刻进入？”珀莉丝皱眉。
“祂要表达的意思似乎是…待这扇门消失，『黑日』也会熄灭，通路将永远封闭。”
“我推测，这意味着『绘之弦』的振动模式会改变，它的投影或许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至于是什么位置，什么时间，就全都是未知数了。”
“我们不能失败，”珀莉丝深吸一口气，“不会再有第二次塔尔罗斯战役了。”
这次，必须终结『绘弦者』，祂绝无可能缩回高维，重新布局。
珀莉丝不会给祂那个机会。
“…”
就在这时，空间剧烈地震荡了起来。
黑日角斗场的中心，珀莉丝转过身，抬起头。
她看见漫天灰火如一场浩大的陨星雨般袭来，而在那灰火间，凯丽娜模糊的轮廓闪烁着。
跨越星辰，珀莉丝彷佛能看见那对闪烁着星辰的血眸。
那血眸死死框着珀莉丝的轮廓。
“…”
珀莉丝没有说话，她用大部分灵智操纵着群星间肆虐的白焰与光流抗衡，其余部分全部回到了黑日角斗场。
与此同时，灰焰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轰！！！”
灰焰坠落在角斗场的轮廓上，将角斗场边缘宏伟石柱上的一根根火柱点燃，像是某种宏大仪式的开场。
“哗啦——”
珀莉丝轻轻一挥手，庇护着她的白焰将周围的灰焰驱散。
她望向角斗场的另一头：只见凯丽娜落在了她的正对面。
灰焰闪烁间，凯丽娜起身，转了转手上的银色长剑。
“做个了结吧。”
凯丽娜低声说着，身躯之上赤雷与灰焰交织。
她回到了这里，回到了自己的起点。
黑日角斗场。
凯丽娜在这里成为了『言律』，她在这里第一次被认同，即便只是作为一把强权之刃，即便她从未真正意义上拥有自由意志。
可她也仅剩这些了。
凯丽娜缓缓走向珀莉丝，她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化作狂奔，化作滚滚灰焰！
“…”
看着逐渐靠近的凯丽娜，珀莉丝一甩手，『碎星』呼啸而出，赤雷闪烁。
白焰在她的轮廓上燃起，随着凯丽娜越来越近，白焰如遭了狂风般咆哮了起来，突然扩大，似是在示警。
“嗡嗡嗡！”
凯丽娜死死盯着珀莉丝手上的剑，一边狂奔，一边怒吼：
“呵啊啊啊啊啊啊！！！”
待距离珀莉丝只有几步之遥时，凯丽娜纵身而起，抬剑，劈砍——
“铛！”
珀莉丝单手逆握『碎星』挡下了这一击，她一边后退，一边挥剑格挡着凯丽娜的劈砍——
“铛！”
“铛！”
“铛！”
凯丽娜如恶鬼般挥剑，银色长剑的轮廓之上正燃着灰焰。
黑日的光芒照耀着角斗场中央的两人，将她们的轮廓映成纯粹的灰白，唯有她们的双眸保留了鲜血般的色彩。
“铛！”
“铛！”
珀莉丝连着接住凯丽娜两击，双剑僵持之时，珀莉丝顺势擦剑，伴随着爆裂的赤色火星，她猛地将凯丽娜的架势挑开——
“呲喇！”
凯丽娜踉踉跄跄后退两步，她看见珀莉丝轻盈地一转剑，反握转正握，旋转着劈出一个下扫——
“铛！！！”
凯丽娜纵身而起，用剑刃顺利劈开了大部分力量，旋即一个翻身，朝着珀莉丝当头劈去——
“铛！”
珀莉丝抬剑格挡，这一次，当双剑交错时，灰焰与白焰同时爆开——
“轰！！！！”
时间暂停，焰光被切割出一道界限，珀莉丝在这道界限间奔跑着，把银剑埋入了凯丽娜的胸口——
“呲喇！”
与此同时，时间猛地向后倒退了三秒，珀莉丝的剑刃离开了凯丽娜的胸膛——凯丽娜吞噬了时间。
吞噬完毕的瞬间，凯丽娜一转手腕，一把水晶般闪烁的匕首从袖口落下——
“铛！”
匕首与『碎星』撞在一起，顺着『碎星』的轮廓摩擦，刺向珀莉丝——
“铛！”
凯丽娜猛地抬头，发现珀莉丝做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动作——蝴蝶刀从她的袖口落出，与『马尔杜克』交错在一起。
她与珀莉丝那淡然的双眸对视着，瞳中疯狂不断溢散——
“呵啊啊啊啊！”
下一秒，上百道刀光空中爆发、撞击，朝着地面坠落，又在坠落的瞬间爆出彷佛能将空间本身撕裂的冲击波，在黑日角斗场的轮廓上割出一道道轮廓，将灰色沙尘抛向天空。
“铛！！！！”
终于，再又一次撞击后，珀莉丝卸力飞了出去，双足在沙地上拖出了长长的两道轨迹。
她低头，轻轻一抹胸口：淡淡的血迹浸染了指尖。
在大部分灵智都用于维持白焰与光暗洪流的撞击时，珀莉丝对概念的运用明显比之前要更慢。
在两人的战斗脱离技巧，开始进入“毁灭”与“吞噬”的博弈时，慢的那一方注定吃亏。
就像方才，正是凯丽娜更快地“吞噬”了一段先前被珀莉丝“毁灭”的时间，才让珀莉丝不得不用剑挡住那把闪烁的匕首，这也让凯丽娜有机会用剑给她一刀。
她注意到那把闪烁的匕首很久了：毫无疑问，那东西不是凡物，而是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
直觉告诉珀莉丝，被那东西伤害到很危险。
“…”
凯丽娜转了转剑，双眸紧锁珀莉丝，又一次迈出了步伐。
珀莉丝深吸一口气，在这短短的瞬间，她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
小沫和卡莉很快就能从两个方面控制住光芒洪流的肆虐：不论是终止『牧星之弦』，还是用黑暗洪流与其进行对撞，不论是哪种结果，珀莉丝都能抽出大部分精力来对抗凯丽娜。
在那种情况下，凯丽娜不可能有哪怕半点胜算…
凯丽娜不可能不清楚这个简单的事实，所以接下来…
…她一定会倾尽全力。
似乎为了印证珀莉丝的猜想，凯丽娜周身的灰焰一下子膨胀了起来。
她的轮廓也愈发模糊，唯有那对灰光后的血眸依旧锐利。
“轰————————”
白焰与灰交错，伴随着刀光剑影，珀莉丝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而凯丽娜身上的灰光也愈发耀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咆哮近乎失去了全部的灵智，像是野兽般凶猛，宣泄着纯粹的恶意。
这样下去的话，就只能更进一步…
眼看着凯丽娜又一次越来越近，珀莉丝轻轻抚摸手腕，感受着白焰在手环上燃烧。
就在她准备解放一部分灵智来拥抱白焰时，突然——
“轰——————”
一道赤色光束精准地击中了凯丽娜，将她的肉体贯穿——
“呲喇！”
灰焰闪烁间，凯丽娜肉体上的损伤立刻被吞噬了，她猛地抬起头，只见一艘巨舰正呼啸而来——
——『天庭圣使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