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第二巴别塔（Part.4）-3k-
“轰…”
与珀莉丝对上视线的刹那，『灰黯之焱』身上的火焰升腾了起来。
从开始到现在，祂似乎都只有一个意志：那便是吞噬珀莉丝。
“嗡————”
灰光闪烁，『灰黯之焱』瞬间来到了珀莉丝的面前，高举长剑——
“铛！”
珀莉丝用蝴蝶刀挡住这一击，下一秒，她的瞳中亮起星辰——
“呲喇！”
黑色的空间隔阂直接将『灰黯之焱』腰斩——珀莉丝无法动用『纯白焰火』，但『镌刻之墨』却依旧在手。
她不像卡莉，能把简单的“创造”弄出那么多花样，但只是战斗的话，足够了。
“轰——————”
珀莉丝一挥手，如墨般的漆黑一左一右爆开，将『灰黯之焱』被空间割裂的躯体撕成两段。
趁着这个机会，珀莉丝立刻冲向光点所指的方向——
“轰！”
灰色火焰从地面爆起，将珀莉丝的身形撕裂，爆成了漆黑的墨汁。
『灰黯之焱』收回手——祂已经吞噬了自己被分割的那段历史，恢复了正常的战斗能力。
祂的视线在空间里扫动着，寻找着珀莉丝…
“…！”
『灰黯之焱』突然蹲下身，将剑刺入地面——
“轰！”
空间被刺出一道裂隙，黑色墨汁喷涌而出，像是在泣血。
这片空间是被“创造”出来的。
『灰黯之焱』缓缓起身，转过头，只见珀莉丝正站在不远处，头顶悬浮着漆黑的王冠，一串串漆黑的墨水悬浮在她的身旁。
珀莉丝一伸手，那些墨水全部化作尖刺状，刺向『灰黯之焱』——
“噌噌噌——”
“铛！”
『灰黯之焱』一挥剑，灰焰直接将模尖刺全部吞噬。祂一踏步，吞噬了自己和珀莉丝之间的距离，朝着她劈出灰焰闪烁的一剑——
“铛！”
珀莉丝一抬手，墨水平摊开来，一层层地叠在剑下，挡住灰焰——
“滋滋滋！”
“啪！”一层墨水爆开，然后是又一层，“啪！啪！”
四五层空间隔阂被灰焰吞噬后，珀莉丝顺势闪身，蝴蝶刀刺向『灰黯之焱』——
“呲喇！”
『灰黯之焱』的剑劈穿了所有空间隔阂，斩在地上，而珀莉丝的蝴蝶刀也成功刺入了祂的侧腰。
“抓到你了。”珀莉丝将蝴蝶刀一拧，一拔——
“轰！”
伤口处喷出墨水，快速地勾勒出一道新的形态——又一个『灰黯之焱』。
被创造出来的『灰黯之焱』朝着『灰黯之焱』挥剑，灰色火焰快速攀上剑刃——
“铛！”
『灰黯之焱』挡住了虚假的自己，旋即一拳刺入了它的心脏。
“啪啦！”
祂拽出了一颗墨色的心脏，用力一捏，爆成墨汁。
吞噬了那些墨汁后，祂的本能在虚空中延伸，一路吞噬着与之相关的概念，最终抓到了珀莉丝——
“…！”
珀莉丝只感觉浑身上下一阵瘫软，她的身躯染上了灰光，被禁锢在了原地。
她在这片空间内的移动能力被吞噬了。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当珀莉丝反应过来时，『灰黯之焱』已经闪烁至她的跟前，举起了剑——
“呲喇！”
祂干净利落地劈下了珀莉丝的头颅，然后看着珀莉丝的躯体爆成墨汁——
“啪！”
这是个被创造出来的分身。
『灰黯之焱』平抬起剑，灰色火焰快速燃上剑刃。
然后，祂朝着身后的空间，猛地一劈——
“轰——————”
灰焰将虚假的空间一分为二，被珀莉丝以“天玄国”为蓝本创造出的空间被撕开了，银白之树上混沌的流光映入眼帘。
『灰黯之焱』望向远处，伴随着灰焰闪烁，祂瞬间越过超长的一段距离——
“呲喇！”
珀莉丝及时躲避，可那泼洒而出的焰光依旧在她的后背劈开一道伤疤。
痛…
她没时间反击，只得追逐着光点，不断朝着前方飞去。
“…”
珀莉丝明白，一旦自己在银白之树的主干道上动用白焰，那局面可能会变得极其难看。
『绘弦者』只要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便能将她抛出去，困在无数个分岔时间线内。
那样的后果是什么，珀莉丝不清楚。
直觉告诉她，时间不多了——
“轰————轰————轰————轰————”
『灰黯之焱』在背后疯狂劈砍着，灼烧出的灰焰时不时就溅射在珀莉丝的身上。
她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少女微微皱起眉头，小嘴也抿了起来。
上次这么痛…还得是多久以前…
“哈…”
珀莉丝吐出一口气，她死死抓住『碎星』，任由这把剑将自己拖向『银白之树』的尽头。
可似乎…速度不够。
“滋滋滋！！！”
『灰黯之焱』燃烧得愈发剧烈，速度也就愈快，渐渐地，珀莉丝感觉身后的灰焰愈发灼热。
再这样下去的话…她会被追上…
“…！”
就在这时，珀莉丝眼前的光点突然剧烈地灼烧了起来。
伴随着灼烧，那光似乎逐渐有了形态——银光勾勒出少女的轮廓，还有那如云朵般轻柔的卷发。
“海伦娜？”
珀莉丝轻声呼唤着，可那道银色轮廓并没有回答。
她只是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珀莉丝的手腕。
“…莫克萨达…”
下一秒，珀莉丝只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拖成长长的银线。
她在时间轴上飞快移动了起来，朝着未来，朝着『绘弦者』。
“…！”
一瞬间，珀莉丝便理解了海伦娜正在做什么。
通过消耗自己仅存的灵智，她带着珀莉丝在自己所见证过的每一段历史上飞快地行走着。
她回忆着那些历史，盐民的历史，乌尔刻·夏卡拉的历史，与此同时，她的灵智无法承受这样剧烈的信息流冲击，一点点地瓦解。
“滋滋…滋滋滋…”
银色人形逐渐消散，她的身躯瓦解成细碎的银线，崩裂开来，像是被拆开的毛衣。
“海伦娜…！”
珀莉丝的手微微一颤，她想阻止海伦娜，可少女却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腕。
她要将珀莉丝送往终点。
又一次。
“轰——————”
十几秒后，被拖成流光的景色骤然停滞，映入眼前的是一团宏伟的、扭曲的银色长线。
那是『绘之弦』在某个维度上的投影，也是『绘弦者』的所在之地。
在珀莉丝被送出去的瞬间，她突然感觉自己手腕上的抓力消失了。
扭头一看，只见那逐渐崩裂成银线的银色人形正坠向下方——与银白之树平行的深渊。
她完成了她的使命，用最后的灵智为珀莉丝编织了道路，带她来到『绘弦者』的面前。
“扑通…扑通…”
一片寂静中，珀莉丝彷佛能听见自己的胸腔里的心跳声。
这一瞬间似乎被拉得很长：在她的身后，『灰黯之焱』吞噬着时空，卷着灰焰向她席卷而来。而在她的下方，海伦娜正坠向消亡的命运。
她伸出手，想去抓住海伦娜，可没了白焰，她的力量太过于弱小。
“海伦娜…”
前方，是终点，是拉普拉斯，是她必须去杀死的神。
后方，是灰焰，是渴望着吞噬她的恶鬼，是唯一能杀死她的剑。
而下方…
“哈…”
珀莉丝听见自己在呼吸。
理智告诉她，她不该辜负海伦娜，不该辜负为了将她送到这里而牺牲的所有人。
理智…
珀莉丝的理智在燃烧。
她没有思考——当『灰黯之焱』终于来到了踌躇不前的她身旁时，珀莉丝下意识地举起了蝴蝶刀。
透过『灰黯之焱』体表倒映的白光，她彷佛想象出自己的双瞳中闪烁着星辰——
“轰——————”
纯白色的火焰爆涌而出，瞬间将『灰黯之焱』撕成了碎片！
然后，珀莉丝猛地向下坠去，疯狂地“毁灭”着自己与海伦娜之间的距离。
“…！”
她要救海伦娜，她必须这么做！
这一次…
我不会再丢下你！
“海伦娜！”
珀莉丝大喊着，任由自己的理智蒸发，任由白焰灼烧着来自远方的恶意。
『绘弦者』注意到了她，一重又一重虚幻的历史落下，强大的虹吸力试图将她拖出主干道，送往别的分岔历史。
珀莉丝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自己“毁灭”了所有她心之所向外的存在。
“轰！轰！轰！”
爆鸣的白焰不断撕开空间，白光闪烁。
虚无的白光间，珀莉丝看着逐渐崩裂的海伦娜越来越近，少女的轮廓几乎已经全部消散了，只剩下上半身，和一只无力扬起的手。
“海伦娜！”
她咆哮着，焰光几乎撕裂了她的形态，不断毁灭着乌尔刻·夏卡拉所划定的必然。
一点，一点，再快一点。
乌恩代的时间风暴里，她就是慢了那么一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海伦娜破碎在她的指尖。
不会了，这次一定不会了。
她是『纯白焰火』，她要毁掉所有挡在她面前的阻碍。
“乌尔刻·夏卡拉！”珀莉丝低吼道，“把她还给我！”
“轰！轰！轰！”
然后，在咆哮的光焰间。
在海伦娜的形态即将再一次崩毁之前——
“啪！”
珀莉丝抓住了她的手。
漆黑的光芒快速涌动着，为海伦娜“创造”着崭新的身躯。她的形态一寸寸被勾勒而出：白洁的肌肤，青春的曲线，还有那海蓝色的、如海浪般温柔的蓝色卷发——
“哗啦——”
下坠的虚空中，珀莉丝一把抱住了海伦娜，将她死死护在怀中。
然后，两人一同坠入了大海——
“扑通…”
“…”
斑斓的波光间，两人落在了海床上。
珀莉丝松开海伦娜，她看见少女漂浮起来，海蓝色的卷发顺着波光扬起。
“莫克萨达…”
伴随着那对如大海般湛蓝的双眸缓缓睁开，珀莉丝终于看见了自己曾在莫克萨达视觉中所看见过的情景。
“你找到我了。”
那个不论在哪条时间线中都没有改变的、温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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