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黄昏（Part.5）-4k-（双更合一）
很快，借着灵力绘制，尘汐为星沫画出了一幅地图。
那是一条长长的、几乎穿过整个茉缇海姆的巡游航线。
『纳吉尔法』的航线。
“只要你们能想办法驱赶那些托着船底的灵，就能很轻松地进入『纳吉尔法』。”
尘汐打了个哈欠，活动了一下被藤蔓缠着的四肢。
“不过，进去之后，就全看你们的实力咯，『纳吉尔法』下舱室的规模和你们那座城市差不多，能不能找到关押那个老东西的地方……取决于你们……”
“你没进过『纳吉尔法』吗？”星沫问。
“当然进去过啊，问题是我才刚复活，这玩意儿都是我死后造出来的了，我当然没那么了解……”尘汐歪头，“你觉得我有时间去逛园子吗？刚复活就跑过来和你们打架，我也想休息一下的好不好？”
说是这么说……但怎么就感觉有些可疑呢……
看着尘汐嬉皮笑脸的模样，奥萝菈皱起眉头，有些不满。
“你肯定知道，只是不愿意和咱们说，对吧？”
“那谁知道……”尘汐扬起脑袋，“要不你把我放了，我感觉被绑着的时候脑子不好使，说不定放下来我就能想起来些什么。”
“你想得美哦。”奥萝菈吐了吐舌头。
“我还有问题要问你……”星沫上前一步，“回答我，就给你稍微松绑一些，至少不会一直这么痛苦。”
“痛苦吗？”尘汐眨巴着眼睛，“不就是被吸得浑身无力吗？这很痛苦吗？我倒是感觉还蛮爽的……”
蛮爽……
星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道：“你认识艾尔沫吗？”
“那是什么东西？”尘汐皱眉。
“没事……”星沫摇了摇头，“那你提个要求吧，只要回答问题，我就给你实现，松绑不行。”
“嗯……我想想……”
尘汐轻哼一声，看了一眼旁边的爱塔妮缇，灵光一闪。
“我回答问题，然后你们加大力度吸这只小蝴蝶，可以吗？”尘汐两眼放光。
“你……！”爱塔妮缇气得要冒烟了。
“可以呀，这个好办。”奥萝菈乐了。
“我也……没意见……”星沫瞥了一眼满脸通红的爱塔妮缇，“那么，我要问咯。”
“尘汐！你这可恶的……”
爱塔妮缇还没骂出来，就感觉一股酥软直冲脑门。
她发出娇弱的一声「啊」，脑袋微微一垂，连话语都吐不出来了。
“嚯嚯，小蝴蝶，你这副样子也太可爱啦！姐姐好兴奋……”
尘汐笑眯眯地舔了舔嘴唇，似乎很喜欢爱塔妮缇那副双目失神的模样。
“好呀，那问吧！知无不言！”
星沫清了清嗓子，虽然不好评价这位狂猎天使的边台程度，但她却莫名有些忍俊不禁。
收敛了一下笑意之后，她才开口问道：“亚伯是谁？三位一体又是什么？”
“亚伯？”尘汐皱起眉头，“什么东西，人名么？”
“你不认识吗？”奥萝菈大失所望。
“不认识，花园的天使中没有这个名字，神代的神眷中也没有这个名字。”
爱塔妮缇耸了耸肩：“不过，三位一体嘛……这个倒是听说过一些，母亲偶尔会来花园之中看我们，有一次，她和树上的那只乌鸦聊天的时候，我稍微听到了一些。”
树上的乌鸦……是梅林么？
星沫道：“继续说下去。”
“别着急嘛……”尘汐懒洋洋道，“我听到的也不是全部，但是母亲似乎有提到说……让他看护好什么东西，这件东西好像涉及到了三位一体……而这个三位一体似乎很重要，能决定这个这个那个那个的……”
“你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奥萝菈不满地说道。
“我也只能告诉你们我知道的部分呀，难不成我说谎呀？”尘汐眨了眨眼睛。
“咱不管，这个问题不算数。”奥萝菈摇头。
“哎呀，那糟了……”尘汐面露难色，“那为了惩罚我……也把我吸成小蝴蝶那样吧！我自愿悔过！”
真惩罚吗？惩罚还是奖励，说清楚？
不过……其实她给的信息也并非毫无价值。
比方说，她已经确定了，『星海女神』曾经和梅林聊过关于『三位一体』的事。
并且让他……保护好『三位一体』。
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星沫瞪了一眼尘汐，道：“下一个问题，介绍一下尼德菲拉吧。”
尘汐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这还要介绍啊？『纳吉尔法』的船长，黄昏之主，弦月的后裔，冰焰军团的领袖，加拉尔号角的执掌者，伟大的尼德菲拉。”
“你们不认识？”
“第一次来你们这旅游，真是抱歉啊。”奥萝菈摊开手。
“冰焰军团的领袖……冰焰军团还存在？”星沫抓住了重点。
回想起巨人王庭传说中那洗礼大地的冰焰军团，星沫感觉不太妙。
“当然存在，并且一直都存在呀。”
尘汐露出开心的笑容：“虽然不知道你们外面是怎样一副地狱般的光景，但至少在茉缇海姆，冰焰军团可是生活得很开心哦，看看那些精怪，他们不幸福吗？”
“幸福吗？”星沫感到困惑。
一到开战，就要被『纳吉尔法』夺去灵魂，变成永生永世托着船底的灵。
这种身份，和被饲养的家禽有什么区别？
“你又不是精怪，你怎么知道精怪不幸福？”
尘汐轻轻一笑：“总而言之，尼德菲拉拥有父神的血脉，祂是伟大的『暗月之龙』的后裔，也是传承了三千年的正统龙神，和你们家那只小冰龙可不是一个级别的哦。”
“这么强大的存在，就臣服于该隐了？”星沫道。
“那没办法呀，你要知道，至高者是母亲的正统传承者……”尘汐耸了耸肩，“她确实走得比我们谁都更远，而你们的大军已经压进了我们的家园，自然，我们要统一口径啦。”
这么看来，尼德菲拉和该隐之间……似乎并不是上下级的关系……
星沫回想起了那隔着冰原与龙神的对视。
尼德菲拉并没有对星沫展示出过于强大的敌意，他投出的那支枪同样拥有『命运』的力量，却只是与星沫过了一招，便收了回去。
当时，即便『纳吉尔法』的船甲破碎，尼德菲拉显然也有着继续战斗的余力，星沫并不觉得纳吉尔法的撤退是「败退」。
他似乎只是「露面」，然后「展示实力」，便直接走了。
比起战争而言，星沫感觉这更像是在展示态度。
而他的态度似乎也很简单———你不入侵，我们便也没有敌意。
这显然和该隐的态度是不同的。
这么看来……
……说不定有操作空间呢？
星沫沉思了一会儿，旋即说道：“就先这样吧，你们在这儿好好歇着，如果关于纳吉尔法的情报没问题，我们就会回来释放你们，到时候再谈合作吧。”
“好嘞。”尘汐俏皮地点头。
“但要是你在耍我……”
星沫轻轻一挥魔杖，两位天使的上方快速勾勒出金色闪电，悬挂着。
“只要我一个念头，你们的命运便会被终结。”
“没了『七之报』后，杀死你们，易如反掌。”
“所以……希望你没有耍我，否则，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星沫说完，便牵上奥萝菈，身形一闪，消失了。
看着星沫消失的地方，尘汐的嘴角微微勾勒了起来，道：“哎呀，小星天使，我怎么会骗你呢？”
“毕竟……我最爱看你们表演了……”
她闭上眼睛，沉浸在黑暗之中。
离开神国后，两人回到了根据地。
奥萝菈先把星沫拽到一边，小声道：“你确定把那两个东西关在你的神国里没事？”
“没事的，我的本体只要一动手指，她们就死定了。”
星沫很淡然。
这并非盲目自信，她的本体身上藏着『金色星月』，而『狂猎天使』的力量根基便是『命运』和『真理』。
论辈分，她们最多是星沫的眷属罢了。
“不过，通过和她们的对话，我也反应过来一件事。”
星沫抬起头，望着雾茫茫的天空，感受着雪花落在脸上的冰凉。
“该隐对茉缇海姆的掌控……似乎也并不完全……”
“那些狂猎军团无疑是听从于该隐的，可不论是精怪，还是尼德菲拉，都只是北方的原住民，和该隐似乎并没有构成严格的上下级关系。”
“他们只是……不得不这么做。”
那些不要命般在战场之上冲锋的精怪，和那些毫无灵魂的狂猎军团……
他们不像是同一种东西。
前者拥有自己的灵魂，被迫上了战场；后者则生来便是该隐的奴隶。
“……”
听到星沫的话，奥萝菈回想起了那个精怪村落。
她低下头，轻声说道：“在我来的路上，经过了一个精怪的村落，我到的时候，所有村民都被献祭了，只剩下了一个老婆婆……”
“她说，因为战争要开始了，所以那些精怪必须响应『纳吉尔法』的号召，将灵魂献出……”
“她当时……正在给自己的儿子剪掉指甲，她不想自己的儿子被夺走灵魂……”
“她说……雪原以前也是有好日子的……”
奥萝菈轻声叹了口气，当生命的重压袭来时，她总是这样。
隔着琥珀想象生命逝去时的痛苦。
“有俘虏吗？”奥萝菈问星沫。
“有……”星沫点头，“你要做什么？审问？”
“只是看看，问问话什么的。”奥萝菈道。
十分钟后。
根据地一角，用弦魔法雕刻出来的巨大方正岩石堆起的监狱里。
隔着铁窗，奥萝菈看见了几名缩在监狱角落里的俘虏。
真要细看，其实精怪和人类的区别真的不大，无非是皮肤颜色不同，一些骨头奇形怪状的，整体看上去更加野蛮、原始。
可他们的眼中闪烁的，也是灵智的光。
看见星沫和奥萝菈，一名老一些的精怪踉踉跄跄地起身，走到铁牢旁。
“星天使……”他有气无力地说道，“要动手……便快些吧……”
“你们平时都吃什么？”星沫问道。
“吃什么……？”老精怪一愣，“这对你来说重要吗？”
“你吃面包吗？”星沫问。
“面包……是什么？”
“一种小麦做成的食物。”
“小麦……是什么？”
星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要给你们提供食物，如果你们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们吃什么？”
“食物……”
老精怪的嘴角一张一合，眼中突然闪过凶光：“你想……下毒？”
“我若是要杀了你们，用得着下毒吗？”
星沫的瞳中闪过一道金光，这一瞬间，整个牢房的精怪都吓得一哆嗦。
似乎是被星天使的威压震慑到了，老精怪连忙说道：“我们的主食……一般是冰晶稻酒……和地行鼹鼠……前者只有我们的聚落有种植，而后者一般在冰原地下30米左右的深度活动……”
“我明白了。”星沫点了点头。
“这些家伙很狡猾，捕捉起来……很难……”老精怪喃喃道，“它们会规避靠近自己的威胁，一般需要出色的、懂得隐藏自己气息的猎手来捕捉……”
“好，知道了。”
星沫朝着一旁的奥萝菈点了点头，奥萝菈打了个响指。
几分钟后，一排背上长着冰晶鳞甲、身躯棕色的鼹鼠排着队走进了监狱。
精怪们：？
莫不是被星天使下了幻觉……？
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就见星沫轻轻一挥魔杖，铁门直接被掰开。
她一挥手，那些地行鼹鼠走进了牢房，乖乖趴下：“来吧，你们自己处理一下，填饱肚子先。”
“然后……我要和你们谈谈……”
……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星沫完整地观看了精怪魔法的使用过程。
他们的力量的确不是「弦」，而是直接通过类似于『真言』的方式，通过真理领域的「定义」来与自然进行交互。
只见那老精怪念了一句古老晦涩的语言，冰蓝色的火焰骤然升起。
他将一把粉末洒在冰焰上，那火焰马上就变成了红色，散发出温暖的气息。
接着，几个小精怪开始处理地行鼹鼠身上的鳞片，将不可食用的部位全部去处，旋即分出一块块的肉。
很快，肉香味便弥漫了起来。
“咱先去找薇薇安了……”奥萝菈拍了拍星沫的肩膀，“你偷学一下，一会儿做给我吃。”
“小馋猫。”星沫捏了捏奥萝菈的脸蛋。
她知道，奥萝菈去找薇薇安不是偷懒，而是打算把关于劫狱的事情通知一声。
于是，星沫便默默等待了起来。
眼看着那些精怪吃得差不多了，星沫走上前，开口道：“选个代表吧，单独聊聊。”
“我来吧。”那名老精怪放下手上的肉，颤颤巍巍地起身，目光像是奔赴刑场的死士。
星沫看了一眼他眼中的光，轻轻一挥手，金色星光快速将两人封在了一个小空间内。
然后，她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效忠于尼德菲拉，还是该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