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破国巨舰（Part.2）-4k-（双更合一）
抬头，看看月亮。
深红的月光下，路西法的声音飘荡在爱丽丝的耳畔。
爱丽丝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路西法。
“这座农庄……是你的吗？”她岔开话题。
“怎么？害怕了？”路西法轻笑，“不敢抬头直视这个世界的真相？你明明已经是半神了，应该可以和祂对视那么几秒……”
“我不害怕……”爱丽丝道，“就算直视月亮之后我就会死，我也会义无反顾地这么做……但我不知道我是否能信任你。”
“我能在这里，你就应该信任我。”路西法懒洋洋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这是乌鸦的山庄……不对，你们应该喊他……梅林……”
路西法的手轻轻抚过屋顶，纤嫩的指头划过粗糙的木料。
“这座山庄是他的度假村，你以为为什么一直有人维护却没人住？”
“……”
爱丽丝一时间有些噎着了。
搞半天，这个启示之中如此神秘的地方……
……不过是梅林校长的度假村？
“不过，这个地方对于『地狱之书』而言的确是个很特殊的地方。”
路西法开口，直接点出了『地狱之书』的存在。
“为什么这么说？”爱丽丝道。
“因为……这里是它出生的地方呀……”
路西法轻轻一笑：“金色星月中的深红被撕出后，那一抹红被梅林捕获，就在如今你所站在的这个位置……它被塑造成了『地狱之书』。”
“『地狱之书』被墨西纳的流民带去了法卢，带去了黑森林，最终成为了银刃部落的藏品。”
“千年后，星天使亲自经过银刃部落，结下因果，随后在那位旧王对未来的战争中靠着那本书得到启示……”
“如此精妙的设计，这便是命运的织机———天穹之上的红月。”
“最终，它带你来到了这儿，成为了开启那扇门的……钥匙。”
“妙呀……妙呀……周游你们的国度之后，我本觉得很无聊很无聊的，看见你后，这也算是一些惊喜吧。”
路西法缓缓爬起身，曼妙的轮廓在月光下如蛇般扭动着。
她来到爱丽丝的跟前，俏皮一笑：“你的姓氏……浦希特（prophet），一位先知，一位预言家。”
“你曾经以『真相之匕』的出色运用出名，获得了『窥视之巫女』的称号……”
“而你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你最终的命运可不是窥视那些无聊的东西。”
“因为一个预言，你最终见到了我，并注定去窥视那世界上最伟大的存在……”
路西法抬起头，轻声呢喃道：“你要窥视的……是月亮……是命运……”
她伸出手，一朵深红色的彼岸花在她的掌心绽放。
路西法将那朵花举在爱丽丝眼前，轻声呢喃道：“去吧，好好准备，在下一个月光充沛的夜晚……”
“去窥视月亮。”
“然后，我将很乐意注视你……见到这世界最深处的隐秘……这一切的逻辑之源……”
说完，路西法没有给爱丽丝回答的机会，便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爱丽丝回过神来后，发现自己正站在通往屋顶的门口。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映入眼帘的不是深红月光，而是淡金色的星光。
“爱丽丝学姐！”阿不思一行人在院子里挥手，“有什么新发现吗？”
……
半小时后，风语镇。
小教堂的门口，超凡部一科的成员清出了一块空地，几名教会的修女用魔杖在地面镌刻着纹路。
爱丽丝站在一旁，静静地观看着。
去窥视月亮……这是很危险的行为，不是一般的危险。
半神又如何？面对那种诡异的存在，天使都未必能幸存。
但爱丽丝决定孤注一掷。
教会的修女们正在镌刻弦法阵，爱丽丝决定利用圣星教堂的信仰之力锚定自己，通过向小沫祈祷来获得相对稳定的灵体。
然后，她将清空整个风语镇，独自在这里抬头与月亮对视。
她要问那月亮，『第一簇金枝』的所在之地。
“……”
“爱丽丝学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爱丽丝回头，只见迎面走来的是安洁丽卡。
她被阿不思搀扶着，一只手还撑着拐杖，但神色看起来好多了。
“安洁丽卡……”爱丽丝上前，“你的伤……好些了吗？”
“已经基本没问题啦……可以下地走路了……”安洁丽卡虚弱地笑了笑，“之后有行动的话，我也可以参加！”
“你还是好好养着吧……”阿不思皱眉。
“哎呀，现在挺关心我了呀，是不是差点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安洁丽卡轻笑。
阿不思扭过头去，轻轻叹了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抬头看向爱丽丝“”
“学姐，你确定那个路西法没问题？”
“『地狱之书』指向了她，而她掌握着深红的力量……”爱丽丝呢喃道，“并且，她认识梅林校长……”
“这些并不足以让我们信任她。”阿不思说道。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爱丽丝摇了摇头，“我们现在甚至不知道彼岸的状况……所有信息都被奥菲莉亚垄断了，所以我们只能越快越好。”
爱丽丝的目光望向一旁的空地，看着那巨大的弦法阵被逐渐勾勒出来。
“如果我死了，你们就向小沫祈祷，告诉她我失败了……”爱丽丝小声道，“然后，帮我和我的妈妈……我的薇薇安……我的妹妹……我的小菲伊……说声对不起……”
“学姐……”
“不要弄得好像在告别一样，想要等到月光充沛的夜晚还需要一些时间。”
爱丽丝抬头轻笑：“好了，今天已经太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说罢，爱丽丝便走向教堂，独自进入了那片烛火点缀的黑暗里。
教堂一角，她找了个位置坐下，闭上眼睛，感受着沉浮在夜幕中随处可见的宁静。
眼前便是命运之路的终点，爱丽丝知道。
她要独自走向那个终点，这一次，不再连累任何人。
尾谷。
“很痛吧……”
临时搭建出来的医务室内，看着克洛伊断手上的纱布被取下，星沫不禁轻声叹息。
为了召唤奥萝菈，她直接献祭了自己的手。
“其实，用不着这么狠的。”
看着克洛伊那副忍着痛的模样，星沫不禁也感到有些心疼。
“要做就做到底嘛……”克洛伊小声说，语调末梢微微颤抖着，“万一……不够呢？”
看她这副模样，一旁的奥萝菈叹了口气：“傻孩子。”
她伸手，轻轻握住了克洛伊的断臂：“准备好，可能会有点不适应。”
“我准备好了……”克洛伊点了点头。
奥萝菈闭上眼睛，翠绿色的光芒从克洛伊的断臂涌出，逐渐构成枝叶般的纹路。
那纹路快速交织在一起，构成骨架、从掌骨一直到指骨。
这时，星沫举起魔杖，奏响星光之弦。
“叮……”
金色星光快速汇聚在骨架之上，构成了血肉。
几秒钟后，克洛伊活动着自己崭新的手，轻声喃喃道：“和原来……完全没有区别欸……”
“还是有区别的。”
星沫淡淡一笑：“试着感受掌心的那一抹星光。”
“星光……”
克洛伊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会儿，旋即一握——
“嗡——”
一把『无限』出现在了她的手上，剑刃轰鸣、“哇啊！这是把剑藏进我的手了吗！”克洛伊吓了一跳。
“只有一把喔，这是极限了……”星沫微笑着点头，“别弄丢了。”
看着自己掌心的利器，克洛伊有些不可思议。
她一捏，任由那金色星光消散，旋即从床上爬起身，要对星沫行礼。
然后被星沫果断制止了：“不需要礼数，我们不是上下级的关系。”
星沫扶住克洛伊的肩膀，轻笑：“如果没有你的果断牺牲，联军里的很多人都会被那一发『海拉』吞噬……”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你能做到的。”
拍了拍克洛伊的肩膀后，星沫便没有等她再说什么，与奥萝菈一同离开。
一出门，奥萝菈便伸了个懒腰：“给咱们的大英雄一些消化的时间吧，一位圣者能在这种级别的战役中发挥作用，已经是前无古人了。”
“那只手可以为她承载更多的超凡源质，从而让她接下来的升格更加容易……”星沫点了点头，“克洛伊小姐值得一次升格。”
“那也要等到战后啦，这里可没有条件。”
奥萝菈说着，便牵起星沫的手：“走！带咱逛一逛尾谷吧！得亏了咱们的战斗速度足够快，尾谷的街景还算完整！让咱感受一下异域风情。”
说还算完整，其实也是相对而言的。
被苍白军扫荡过的街道能有多完整呢？虽说平民在这场战斗中没怎么被波及，但士兵们的鲜血依旧泼洒在了街道上。
逛了一会儿，奥萝菈就再也没有心情欣赏这「异域风情」了。
“战争就不是好东西。”
小家伙闷闷不乐。
星沫伸手，揉了揉奥萝菈的脑袋：“但只要我们打赢了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吗……”
奥萝菈微微抿唇，欲言又止。
可她终归什么都没说，只是用脸蹭了蹭星沫的手：“好，咱相信你。”
这时，利爪撕开空间，芬里尔的巨首从里面探出，安格尔伯达和洛基正坐在狼背上。
“哥哥准备好和你们谈判咯……”洛基眨了眨眼，“星天使小姐，约会结束了没有呀……”
“带我们过去吧。”星沫微微点头。
尾谷战役的终末，尼德菲拉体内被种入的命运被摧毁，他也最终认输。
那之后，他说需要重组自身的灵体，来防止命运被再一次入侵。
梅林留了下来，一方面是看住他，一方面是协助他。
谈判的地点被设立在尾谷的山顶，远离纳吉尔法的地方。
星沫和奥萝菈到达时，看见梅林正与阿洛芙特丝交谈着。
“天使，自从你上次到访王庭刻下壁画后，这是我们第一次聊天吧？”
阿洛芙特丝俯下身，巨大的脑袋悬在梅林头顶。
“现在看来，那个预言你也不确定，是吗？”
“关于小沫的那个预言？那是石板做出的预言，我只是转述者。”
梅林耸了耸肩，手上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被冻僵的咖啡小布丁。
他居然如愿得到了咖啡小布丁。
梅林用叉子猛地一插小布丁，发出「叮」的一声，宛若金铁爆鸣之音。
好吧，也不算如愿。
“但终归，我们需要站在一条战线上，不论是巨人和火龙，还是天使与人类。”
“那时候你故弄玄虚，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先知。”阿洛芙特丝声音洪亮。
“谁说我不是呢？拜托，别看不起人了，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个活化石。”
梅林说完，听见了星沫走来的脚步声。
他转头，朝着星沫递出手上的盘子：“小沫，借个火，软化一下这个顽固的小家伙！”
“软化什么呀。”
奥萝菈无语地走到梅林跟前，伸手把那个小布丁抓了起来，丢进嘴里：“咔咔咔！”
铁齿铜牙，将冻僵的小布丁撕了个粉碎。
看着奥萝菈那无情的眼神，梅林哈哈一笑，凑到星沫身旁：“尼德菲拉一句话没说。”
“一句话都没说？”星沫悄声道。
“他似乎不想对我说，也不想对你说……”
梅林回头看了一眼后方，在一块磐石之上，尼德菲拉正端坐着。
“他对我们不感兴趣，最后没有反抗的原因……也不是因为我们。”
“而是因为……薇薇安。”
“他似乎提到了一个名字……”星沫微微点头，“尼德利斯。”
梅林也点了点头，拉低礼帽，悄声道：“那个名字我知道，虽然那位王者的名字通常被记载在隐秘之中，被未知吞噬，但我恰巧经历过那段历史的一部分。”
“尼德利斯，『冰龙帝』，也就是冰龙家系的祖先。”
“在我通过『亚伯金枝』解构他的命运时，我们所看见的画面中……尼德菲拉似乎是与尼德利斯一同重建了列国。”
“他的命运归属于该隐的原因，是因为金色晨曦时期，当『暗月之龙』的首级坠落所导致的寒潮之下，他渴望修复好母亲的纳吉尔法来庇护北方的居民。”
“这家伙不是个坏人……或者说坏龙？但我觉得，他似乎有些……”
梅林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笨拙。”
“很像是……薇薇安的那个哥哥。”
“听着就很难沟通好。”星沫嘀咕。
“小心点，龙的价值观你见识过了……”梅林摊开双手，“试着不要被气死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