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刃的逻辑（Part.9）-3k-
垂钓。
这个词汇给了珀莉丝很不好的感觉。
『绘弦者』的力量在『不可言说之物』中称不上是最强的，如今，祂能成为在寰宇间举足轻重的存在，很大一部分原因都要归功于祂的灵智。
祂擅长权谋，擅长布局，在宇宙的尺度上，祂操纵着群星，用不同的方式为自己创造环境和优势。
这次，祂的布局从什么地方开始？
又将以何处作为结局？
珀莉丝转头，看向身旁的卡莉，对上了温柔的目光。
“卡莉。”
“在很多世界，祂被称颂为『垂钓星海的渔民』，正是因为祂擅长操纵。”
卡莉看着灰脑族的教皇，看着他那神智紊乱的双眸。
“祂用欲望勾引着一个又一个的世界走向毁灭，祂将古神引向文明，祂让文明冲向古神，祂甚至通过这种方式间接性地操纵了光暗洪流的流向。”
“这种手段被称作「垂钓」，这是否与你所表达的是同一种行为？”
“伟大的……垂钓……”教皇低声喃喃道，“伟大的……前所未有……”
“熟悉的感觉……”珀莉丝轻声道。
她曾无数次从心底萌生过类似的感觉：自己行走在一张巨大的棋盘之上，放眼前方皆为布局。
不论她的力量有多强大，不论她如何撕破局面，最终都会对上那俯瞰一切的银眸。
窗户后的银色城市在下雨，玻璃上倒映的银眸在雨中被切成碎片。
“……”
珀莉丝深吸一口气，握紧自己的拳头，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走错一步，都会粉身碎骨……”珀莉丝轻声道，“不论这次的「垂钓」指的是什么，我们都要小心。”
“小白花……”卡莉看着珀莉丝。
“没事……”珀莉丝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教皇，“让你的子民听从于我，我需要疏散这座城市，将它让给奥汀·砂尔玛。”
教皇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旋即低声言语道：“……『纯白焰火』……将拥有……她所渴望的……一切……”
说罢，那些顶在教皇脑子上的钉子突然爆发出蓝色的电弧，恍然间似乎有什么巨物冲向云霄。
待电弧光晕散尽之时，教皇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珀莉丝·哈芙洱伽德阁下……”教皇微微鞠躬，“伟大的塔玛拉-托斯让我听从您的一切安排……似乎您希望……疏散我们的城市？”
“没错，让奥汀·砂尔玛的人进来……”珀莉丝点头道，“没必要流血。”
“如您所愿，我们将遵从您的一切旨意……”教皇再次鞠躬，“那么……我们的人该被送往何处呢？”
珀莉丝看向卡莉，而卡莉的脸上露出一个轻笑：“我来安排。”她轻快地说道。
穿梭机驶出了广播城后，奈妮驾驶着它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穿梭着。
拉贾就站在一旁，时不时地指出一个方位，奈妮便按着他所说的方向去开。
甲板狭缝间的路径可谓是无比崎岖，这里最宽的地方和大路无异，可最窄的地方仅仅能供半艘穿梭机飞过，需要极其精确的飞船操纵能力。
幸运的是，奈妮是一位飞行好手。
“说起来，我们的穿梭机还能修好吗？”伊卡森突然问道。
“应该问题不大，我嘱咐他们把穿梭机放到『造物主引擎』那边去了……”阿莉安温打了个哈欠，“哈啊……好困……”
“毕竟没怎么休息过……”伊卡森点头，“你睡会儿吧，我来值班。”
“不，还是算了，如果出现什么问题，我的星辰残片能发挥作用。”阿莉安温道。
“这么不信任我的驾驶技术呀？”奈妮回头俏皮一笑，“那至少信任一下这位伟大的莫克萨达吧？在甲板狭间的破碎裂缝里，他指出的每一条道路都好开得要命。”
“哈芙洱伽德不会将性命寄托于预言之上……”阿莉安温摇头，“我们更信任自己。”
“尖锐。”奈妮吐槽。
“这是十分高尚的品德……”拉贾轻轻点头，“将一切都寄托于预言的，只有疯子和无能者。”
“这话说的，现在我可是把飞行安全都寄托在你的预言上了哦……”奈妮小声嘀咕。
“而哈芙洱伽德们依旧在为我们托底……”拉贾道，“右转，前方便是战士部落。”
奈妮猛地一转操纵杆，穿梭机掠过弯道，驶入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
巨大的菱形空间映入眼帘，右侧穿星舰的甲板，外界便是一望无垠的星海。
而左侧，一个个小平台搭建在空中，构成了错综复杂的道路网络，上面亮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那些房屋的制式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原始部落，不同的是，他们的屋顶由某种特殊的合金制成，表面泛着液体般的波光。
阿莉安温认出了那是某种生命合金，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为何他们能够频繁地将如此之大的部落反复迁徙———生命合金能够随心所欲地塑形、瓦解，并拥有极强的建造效率。
“战士部落……”奈妮开始在操作台上扣下按钮，“这里是自由联盟，请求降落。”
操纵台中传来杂音，过了一会儿，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自由联盟？快滚吧！塔瑞克之民不再信任你们！”
“好凶。”阿莉安温道。
“毕竟上次我们的合作……并不愉快。”拉贾轻声叹息。
他凑到操纵台边，开口道：“我是自由联盟的莫克萨达，拉贾·普拉塔普，我希望与『战士之王』对话。”
“『战士之王』刚回到部落，此时没有精力见人！”那边的声音大吼道，“快滚吧！”
“刚回到部落，指的是他们刚出去劫掠过？”阿莉安温道。
“『大漂移战争』后，元气大伤的他们很少劫掠上层甲板了，更多时候是出去猎杀一些核心区外围的朝圣者……”奈妮轻声道，“那些朝圣者很弱，方便他们泄愤。”
“有两位哈芙洱伽德与我们一同来的……”拉贾继续对着通讯器说道，“我们可以再度成为同盟，而这一次，奥汀·砂尔玛的统治将会结束。”
此话一出，有那么一会儿，通讯器的另一头什么声音都没有。
突然，一道道橙色火光亮起，伴随着爆鸣声——
“嗡……嗡……嗡……”
“是猎杀者导弹！”奈妮大喊一声，“他们发什么疯？”
“冲过去……”阿莉安温道，“我来兜底。”
她伸手一握，瞳中亮起光圈，蓝色重影闪烁于飞船周围——
“嗡——”
三发导弹接连穿过穿梭机，并没有命中。奈妮很勇敢，她相信了阿莉安温，开着穿梭机便撞向平台。
在即将到达停机坪时，阿莉安温看见了平台上那一排排战士———他们穿着皮草与合金铠甲，手上提着重型枪械，正对着天空。
见状，伊卡森毫不犹豫地拔出太刀，撕开一道裂隙——
“轰——”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停机坪上，瞳中亮起光圈——
“轰——”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瞬间将那些战士掀翻在地，风压死死地按住了他们。
趁着这个间隙，穿梭机平稳地降落在停机坪上，舱门开启。
奈妮直接跳下了飞机，愤怒地大喊道：“你们疯了！你们面对的是莫克萨达！真正的莫克萨达！你们居然袭击了一名莫克萨达！”
战士们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伊卡森瞳中光圈一亮，将他们死死压制在地。
阿莉安温跳下穿梭机，目光扫过聚落：越来越多的人从钢铁帐篷中走出，他们之中有男人，有女人，有孩童，每个人的手上都提着一把迥异的武器。
他们的目光几乎全部都聚焦在伊卡森和阿莉安温的身上，似乎无视了奈妮的抗议。
阿莉安温和伊卡森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他们发射猎杀者导弹……也是在拉贾提到了「哈芙洱伽德」之后……
他们对哈芙洱伽德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
疑惑之时，一道道喷气声传来，众人抬头，只见四五道身影升上高空，喷气背包上爆出火焰。
为首的那人率先落地，落在了伊卡森和阿莉安温的面前，缓缓抬起头。
“哈芙洱伽德……”他低吼道，“你们，竟然还敢踏上我们的领地！”
他的身上有伤，缠着绷带，但丝毫无法掩盖那石块般分明的见状肌肉。
见到男人，拉贾上前两步，大声道：“『战士之王』，我们本是盟友，为何要剑刃相向？”
“你们，把哈芙洱伽德带上了我们的土地！”『战士之王』大声道，“他们之中的一人摧毁了我们最后的殖民地，另一人在核心区外环上羞辱了我们，如今，你们在哈芙洱伽德的庇佑之下来到我们的家园，却怪罪我们刀剑相向？”
“核心区外环？”阿莉安温一愣。
嗯……貌似去核心区的……是珀莉丝小姐？
这么说，这些家伙已经被珀莉丝小姐收拾过了？
那听见哈芙洱伽德就应激也是……合理的吧。
但在那个摧毁了最后殖民地的哈芙洱伽德……又是谁？
阿莉安温正困惑之时，伊卡森主动上前两步：“阁下，摧毁殖民地的事情我们并不知晓，但您的意思似乎是，我们之中的一员羞辱了您，这指的是什么？”
“她战胜了我！”『战士之王』怒吼道，“却不肯夺走我的性命！”
“现在！”
王拔出剑，剑刃直指伊卡森。
“为你族的罪恶，付出代价！”
“与我决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