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漆神（Part.3）-3k-
距离『银神之掌』到达珠玉城还有2小时29分钟。
“模拟已完成……三千塔城轨迹计算完毕……”
听见播报音，珀莉丝睁开双眼，视线落在远处的神之巨浪上。
穿梭机屏幕上的抬头显示器中浮现出了一条长长的赤线，顺着『银神之掌』的轮廓一直朝着天空飞去，直至无边无际的深空。
“终于好了。”珀莉丝说道。
“那可以升空了咯？”诗人迦梨轻笑，“哎呀，这次的冒险又能写几篇诗了，小花，给我取个标题名？”
“自己想啦，这不是你的本职工作嘛。”珀莉丝嘀咕。
她看向一旁的海伦娜，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内，少女一直都呆呆地望着远处绚烂的彩色光幕，大大的蓝色眼睛像是会思考般折射着『银神之掌』所散发出的彩光。
“海伦娜，戴上头盔……”珀莉丝说道，“我们要前往外太空了。”
“啊……好。”
海伦娜回过神来，她笨拙地从一旁拿起透明的泡泡头盔，往自己的脑袋上扣。
她弄了半天，卡扣也没对准凹槽，怎么合也合不上。
“我来吧。”
珀莉丝轻轻一笑，帮海伦娜扣好了头盔，拍了拍她的肩膀。
“系好安全带……”她说，“要开始了。”
“好！”
海伦娜在椅子上后仰，她紧紧地把脑袋贴在靠垫上，目光紧盯着前方，一动不敢动。
“准备升空咯……”诗人迦梨拨动了几个头顶的开关，“事先说明，我只负责记录，别指望我帮忙哦。”
“还用得着你帮忙，那我来这干什么？度假？”珀莉丝嘀咕着，伸手拉住仓顶的抓手。
“好啦。”
“嗡——”
穿梭机开始加速，正朝着那宏伟的彩色光芒。
在靠近『银神之掌』时，诗人迦梨猛地一拉操纵杆：“要突破天空咯！”
“嘭——”
因子能引擎喷出暴躁的火焰，穿梭机猛地朝着天空抬升，正顺着神之巨浪的轮廓！
海伦娜一边感受着重力迎面而来，一边看着外面的天空逐渐从湛蓝化作深蓝，又从深蓝化作一望无际的漆黑。
“啪嗒！”
升空引擎熄火、穿梭机的速度开始变慢之时，窗外已被无边无际的漆黑所笼罩。
海伦娜只感觉自己的头发飘了起来，在重力解除之后，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若是没有安全带的束缚，她毫不怀疑自己可能飞起来。
少女望向窗外：混沌的漆黑正与光芒一同前进着，海伦娜能够看见一条混沌的交界，那里的能量流正在沸腾，像是海啸时狂暴的波涛。
此处的天空正位于黑暗与光芒的交界处，一半漆黑，一半光芒涌动。
“防污染镀层正在开启……为了我们盐民小姐的健康……”诗人迦梨说着，穿梭机前方的挡风玻璃快速翻过一层淡淡的灰调，“好了，接下来，校准航线……”
随着穿梭机开始调整方向，一抹白洁的光晕映入珀莉丝的眼眸。
她望向那抹光所在的位置———只见一颗超大的卫星正悬挂在空中，在光暗洪流的交界之处闪烁着。
它的一半完全处于明面，另一半则是完全处于暗面。
“卡蕾塔，银神的臂弯……”海伦娜轻声喃喃道，“她真美丽……”
“的确很大啊，这体积快赶上乌恩代的十分之一了吧？”诗人迦梨拍了拍手，“好了，小花，下一步是？”
“按照计划，顺着卡蕾塔和乌恩代的引力系统，捕捉三千塔城残骸的位置。”珀莉丝说道。
“了解。”
诗人迦梨随手在操纵台上按了几下，几秒后，她抬起头：“找到啦！三千塔城！”
“或者说……它的一部分？”
……
距离『银神之掌』到达珠玉城还有1小时35分钟。
“承载核心生成完毕……好……小心地拿过来……”
『造物主引擎』的输出口旁，伊娃丹妮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住一块小小的赤色晶片，转身走向银神殿中心的撕裂器主体。
撕裂器主体旁，阿莉安温小心翼翼地拉开舱门，同样用镊子取出一块赤色晶片。
她将那块赤色晶片丢进了一旁的液氮罐内，旋即转头，看着伊娃丹妮夹着那块晶片走来。
“承载核心几乎承载了整个系统的上界因子，充能时所汇聚的能量强大到能够炸掉一艘星舰……”伊娃丹妮小声嘀咕，“搞笑吧？这个银神殿里最具备神之威的东西……是这个……”
“小心点，别掉地上了……”阿莉安温嘱咐，“备用的芯片都在做了？”
“已经在打印啦，别急。”
伊娃丹妮终于来到了撕裂器主题旁，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芯片卡入凹槽——
“咔！”
芯片嵌入后，机械结构严丝合缝地将芯片吞噬，合拢在一起。
“完事儿了……”伊娃丹妮拍了拍手，“你要回天庭圣使号吗？”
“我留在这人……”阿莉安温略显焦躁地说道，“必须确保每一步都不出问题，如果核心出了事儿，我得及时更换，如果穹顶被突破，我的『叠加之影』可以……”
“好啦，舰长小姐，别这么焦虑……”伊娃丹妮笑眯眯地拍了拍阿莉安温的肩膀，“你一定得每次都这样吗？”
“每次？”
“忘记小组作业了？基本上每次都是你当组长，然后拿着根钢笔追着我们的屁股，喊我们完成进度。”
伊娃丹妮笑嘻嘻地看着阿莉安温眼角的黑眼圈，用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蠢货！能把自己熬出黑眼圈的哈芙洱伽德，你可是极少数了！”
“那还不是为了使命嘛……”阿莉安温不开心地嘀咕，“还不是我们没法做到像珀莉丝小姐那样的程度，所以只能……尽可能地做好自己的部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伊娃丹妮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使命，就是做好眼前的事情，别想太多啦。”
“你每次安慰我都是一个模板……”阿莉安温闷闷不乐。
“因为你也只有一种烦恼呀，我的舰长小姐。”
伊娃丹妮朝着阿莉安温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好啦，调整一下情绪，接下来要紧张一会儿了……”
“嗯……”
阿莉安温深吸一口气，用心流把自己的所有情绪都强行压了下去。
等到她的脑海一片平静后，她拿起通讯器：“『天庭圣使号』，戒备模式开始。”
说完这句话后，阿莉安温走到银神殿的门口，望向远方的大海。
天阴了，夜幕降临的同时，灰色的雾飘满了大海，如戏剧上映之前的宏伟帷幕，遮住了藏在后面的一切。
是悲剧，是戏剧，还是命运使然的悲壮史诗？
“……”
波涛间，戴着脚镣的大渊祭司踏上了盐滩。
他看见大规模的盐民在盐滩之上跪拜着：朝着远海，朝着黑雾。
“漆神……漆神……漆神……”
“将您的利刃降临于我们吧……我们生来有罪……我们是被预言抛弃的可怜人……”
“黑色的大海啊……吞噬我……”
“……”
望着眼前的一切，大渊祭司的神情分外平静。
他伫立在盐滩上，如石像般一动不动。
距离『银神之掌』到达珠玉城还有1小时32分钟。
钻井平台上，卡莉伫立在守望塔的边缘，望着漆黑天幕之下的大海。
在她的正下方，倒刺们开着银色的机甲，挥动着那鱼类特征的肢体，宛若一支来自深海的军队。
“菲洛斯博士，您是怎么做到在这么快的速度内破解银群的科技，并且重组他们的概念的？”卡莉的通讯器中传来桑妮敬佩的声音，“我们的聚落花了五年才成功让这些概念成为我们的盔甲！而且只能继承少部分的功能！”
“这个不好教哦……”卡莉微笑。
“您花了多少时间，大概时间就好？”
“十几秒吧。”卡莉淡淡说道。
她关掉了通讯器，预判了倒刺们的尖叫和欢呼，拿起一个银色的单筒望远镜，贴在眼睛上。
望远镜上的银色结构旋转着，镜头处的封片张开：是一只雄鹰的眼睛。
银群科技，的确很先进，只需要概念的组合，便能赋予一堆金属完全不同的作用。
蔑星族作为一个高等文明，已经掌握了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
而且还是最危险的那个逻辑。
“……”
海平线上，一切如常，大海与天空连接在一起，暗得如铁。
暴雨是铁上的划痕，惊雷是铁匠的巨锤，在铁上砸出狂躁的火花。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果你要干什么的话……就是现在了吧……”
卡莉一边调整着参数，一边轻声呢喃。
珀莉丝前往卡蕾塔，就必然要专注于处理那边，那么大海上的事儿她就很难完全兼顾……
这么一来，不论蔑星族在这个世界的主管者是谁，它都会选择这个时间点……
“有了。”
随着频率调整正确，漆黑的大海上浮现出一道道银色的轮廓。
不知从何时开始，银群的轮廓已经密密麻麻地遍布了整个大海，它们的轮廓透明，将自己完全隐藏在了波涛间。
概念层面上的光学迷彩，倒刺们的铠甲也有这个功能，只是远不如银群用的型号先进。
“倒刺，发射3型显影导弹。”
“啊？有目标吗？”
桑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下令全体：“全体！发射3型显影导弹！”
“轰！轰轰！轰轰轰！”
一道道白光在大海上空炸响，如火球般燃烧着。
白光照耀之下，银群的轮廓显现而出。
它们矗立在海平线的尽头，眺望着平台，像是等候着什么般。
“银群……？什么时候……”
桑妮透过光学望远镜捕捉到了一名银哨兵的踪迹，她看见那名哨兵立在银色波涛之上，抬起头。
它正在……
眺望着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