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漆神（Part.2）-3k-
天庭圣使号，观测台。
观测员站在引力透镜旁，眺望着远方的海平线。
她在这里已经观测很久了，四十八小时没人来换班。
其实也没什么怨言，毕竟这份工作主打的就是清闲，往这儿一站，定时看一眼海平线就好。
况且，肉眼确认只是流程的一部分，大多数时候，雷达都会自动检测周围的情况。
“……”
随着观测员调整好参数，她开始无视行星曲率，朝着地平线的尽头望去。
几乎就在她的视线延伸的一瞬间，雷达传来警报：“侦测到行星级灾害靠近……代号『银神之掌』……”
透镜的内部，彩光晕染了整个视野，依稀可见那巨大的浪体涌上地平线，如天神的手掌般盖住了天边。
“要来了。”
观测员连忙离开透镜，跑到身后的仪器旁，在上面一顿乱敲。
“正在计算……理论接近时间……”
“计算完毕，以牧神星计时单位结算中……”
“临岸时间……6小时……”
……
距离『银神之掌』到达珠玉城还有6小时。
“测试测试，准备。”
珠玉城的大街上，阿莉安温拿着控制器，抬头望着天空。
“菲洛斯-哈芙洱伽德转换器运转正常。”
“火晶储备够吗？”阿莉安温道。
“安啦，盐民们没日没夜地在海床上挖，挖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加上储备在珠玉城内的那些火晶，理论上我们的能源储备能开启五次避险协议。”
“所以说嘛，他们的资源这么充裕……”阿莉安温嘀咕，“结果他们居然拿火晶来烧洗澡水。”
“上界撕裂器正在准备……好，火晶燃烧开始，正在转化……”
“『避险协议』第一次测试准备……”阿莉安温抬头望着天空，“来，撕裂器准备，三……二……一……”
“轰——”
一束赤光从银神殿的顶部射向天穹，如刀刃般在天空中撕开一道口子——
“滋滋滋滋滋滋！”
赤色闪电从上界裂隙中喷涌而出，将珠玉城白色的轮廓染上狰狞的赤光。
“捕捉强因子能。”阿莉安温下令。
“呼——”
赤色闪电开始朝着银神殿周围的几座银色尖塔收束，它们顺着尖塔上的一层层线圈快速地朝着地面传导，最后到达地基。
“菲洛斯-哈芙洱伽德转换器开始运转……”伊娃丹妮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强因子能正在被重构为上界因子……好，穹顶护盾开启！”
“嘭！”
四座尖塔同时朝着天空射出光柱，旋即在一个点上汇聚。
从那个点开始，赤红色的潮水以球形扩散开来，从天空铺向大地，如赤色的帘幕——
“呼！”
街道上，盐民们纷纷跪拜在地，朝着天空喊着祈祷的话语。
穹顶护盾落下之时，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有生还的机会。
“上界撕裂器模拟中……”伊娃丹妮低声说，“穹顶护盾将珠玉城全部隔离……嗯，能做到，护盾包裹值100%，包括了整个海下浮岛。”
“这么一来，只要开启上界撕裂器，把整座城市送进上界，就可以躲避海啸了。”阿莉安温擦了一把头顶的汗。
“成功咯！耶！”
阿莉安温听见通讯器中的伊娃丹妮在欢呼，这欢呼声莫名其妙地……带上了重叠音。
她一回头，发现伊娃丹妮正一边欢呼着，一边从远处朝着她跑来。
“喂！伊娃丹妮！你干什……”
“耶！”
伊娃丹妮一把搂住了阿莉安温，朝着她脸上就猛地凑了过来——
“哇啊啊！！干什么！！干什么！”
阿莉安温如受惊的小猫一样，爪子猛地按在伊娃丹妮的脸上，阻止着她朝着自己靠近。
“你要做什么！！”
“亲一下！亲一下！”
“疯了！疯了！你疯了！”
“都是直女亲一下怎么了？你是不是心虚！哎呀你怕什么！大学寝室里你都给我抱抱几回了嘿嘿嘿，记不记得那次能源供给出事儿？你不敢一个人洗澡……”
“伊娃丹妮！！”
阿莉安温一边阻止着伊娃丹妮朝着自己靠近，一边疯狂地扬起下巴，朝着天空伸出手：“再测一次！再测一次！”
……
距离『银神之掌』到达珠玉城还有4小时15分钟。
“来，亲一下。”
卡莉笑盈盈地搂过珀莉丝，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
她退后两步，看着面容淡然、但脸颊微红的小白花，拍了拍她的肩膀：“速速解决，我在这儿等你。”
“好。”珀莉丝点头。
“海伦娜，记得帮她思考一下。”卡莉看向海伦娜。
珀莉丝皱起眉头，轻轻用小拳头锤了一下卡莉的胸口。
“干什么……”
“哈哈哈……”卡莉揉了揉珀莉丝的脑袋，“好了，去吧，一路平安。”
“卡莉自己要小心哦，下边如果有任何情况，及时呼叫我。”
“放心放心……”卡莉摆了摆手，“走咯。”
说罢，卡莉便转身，朝着倒刺们走去。
“好咯，各位，按照我先前的吩咐，那几架银群机甲学会怎么开了吗？”
“还……还没完全学会，您可以再演示一遍吗？”
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卡莉，珀莉丝轻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海伦娜。
少女已经穿上了一套轻薄的宇航服，她看起来有些不安，但大大的蓝色眼睛中满是坚定。
“海伦娜，走吧。”珀莉丝轻声道。
“啊……好。”海伦娜回过神来。
两人一同转身，登上了穿梭机。
两分钟后，穿梭机从钻井平台起飞，飞入黑云之中——
“呼——”
穿过黑云后，淡淡的白光扑面而来———现在是白昼时间，光芒洪流正环绕着乌恩代。
驾驶舱内，诗人迦梨正闷闷不乐地驾驶着穿梭机，一边驾驶一边嘀咕：“为什么我要来帮你开飞机？我不是诗人吗？”
“你什么活都不干，你诗人吗？”珀莉丝反问道。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是日日夜夜都在帮你传教哦？”诗人迦梨不满地回头看了一眼珀莉丝，“朝哪边飞？”
“银神之掌……”珀莉丝说道，“卡莉告诉我，最好顺着银神之掌的坡度升上近地轨道，这样可以更轻易地找到三千塔城所在的轨道。”
“好嘞，那就这么办。”
诗人迦梨操纵着穿梭机，快速地在云层之上飞行着。
珀莉丝转头，只见海伦娜正小心翼翼地望着窗外，亮晶晶的蓝色眼里闪烁着漂亮的光。
“海伦娜？”
“嗯？”海伦娜猛地回过神来，“啊……不好意思，这是我第一次从这么高的地方看下面……”
少女望着窗外的云海，眼神飘忽。
“真的好漂亮……祖先们曾经就是从这个高度……俯瞰大海的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也带着一丝落寞。
在时间的长河中，已经很久没有盐民登上这个高度了。
“要更高……”珀莉丝指向天空，“太空城的高度，要远超我们现在的高度。”
“这样啊……”
“而你，以后会带着他们，走向比太空城还高的高度。”
听到这话，海伦娜转头，呆呆地看着珀莉丝。
“莫克萨达……”她轻声喃喃道，“我真的可以吗？”
“你会做到的……”珀莉丝拍了拍海伦娜的肩膀，“在一个僵化的世界上保持着自己的清醒……在心底坚定着自己的道路，这并不简单，我了解这点。”
“我只是爱做梦吧……”海伦娜轻笑，“但我是个幸运的女孩，因为我的梦降临到我身边了。”
她朝着珀莉丝露出灿烂的笑脸，这时，彩色的光从窗外扑面而来，海伦娜转头，惊讶地一指：“莫克萨达！你看，彩虹！”
那不是彩虹，那是『银神之掌』在的冰陨石层折射出的一层层光带，绚烂地在空中分布着，如漂泊的水彩。
珀莉丝没有纠正海伦娜，她轻轻揉了揉少女的脑袋，小声道：“我们要到了。”
她知道，在少女眼中，那便是她的彩虹。
她将是『熄灭』后第一个从乌恩代前往宇宙的盐民。
距离『银神之掌』到达珠玉城还有3小时23分钟。
“嗡嗡嗡……”
『天庭圣使号』缓缓地飘至珠玉城的上空，赤色火焰从因子能引擎之中喷涌而出。
银神殿的正前方的大广场上，盐民们汇聚着，每一双眼睛都望着殿堂正前方。
阿莉安温就站在那儿，她正拿着一份统计表，清点着人数。
“嗯……这是第三批了……”阿莉安温转头，看向身旁的伊娃丹妮，“人都齐了？”
“基本上都齐了吧，还有一些散的……”伊娃丹妮道，“有一部分盐民似乎没有参与这次行动的意愿……就是那些拒绝了信仰莫克萨达的家伙，他们肯定也不会来听安全演讲的。”
“没事，他们应该出不了问题……”阿莉安温叹了口气，“挺好的了，至少他们还听我们说话，不像是有些异星族群，给他们发食物，他们还朝着我们丢石头。”
“你说斯塔族？丢石头在他们族群里是表示欢迎啊！他们是石头人，把自己的一部分丢过来。”
“但是那次砸的我脑袋很痛……”阿莉安温嘀咕，“好了，不废话了，开始吧。”
阿莉安温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把通讯器凑在嘴前。
“诸位，距离银神之掌到达城市还有5小时的时间，接下来我会向各位讲述避险流程。”
“首先，请诸位在海啸到来时不要离开自己的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