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海葬（Part.13）-3k-
“海伦娜……”
“海伦娜……！”
“海伦娜，快醒醒……”
“唔……”
眩晕，彷佛眼前的一切都翻转了过来。
不远处，金属碰撞与爆鸣的声音响彻着，伴随着战吼与惨叫声。
海伦娜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聚焦视线，将自己从眩晕中挣脱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庞……
“小迦梨……？”海伦娜喃喃道。
“是我……”诗人迦梨将海伦娜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
海伦娜努力站稳，赤裸的双足在冰凉的地板上摩擦时有些发痛。
她努力聚焦神智，回想着先前发生的事情。
在战斗开始的瞬间，『泽塔心智』的攻势便摧毁了倒刺们的防线。
它轻而易举地就将桑妮轰飞，那两把银色的刀刃如死神的刀刃那般收割着倒刺们的性命。
海伦娜不断指挥着战斗，利用莫克萨达的视觉，她反复地在不同的可能性中寻找解法。
一次，又一次，她看见自己被『泽塔心智』的刀刃轰成碎末，她努力躲避着那一种种可能性，而代价是一个又一个战友的死亡。
脏辫是第三个死去的，他是在风暴与大海狭缝间生存的战士，曾在一次又一次的狩猎中取得累累战果，可当『泽塔心智』与他对上时，前者的刀刃轻而易举地撕裂了他的防线，那有手臂粗的钢刀刺入了他的颅骨，随后从上往下将他的身躯一分为二。
疤脸死在了第七个，他利用模因隐身将自己藏在了天花板上，在『泽塔心智』露出背身时弹射而下，勇猛地将三叉戟刺进了它的脊椎，可下一秒，『泽塔心智』的铁手便抓住了他的脑袋，直接将他的颅骨捏成了碎片。
至于大块头，他死在了第十七个，当海伦娜因预知未来而疲惫的刹那，『泽塔心智』精准地抓住了间隙，它的身躯突破音速，呼啸的刀刃斩向海伦娜。
大块头挺身而出，挡在了海伦娜的面前，被那狂暴的刀刃轰成了碎片。
而海伦娜则是被掀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墙壁上，晕了过去。
“……”
额头热热的，海伦娜轻轻擦了一把，将点点温热摔在脚边。
她抬头，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打量起了眼前的战场：
算上桑妮的三十五名倒刺，如今还在场上战斗的，只剩下六名。
他们大多驾驶着银群机甲，因而没有被『泽塔心智』一击砍死。
然而，这种幸运已经持续不了多久了。
“轰——”
『泽塔心智』一甩手臂，钢手瞬间将机甲的铁臂弹开。
它的利爪如狂风般刺出，直接刺入了机甲的核心，将核心捏碎。
那名倒刺还想反抗，『泽塔心智』头部的星光体射出一道模因光束，直接将那个倒刺的头颅射穿。
还剩五名。
“我要去帮忙了，你没问题吗？”诗人迦梨问海伦娜。
“我没问题……”海伦娜轻声道，“等等……小迦梨，你什么时候加入的？”
“我一直都在啊，只是戴着面罩，你没认出我而已。”
诗人迦梨一甩双手，两把匕首从银群铠甲上弹出，被她握在手上。
“放心吧，我能战斗的！”诗人迦梨大喊道，“你只管指挥我们就好，呵啊啊啊！”
她冲了上去，砍向正在与桑妮角斗的『泽塔心智』——
“轰！”
『泽塔心智』猛地加速，将桑妮砍退十几步，然后随手一挥，直接将诗人迦梨打翻在地。
她还没起身，『泽塔心智』便猛地上前，一脚踩穿了她的胸口。
“哎哟！”
还剩四名倒刺。
“嗡——”
『泽塔心智』突然转头，水晶棱形体中的星光直指海伦娜。
伴随着白光一闪，它瞬间来到了海伦娜的面前——
“轰！”
一把长刀挡在了海伦娜的面前，俨然是桑妮！
“左腿刚刚执行过模因跃迁，正在冷却机体！”海伦娜下令。
“收到！”
“铛！”
一发铁锚命中了『泽塔心智』的左腿，将它的姿态微微拉弯。
这一刻，桑妮猛地结束僵持，操纵着机甲出拳——
“轰！！”
『泽塔心智』被轰飞了出去，它本准备重新站稳姿态，那铁锚猛地一收，将它直接拉倒在地！
那名倒刺见状，猛地将机械臂砸在地板上，手背上的收锚装置飞快地转动着，将『泽塔心智』拉向他！
“用模因瓦解器，攻击它的膝关节！”海伦娜下令。
在她的眼前，无数条纷乱的银线开始收束——
“嘭！”
机甲的手臂上弹射出一柄白光钻，在『泽塔心智』被拉至它面前的那一瞬间，钻头砸了下去——
“铛！”
白光钻突破了『泽塔心智』机甲的防御，刺穿了它的脚踝！
几乎是同时，『泽塔心智』冷静地举起手臂，瞄准了那位倒刺的头部——
“轰！”
一发，白光直接将倒刺的上半身轰成了碎片。
至此，还剩三名倒刺。
“嘭！”
『泽塔心智』一脚将死去的倒刺踢开，起身，转头望向桑妮。
三十五人，如今只剩下三人，算上海伦娜，四人。
而『泽塔心智』只是脚踝上略微有些破损，它的躯干依旧完整，这场战斗于它而言几乎没有损伤。
“海伦娜……你确定我们在那条线上吗？”桑妮退后两步，吞了口唾沫，“这东西……凭借我们好像杀不死……”
她转头，看向海伦娜，发现少女的手正微微颤抖着。
“海伦娜？”
“相信我，桑妮……”海伦娜轻声道，“我们就在那条线上……”
“好……我相信你……”桑妮露出一个狼狈的笑，“他妈的，这畜生确实厉害……我们狩猎过那么多强大的银群，没想到快死完了也只是给它留下个疤……”
“桑妮，对不起。”海伦娜闭上眼睛。
“我都说了相信你了，不用说这种话……”
桑妮一甩双臂，两把破损的长刀被弹射了出去，两把新的长刀顶替了它们的位置，刀刃上闪烁着白光。
“兄弟伙，准备好了没？”桑妮道。
“准备好了，老大……”倒刺吐了口血沫，“这杂种……”
看着眼前仅剩的三名战斗力，『泽塔心智』轻轻挥动着双臂。
“你们的牺牲值得尊敬，但你们的弱小也令人咋舌。”
它身躯上的关节快速运动着，白光逐渐充斥鳞片间。
“海伦娜，我们该怎么做？”桑妮低声说。
“一人攻击它的踝关节……”海伦娜低声道，“一人压住它的双臂，最后一人攻击它的头部。”
在少女的眼前，纷乱的银线快速闪烁着，勾勒着一种又一种可能性。
原本密集如麻的线路，如今只剩下几条。
“滋——”
『泽塔心智』的关节上喷出白气，它的机体已经完全充能就绪。
“动手！”海伦娜轻声道。
“嗡——”
一名倒刺连续闪烁，瞬间来到『泽塔心智』的面前。
“向下低头！”海伦娜下令。
“轰——”
『泽塔心智』挥出刀刃的前一瞬间，倒刺执行了海伦娜的命令，低头躲过了挥动的刀刃。
这让他多活了两秒——『泽塔心智』几乎是立刻就顶起膝盖，击中了他的腹部，将他的五脏六腑轰成了肉泥。
在彻底死去之前，倒刺的双手死死地抱住了『泽塔心智』的膝盖，大吼道：“去死吧！！”
“轰！”
模因铠甲爆裂开来，白色火球瞬间将『泽塔心智』的下半身吞噬。
由于踝关节上的损伤，『泽塔心智』的膝盖一歪，跪倒在地。
下一秒，潜伏已久的另一位倒刺解除了模因隐形，从背后拉住了『泽塔心智』的双臂。
“桑妮！！”倒刺大吼道。
“轰——”
桑妮操纵着机甲猛地飞了出去，闪烁着白光的钻头斩向『泽塔心智』头顶的水晶体。
然后，接下来的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海伦娜的肉眼看不见那些瞬间，但在密布的银线中，她知晓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第一个瞬间，『泽塔心智』的双臂反抓住倒刺的双臂，朝着两边一拽，直接把他撕成了两半。
第二个瞬间，他朝着桑妮挥手——
“呲喇！”
『泽塔心智』的臂刃将桑妮的银群铠甲一分为二，但在那之前，桑妮已经执行了弹射指令——
“嘭！”
『泽塔心智』又一次挥剑，但由于它正跪着，挥出的这一剑没能斩下桑妮的头颅——而是斩断了她的双腿。
“呃啊啊啊！”
伴随着双腿断裂的剧痛，桑妮拔出闪着白光的模因分解剑，刺向『泽塔心智』的头部——
“铛！”
模因分解剑断裂开来，却只是在储存着『泽塔心智』星光体的水晶上……
……刺出了一道裂缝。
“咔！”
『泽塔心智』伸出手臂，一把掐住桑妮的喉咙。
在她能说出任何话之前，它的铁手猛地一用力——
“咔……”
桑妮的脑袋被捏碎，无首的身躯坠落在地上，如破布般摊开。
至此，所有的倒刺阵亡。
“……”
『泽塔心智』伸出手，轻轻抚摸自己头部的裂隙，星光体闪烁了几下。
“你令我们察觉到了威胁，莫克萨达……”『泽塔心智』低语道，“可三十五名倒刺之死，不过是换来了我容器上的裂隙？”
它缓缓起身，望向孤立无援的海伦娜。
“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你试图恐吓我？你的伙伴惨死在了我们的剑下，接下来，你也加入他们。”
它看见，海伦娜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两行眼泪划过少女的脸颊，她轻笑着，看着眼前的分岔的银线最终合并为一。
“桑妮……我们做到了。”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轻声道：“我能开启模因钻井，我能开启时间风暴，我就是你在找的钥匙。”
“帮我杀死它，好吗？”
『泽塔心智』正在困惑与少女谈话的对象时，房间另一侧传来轻语声：“好。”
它转过身，星光体快速地闪烁了起来——凯丽娜·哈芙洱伽德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了大厅。
她一手长剑，一手短剑，气息有些虚弱，可血红的双眸中正跳跃着电光。
“可算等到这一刻了……”
凯丽娜直视着『泽塔心智』，轻轻转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