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海葬（Part.14）-3k-
“……”
当凯丽娜出现的那一刻，『泽塔心智』陷入了沉默。
它忘记了思考凯丽娜在局面中所产生的变量，是因为思维迟钝了吗？
不，不对。
是因为……
“我用『灰黯之焱』吞噬了自己……”凯丽娜轻声道，“这是针对你的，所以你什么也没能察觉到。”
她一直都在，从倒刺攻坚的那一刻开始，她便尾随着队伍。
从始至终，凯丽娜都在等候着，等候着『泽塔心智』露出一个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同时……她发现，在战斗时，那名叫做海伦娜的莫克萨达少女时不时地就会望向自己的方向。
一次，两次可能是意外，可十几次呢？上百次呢？
“原来是这样……”『泽塔心智』直起身，“我们必须承认，这是我们的失误，按照原计划，大部分银群会等倒刺先锋队进入后封锁上层，组织『天庭圣使号』势力的介入，从而让模因聚变顺利进行。”
“你觉得你能看见的，我看不见吗？”海伦娜轻声道。
“但是无妨，根据计算，即便加入变量凯丽娜·哈芙洱伽德，我们也能完成计划。”
『泽塔心智』一甩双臂，伴随着喷气声，两柄被它挥得发红的刀刃分离，落在地上发出「铛铛」两声。
它的手伸向背后，一抽，一把机械感十足的模块化长剑一节节地被拔了出来。
“模因聚变很快就会发生，在那之前，我们足以击败你们，预计除去被封在时间差异化流速神国内的珀莉丝·哈芙洱伽德外，乌恩代范围内的所有生灵都将毁灭。”
“我比你更强。”凯丽娜轻声道，“但你的劣根依旧未被消除。”『泽塔心智』道。
它举起手，几乎是同时，凯丽娜感觉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呃啊！”
她跪倒在地，脑海中闪烁着纷乱的幻影。
银色城市，雨，墓碑，帝国覆灭，火。
纷乱的幻影间，似乎有人在她的耳畔轻语道：“醒着很累吧？乖……只要你能睡着……就不会痛苦了……”
“为什么要让自己承受这样的折磨呢？明明你没必要看见真相才对……”
“……”
伴随着『泽塔心智』的星光体闪烁，凯丽娜耳畔的低语越来越大声。
“副人格保险机制……”『泽塔心智』开口道，“在『灰黯之焱』计划中，它用于确保实验体的心智稳定，并在她即将失控时，由一名『心智』授权后，接管躯体控制权。”
“副人格只能驱动10%的『灰黯之焱』权柄，因而在实战中的使用顺位不高，若非主人格出现错误，一般无需使用。”
“很遗憾的是，你察觉到了自己记忆中的障碍，迫使我们动用了副人格，否则，或许我们早已解决这名危险的莫克萨达，珠玉城也早已毁灭。”
伴随着令人狂躁的低语声刺痛耳畔，凯丽娜的呻吟声越来越大。
“阴差阳错的是，你似乎摆脱了副人格，初步判定是因为圣盐/灵光聚合物对人格稳定度的影响？你成为了一个变量，不得不说，这让我们第二次感到遗憾。”
“但你不知道的，副人格保险机制中，还有一层协议：即便副人格被摧毁，她们所残留的碎片也能干扰主人格的存在，从而让你陷入混乱状态。”
“借由星光体的连接，我们将重新掌管你的人格控制权。”
伴随着『泽塔心智』棱形水晶中的星光闪烁，凯丽娜的双眸逐渐染上淡淡的白光。
它转头，望向海伦娜，低语道：“这一点，你又可否计算到？莫克萨达？”
“当然计算到了。”
海伦娜轻声叹了一口气，悲伤的目光聚焦在『泽塔心智』菱形体上的那点小裂缝上。
那是三十五名倒刺拼尽全力，才好不容易在它的身上造成的一点点小损伤。
“你们的星光体需要封闭在容器中，是因为它们本身很脆弱……”海伦娜轻声说道，“当容器的密封性下降时……你们需要分出算力来计算容器的稳定度，从而选择合适的行动方针。”
“这点算力的下降……大概是15%……”
“也正是……”
海伦娜说到这里时，『泽塔心智』的星光体疯狂地闪烁了起来。
它转头，只见凯琳娜正缓缓起身，眼瞳之中闪烁着星座图腾。
“凯丽娜·哈芙洱伽德脱离你们掌控的算力阈值。”
唯一的一条银线，条件极端，而超脱常规思维。
也正因如此，这些条件才能脱离『泽塔心智』的计算。
它算出了所有精确的数据：珀莉丝·哈芙洱伽德被神国所困住的时间，伊卡森·哈芙洱伽德突破蛰伏银群到达此处的时间，甚至留出了备案应对凯丽娜·哈芙洱伽德。
可它唯独没算到，一点容器密封性下降对自己思想算力的分担。
“不可能……”
『泽塔心智』眼睁睁地看着凯丽娜一点点站起身，灰色的火焰在她的周身燃起。
她伸出手，灰色的火焰逐渐燃上『泽塔心智』的身躯，灼烧着它。
“不……不可能！”
『泽塔心智』果断地放弃了心智掌控，周身爆出白光，将灰色的火焰震开！
“轰！”
它猛地抄起手上的长剑，剑刃上燃起黑色的火焰——
“铛！”
凯丽娜的长剑精准地挡住了这一击，少女借力轻盈地起身，旋转，短剑之上燃起灰火——
“铛！”
她的短剑斩断了『泽塔心智』的长剑。
随后，她的长剑贯穿了『泽塔心智』的胸口——
“呲喇！”
被『黑日』贯穿的瞬间，『泽塔心智』的机械身躯上爆出细密的电火花。
凯丽娜研究过『心智』们使用的仿生战甲，了解它们的每一个弱点。
同为『黑日角斗场』的幸存者，她远比这些身居幕后的蛀虫要强大。
一击，足以制胜。
“滋滋……”
『泽塔心智』跪倒在地，关节失去力量。
“你输了。”
凯丽娜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泽塔心智』，轻轻喘着气。
她一只手按住『泽塔心智』的菱形晶体容器，另一只手将匕首抵在那道裂缝上。
“滋滋……滋……”
『泽塔心智』的星光体紊乱地闪烁着，它试图计算，可不论如何排列组合概率，结果都无限趋同——它即将失败。
它即将死去。
“『灰黯之焱』，”『泽塔心智』的声音带着混乱的电音，“你……”
“闭嘴吧。”
下一秒，凯丽娜一推匕首——
“呲喇！”
匕首刺穿了裂缝，刺入容器内，刺进了那无限链接的星光体。
紧接着，白光爆裂开来——
“轰！”
『泽塔心智』的星光体爆炸了，呼啸的白光将凯丽娜的神智吞噬，她拼命抵挡着那万千蔑星单位所发出的悲鸣与咆哮，死死握着手上的刀。
“轰隆隆！！”
滚滚雷鸣声在白光的深处响彻着，一位伟大的心智正在死去！它那上千年间积蓄而出的思维碎片正在崩坏！
恍然间，摇曳的黑日之光从天空透射而下，凯丽娜彷佛正站在黑日角斗场上。
一道狂乱的幻影从前方袭来，凯丽娜猛地抬起长剑，狠狠地斩了上去——
“铛！！”
是『泽塔心智』！它的身躯已化作残影，那棱形体中的星光正疯狂闪烁着，从白色过渡为红色。
“你不过是我们的宠物！”『泽塔心智』的声音彷佛由一万个不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工具！武器！你是一把刃！你胆敢反抗你的造物主！”
“骗子……”凯丽娜咬牙切齿地嘶吼，“我会杀了你……然后……我会杀了你的父神！！”
所有的迷茫在这一刻被点燃，化作灰色的火焰缭绕着她。
虚假的记忆，虚假的人生，还有那愤怒的目光……
最终都化作纯粹的怒火。
她恨透了蔑星族，她恨透了它们背后的那个老人！
“你永远……无法……逃脱……”
『泽塔心智』的身躯快速破碎着，它的身形逐渐消解，最终只剩下白里透红的星光体在空中闪耀——
“啪啦！”
凯丽娜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匕首彻底刺穿了菱形水晶，『泽塔心智』的星光体破碎了。
承载着它的铠甲瘫软在地上，与水晶分离，身躯上爆出一道又一道火花。
“轰隆……”
轰鸣声从头顶传来，凯丽娜抬起头，敏锐地察觉到上方正进行着一场剧烈的交战。
在那交战的气息之中，她察觉到了熟悉的存在———那是伊卡森·哈芙洱伽德。
成千上万的银群正在疯狂地从工厂结构中涌出，构成一道又一道坚实的防线，组织着伊卡森的推进。
『泽塔心智』留下的后手的确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拖住伊卡森，直到模因聚变发生。
但是它没能算到凯丽娜的存在。
“现在呢，莫克萨达。”
凯丽娜转头，望向不远处的海伦娜。
海伦娜正望着大厅中心的模因反应炉———那里面的白光已经凝聚到了近乎白炽的地步，随着聚变即将发生，它不再疯狂地跳跃，而是变得愈发平稳、安宁。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看见了那条线吗？”凯丽娜问道。
“嗯，我们就在那条线上。”
海伦娜抬起手上的那把银色匕首，看着上面闪烁着淡淡的白光。
那是她让桑妮为自己定制的武器：一把能够将任何物体转换为基础模因的匕首。
海伦娜紧紧握住了那把刀，她闭上双眼，轻声道：“我们就在，那条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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