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反引力（Part.12）-3k-
『绘之弦』被『银白之树』补全后，可能造成的结果比珀莉丝想得要更糟。
通过乌尔刻·夏卡拉，『绘弦者』得以获取无数条时间线中的无数信息。
比方说，珀莉丝在当前的这条时间线中使用了n次『纯白焰火』，那么『绘弦者』通过各种手段的观察后，理论上能够获取的『纯白焰火』样本最大值就是n。
至于结果，也已经展示了：『绘弦者』创作出了『灰黯之焱』，虽然同样强大，但远不及『纯白焰火』。
可是，若是加上『银白之树』，情况就不一样了。
『三轮支轴』的未来之眼位于时间的尽头，也就是说，在时间线到达祂之前，无限种可能性祂收进眼底。
祂可以观测无数条时间线上珀莉丝对『纯白焰火』的使用———每一次肯定会有差异，或许差异很小，但只是一点点的差异就足以提供大量的数据了。
而时间线的数量，是∞。
这么一来，『绘弦者』在得到『银白之树』后，能够得到的『纯白焰火』样本数量……
……将是∞n。
如果卡莉的假设没错，『绘之弦』的创造只与样本和数据量相关的话……
“『绘之弦』有可能创作出……『纯白焰火』？”
卡莉郑重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是一种可怕的可能性，但我认为祂不会这么尝试。”
“首先，即便祂创作出『纯白焰火』，祂也不可能立刻就找到一个能够将其驾驭的容器，而当另一朵白焰诞生之时，小白花肯定能够立刻察觉到，并且精准定位到祂的位置。”
“『纯白焰火』与『纯白焰火』之间的对决……恐怕是分不出胜负的，你完全能够压制住白焰，甚至我估计……有可能另一朵『纯白焰火』会立刻被你所吞噬———毕竟你是唯一的、拥有位格驾驭白焰的存在。”
“所以，我认为，『绘弦者』试图创作『纯白焰火』的可能性并不大。”
卡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么，除此之外，还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性，便是我们想到一块的那个：祂渴望创作『故事之弦』。”
“这很可能是真相，毕竟『牧星之弦计划』便是对『故事之弦』的复刻尝试，祂似乎很渴望这种高维度的力量，若是补全了『绘之弦』，祂极有可能朝着那个方向尝试。”
“对于那个维度的力量……我们并不清楚，就连小白花也很难持续地从其中获取信息，『绘弦者』那种疯子会做什么，我们很难猜测。”
“毕竟……目前『故事之弦』属于无主的状态，『象牙塔里的王』似乎并没有在使用那股力量对流向进行任何干涉。”
“从这个角度而言，未知数太多了，所以危险程度也未知。”
“我之后去问问伊坎……”珀莉丝轻轻点头，“第二种可能性呢？”
“第二种……其实更直接。”
卡莉将杯子放回火炉旁，微微吐出一口热气：“『绘弦者』有可能再度创作『牧星之弦』，而这一次，祂不再需要培养皿，因为祂能够通过乌尔刻·夏卡拉得到近乎无穷无尽的数据，『三位一体』的位格会以更低廉的成本被创作出来。”
“至于祭物……我想，蔑星族发展至今，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吧。”
“你是说，祂可能会……把自己的眷属当成祭物，用于凝聚『牧星之弦』？”珀莉丝轻声道。
“正是祂可能干出来的事情，不是吗？”
卡莉摊开手，一脸无奈：“『牧星之弦』对我们而言称不上是难以对付的存在，但对牧神星舰队就不一样了。”
“说实话，『绘弦者』极有可能会把这当成拖延时间的手段，一方面用『牧星之弦』摧毁牧神星舰队、操纵古神朝牧神星靠近，从而将我们支开。另一方面则是进行祂真正的研究———尝试复刻出『故事之弦』，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我们需要摧毁『牧星之弦』诞生的条件……”珀莉丝轻声道，“『胶状海』。”
『牧星之弦』需要足够的祭物，而蔑星族是最有可能被当作祭物的。
它们早已陷入古神狂热主义，甘愿为自己的主献身。
“看来，我们得赶去前线了……”珀莉丝轻声道，“牧神星舰队的目标也是胶状海。”
“嗯……”卡莉点头，“但是，你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
“牧神星舰队不足以做到彻底摧毁胶状海……”卡莉伸出手，轻轻顺过珀莉丝的鬓发，“会有很多蔑星族逃逸、隐藏，模因科技完全可以将它们之中的一部分模因化，躲藏在微观维度之中。”
“如果只是要攻占、摧毁胶状海，牧神星舰队便足够了，但若是要杀死所有的蔑星族……”
“到最后，还是需要『纯白焰火』。”
“不同于你所清理的那些污染文明，蔑星族是未陷入疯狂的、数十上百亿的生灵……”卡莉温柔地注视着珀莉丝的双眸，“面对一个活生生的文明，小白花，你会犹豫吗？”
“我不会。”
珀莉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说道。
她低下头，纯白色的一丝火苗从指间窜出。
“它们选择了和它们的主站在一起，成为帮凶，或许它们的种族并不百分之百都是狂热疯子，但这一刻，它们对外的侵略意图被统一在了一个意识之下。”
“被毁灭，是它们自己选择的命运。”
说到这里，珀莉丝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卡莉还在担心我吗？我看上去有那么脆弱吗？”
“小白花很坚强的啦，但我明白，这种事情对你而言一定会产生负担……”卡莉温柔地捏了捏珀莉丝的脸蛋，“做好心理准备，好吗？”
“嗯……”
珀莉丝贴近卡莉，轻轻抱住了她。
亭檐，雨水如溪流般淌下，在花丛中溅起点点轻鸣。
外边依旧很冷，冷得让人一辈子都不想远离火炉。
“……”
两人分开后，珀莉丝用手指轻轻缠过自己的鬓发，卷了一卷，轻声开口道：“如果出现了意外情况，『牧星之弦』还是被召唤出来了，那我们需要一个后备计划。”
“你指的是，小沫和奥萝菈？”卡莉微微点头。
“没错，小沫能够操纵『牧星之弦』，奥萝菈能为她提供足够的锚……”珀莉丝说道，“即便『牧星之弦』没有被召唤出来，在关键时刻，小沫的「过去」之眼或许也能派上用场。”
“那就和她们联系一下吧……”卡莉微笑，“不急着让她们过来，但要预备好。”
“随叫随到……”珀莉丝嘀咕，“我怕小沫太兴奋，毕竟……她似乎也很想把『绘弦者』除掉。”
“哈哈，谁不想呢。”
卡莉伸手揉了揉珀莉丝的脑袋，旋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般：“对了，忘了说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卡莉在一摞稿纸中翻了翻，抽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稿纸。
她将稿纸展平一些，给珀莉丝展示了上面的一行字：“之前我们聊过，弦在三维世界的投影是形态各异的粒子，记得吗？”
“记得。”珀莉丝点头。
“我测算过了，按照『绘之弦』所展示出的各种特性，结合……小白花听不懂的一些理论进行计算，我大概构建出了『绘之弦』的数学模型。”
“根据那个模型，『绘之弦』在三维空间的投影将呈放射性点状光源，颜色为黑，大小是牧神星太阳的3.68倍。”
卡莉将稿纸翻页，珀莉丝一看，纸面上涂着一颗漆黑的太阳。
“胶状海的『黑日』，便是『绘之弦』在三维空间的投影。”
“换个说法，如果『绘弦者』的神国在『黑日』之中，那么，祂的神国便是位于十一层重叠维度的『绘之弦』空间。”
“换个说法……”
“『黑日』，就是『绘之弦』。”
……
“诸位为阿莉安温小姐提出的证言，我们会通知检察官的，相信他们将作出合适的判断。”
庄园的地下室内，『高座』成员们俯瞰着下方的年轻人们，面容慈祥。
“感谢各位的聆听……”伊卡森低下头，“阿莉安温是一名出色的舰长，我们不希望她的前程遭到此次意外的影响。”
“当然，她功大于过，我们本来也没打算为难她……”老人轻轻点头，“前提是……她别再闯祸了……”
“不会的，离开之前，我会好好叮嘱过她。”
“那么，暂时就这样吧……”一名『高座』成员用清亮的声音说道，“再次重复一下本次决策：『天庭圣使号』与其护卫舰将前往宿核星系，与芙洛拉西舰长进行重组，暂时归于她的管理之下。”
“伊卡森·哈芙洱伽德，你被任命为代理舰长。”
“好了，就这样吧，散会。”
“是。”
“……”
从庄园走出后，舰组核心成员直接去了港口，进行起飞登记。
计划提前了，『高座』加强了对前线的支援，原定于一周后起飞的『天庭圣使号』将在明日清晨起飞，去往前线。
爱洛依丝和舰队维修组去检修舰桥了，伊卡森则是直接去了港口管理处，去索要舰长的权限胸针。
然而……
“嗯？奇怪，权限胸针没有归还？”
管理处的职员摸了摸后脑勺，皱起眉头。
“我记得阿莉安温小姐还过来了呀……怎么不见了？”
他朝着伊卡森露出一个包含歉意的标准笑容：“抱歉，您稍等一会儿，我去上报一下，申请一下备用胸针。”
“没事。”伊卡森点头。
管理员离开房屋后，伊卡森百无聊赖地找了张椅子坐下，望着窗外的雨景发呆。
突然，他的通讯中传来急促的呼救声：“伊卡森，救——”
是爱洛依丝的声音！伊卡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起身，拔刀劈开裂隙——
“轰——”
他的身形撞破裂隙，出现在了舰桥上，举刀——
“别动，伊卡森。”
伊卡森的眼瞳微微一缩：她看见爱洛依丝被持刀挟持着，而站在她身后的挟持者……
……是阿莉安温。
“舰组成员都到了吧？很好，做好点火准备……”阿莉安温气喘吁吁地说道，“快点，别忤逆我，现在……”
“我的心情很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