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白羽的小说站 > 玄幻小说 > 战败圣女今天也在驯服邪神的路上 > 6)与逝者同陨(Part.3)-4k-
6)与逝者同陨(Part.3)-4k-

疯狂。
  当那对闪烁着疯狂色彩的血眸盯上老人的瞬间,祂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是啊……珀莉丝·哈芙洱伽德便是『纯白焰火』。
  『纯白焰火』最虚弱的时候……不正是她不具备灵智的时候吗?
  “你崇拜着……更高力量……”珀莉丝低声说道,“因为你无数次被更高力量摧毁,所以下意识地认为……那些东西是强大的……”
  “可你不知道……你才是强大的———灵智即为强大……”
  “在这个你眼中的「更高力量」如春笋般乱长的破箱庭里……灵智从未停止过诞生……”
  “它们是……雪山上的花……”
  “嗡——”
  白焰爆燃,神座炸出裂痕,『绘弦者』的周围不断涌出银符号,与纯粹的「毁灭」概念对抗着。
  祂的面庞终于染上了一丝严肃:失控的『纯白焰火』可不是祂能随便对付的——
  “轰——”
  伴随着白焰扫过,神座崩塌,『绘弦者』的身形也随之消散。
  纯白色的空间中,珀莉丝猛地一转头,往日里清秀淡然的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笑:“别躲。”
  她伸出食指,朝着远处的空间微微一划——
  “轰!!”
  白焰撕开裂隙,无数扭曲的哀嚎声传来。
  遍体鳞伤的『绘弦者』跪倒在地上,祂的白大褂上满是灼烧伤口,水印符号如某种烙印般死死地压在祂的皮肤里,为祂维持着形态的完整性。
  “方程式的错误变量……”祂低声喃喃着,“在哪儿……”
  当『绘弦者』掌控了乌尔刻·夏卡拉后,祂立刻就排除了所有的杂念,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了计算,就连那些『心智』对祂的呼唤也全部屏蔽在外。
  全神贯注地构思、实验与解析后,老人得出了一个稳定的变量:通过加入一件保险手段,祂可以顺利地让『纯白焰火』被削弱的概率提升68.5%。
  这已经是在有限条件下的最大概率了。
  引入『银白之树』的权柄,『绘弦者』轻松地完成了这个变量的构造:原型体『马尔杜克』,一把能将目标的时间线倒退至「最虚弱」状态的圣物。
  这是『银白之树』给出的最佳答案,也完美符合祂的计划……
  “……!”
  老人的银眸微微一缩,旋即意识到了那个错误变量的来源——『银白之树』。
  『银白之树』给予了一个错误的变量,并且通过这种手段欺骗了『绘弦者』。
  祂亲自制造了『马尔杜克』,亲自把这个错误的变量交给了『灰黯之焱』,又眼睁睁地看着『灰黯之焱』用这个变量撕破了局面……
  『灰黯之焱』从进入『绘之弦』的那一刻起,便开始执行『三轮支轴』的命令了。
  “不,乌尔刻·夏卡拉不可能存在灵智……”
  『绘弦者』还没说完,祂的声带便断裂了——
  “轰!”
  珀莉丝的手从后颈直接刺入了祂的喉咙,白焰在掌心爆开,炸掉了祂的脑袋。
  “轰!!”
  “蠢货……”珀莉丝的嘴角上扬,“你总是犯错,还总是犯一模一样的错误……”
  她打了个响指,伴随着身后的六翼剧烈燃烧,空间里迸发出一道道火花——
  “轰!轰!轰!轰!轰!”
  每当一道白色火焰爆开,便有一个隐藏在虚空中的投影被摧毁,那些摧毁几乎全部顺着形而上的联系传递至本体,对『绘弦者』造成真真切切的伤害。
  “你的计划几乎全然围绕着征服『三轮支轴』,思考着如何将乌尔刻·夏卡拉的灵智摧毁,化作你的私人玩具。”
  “是啊……就像拉普拉斯一样,他的视野在云端之上,对抗着宏大,可从未在意过巴别塔下那如蚂蚁般渺小的凡物……”
  “你完全想不到吧?一个来自遥远世界的盐民少女……居然能……成为神的灵智……”
  珀莉丝笑了,她捂着嘴巴,可她笑得还是很开心:“哈哈……哈哈哈哈……”
  她回想起了那场冰雨中的报童们:拉普拉斯大概从来都没觉得他们能够成为威胁吧?可那些孩子传递的火种最终落在了『巴别塔』的根基之下……
  正如今天,海伦娜的理想,撼动了这座高塔。
  “轰!!”
  又一道裂隙绽放时,一座座银白色的高塔轰然而起。
  在无数座高塔的顶端,身穿白大褂的老人俯瞰着下方,眼瞳中闪烁着银光。
  伴随着一串串水银符号的亮起,那些高塔同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轰——”
  空间规则被『底层逻辑』的改写,每一座高塔都如增幅器,放大着『绘弦者』的思维。
  水银之光填充了整个世界,疯狂地蹂躏着其底层逻辑。
  祂要改写……不,是纠正珀莉丝·哈芙洱伽德从未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事实!
  祂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直接抹杀珀莉丝,从而自保。
  “……”
  一片水银色的光芒中,凯丽娜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护在脸前。
  她的身躯正在崩塌,如今的她已经帮不上珀莉丝太多忙了。
  就此毁灭,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
  然而,待白光吞噬一切时,凯丽娜并没有被摧毁。
  她睁开眼睛,发现珀莉丝就站在她的前方,周身旋转着白焰。
  “铛。”
  一把剑被丢在她的面前———正是『马尔杜克』。
  凯丽娜抬起头,对上了珀莉丝回首时的侧颜。
  “还能战斗吗?”她轻声道。
  “……”
  凯丽娜伸手抓住了『马尔杜克』,微微颔首:“还能……”
  “好。”
  黑光一闪,凯丽娜被解构的肉体结构间多了一层黑:珀莉丝为她创造了新的形态。
  然后,伴随着白焰一闪,珀莉丝消失了。
  下一秒,漫天白光被分割开来——
  “轰!”
  若这世界是由神所创造的,那眼前的景象,便足以媲美那开天之景。
  珀莉丝悬于空中,水银的浪潮被她分割开来一线天,银色的液体在白焰的灼烧下沸腾,崩裂成意义不明的符号。
  一线天的中心,珀莉丝抬起头,望向头顶的高塔。
  她同时与老人的所有眼睛对视,轻声道:“下来。”
  “轰!轰!轰!轰!轰!”
  珀莉丝的视线在空中移动着,每当她的视线挪动一寸,便会多一朵绽放的白焰在视线的落点上产生。
  一座座高塔被白焰撕裂,老人的投影如玻璃般爆裂开来,炸得漫天都是。
  珀莉丝伸手捂住额头,刺痛让她短暂地分神,却也让她的灵智清醒了几分。
  如今,珀莉丝的灵智维持得很勉强———在凯丽娜「吞噬」她灵智的时候,珀莉丝几乎已经坠入了疯狂。
  唯一一点让她得以维持灵智的锚点……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但珀莉丝知道,那个锚,是卡莉·菲洛斯。
  在无数个时间线上,卡莉都坚定地成为了珀莉丝的锚……
  ……即便是在这条她早就死于爱德华葬礼的时间线上。
  “轰——”
  一道白色流星穿过一线天,瞬间悬挂于千塔之上。
  俯瞰着下方众塔,珀莉丝伸出手,纯白色的火焰开始在她的六道光翼间闪烁着。
  那白焰如乌云般在天穹上翻滚着、扩散着,很快便盖过了整片天空。
  “……”
  珀莉丝俯瞰着下方那一张张抬起的脸,嘴角微微勾勒。
  “拜拜……”
  “轰——”
  白焰如浮天水般翻滚而下,烧过空间,落在千塔之上。
  千塔的轮廓皆化作剪影,旋即被撕裂,抹尽。
  天地间,唯有纯白色的火焰剧烈地燃烧着。
  在这片纯白中,珀莉丝的视线依旧慢慢移动着。
  她已经「毁灭」了足够多的投影,很熟悉祂们烧起来是什么感觉。
  凭着直觉,珀莉丝的手轻轻一抓——
  “轰!”
  白光被撕出一个空洞,身穿白袍的老人悬挂在那儿,抬头看着珀莉丝。
  祂的脸上似乎并没有任何恐慌:水银符号在祂的周身闪烁着,勾勒着点点星光。
  那些星光,是『模因之种』。
  “计划β……”老人平静地念诵着,“彻底摧毁『纯白焰火』,将其放逐于时间线外,移除不可控变量。”
  下一秒,珀莉丝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刺痛。
  她清楚地感受到白焰正在反抗她:『纯白焰火』似乎正在失控!
  “或许我的计算会失序,但聪明人从不把筹码压在一张桌上……”老人的嘴角微微勾勒,“很可惜,我或许需要从头再来了,但现在……”
  “自焚吧,白焰。”
  下一秒,他打了个响指,所有『模因之种』全部爆裂开来。
  珀莉丝瞬间就理解了『绘弦者』的做法:通过摧毁那些由祂掌控的白焰之锚,『绘弦者』让本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纯白焰火』开始失控。
  或许早在之前,祂修改了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让珀莉丝的白焰与这个世界的白焰划上了等号,这才能通过限制白焰达到限制珀莉丝的效果。
  如今,叠加的疯狂涌上珀莉丝的脑门,纯白色的火焰从几乎要破胸而出,将她的灵智彻底摧毁。
  似乎确信了珀莉丝无法行动,『绘弦者』抬起手,水银色的符号环绕着祂的手臂,快速改写着空间常数:“在这个世界,哈芙洱伽德驾驭每单位更高力量所需的灵智值是原本的485倍……”『绘弦者』轻声说道,“这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嗡——”
  “在这个世界,疯狂的念头会对哈芙洱伽德的源质承载上限产生相较于原本239倍的破坏,这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嗡——”
  “在这个世界,锚点对哈芙洱伽德灵智的束缚力是原本的百分之一,这是一个『底层逻辑』。”
  “嗡——”
  每当一道白光闪过,珀莉丝就感觉自己的大脑几乎要裂开。
  她从空中落在地面,半跪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呃……唔……”
  在箱庭宇宙内,『绘弦者』似乎并不具备如此之大的定义权,可如今,在『第二巴别塔』的维度中,祂是整个维度的造物主,是神。
  这个维度足够狭小,而『绘弦者』也知晓自己在狭小的维度内极限能将定义修改至哪个数值,这让祂几乎成为了全知全能的神明。
  “……”
  老人不紧不慢地念诵着修改的内容,而珀莉丝几乎做不了任何事情,只能不断地凝聚心神,渴望着更稳定的灵智。
  她的眼前逐渐闪烁出幻觉,在那一片片幻觉之间,一双双眼睛亮起。
  突然,她看见了一双海蓝色的眸子。
  “……!”
  濒临崩溃的灵智逐渐稳固了起来,莫克萨达的视野在珀莉丝的面前闪烁着,勾勒着一幅怪异的光景:
  无数条银线从『银白之树』的轮廓上衍生而出,开始缠绕『第二巴别塔』。
  『三轮支轴』将无数条时间线编织了进来,开始稀释『第二巴别塔』内的既定事实。
  比方说,『模因之种』锚点在『纯白焰火』锚点总量中的占比。
  比方说,『绘弦者』对哈芙洱伽德源质承载上限的修改倍率。
  随着这倍率不断变小,珀莉丝的灵智也越来越稳定。
  她伸手,『碎星』轰鸣而至,被她握在掌心。
  珀莉丝拄剑起身,躁动的白焰又一次开始温顺地环绕着她,任她差使。
  看见眼前的这番情景,『绘弦者』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不紧不慢地在空间上继续书写了起来。
  祂还有应对的手段,珀莉丝很确信———记忆中的老人总是有无数个后备方案。
  可这一次,珀莉丝没能知晓祂的方案是什么——
  “呲喇!”
  彩晶长剑贯穿了老人的胸口,祂的银眸中闪过了一丝惊讶,而这丝惊讶很快就开始消散———祂的灵智正在崩塌。
  刺穿祂的剑,是『马尔杜克』。
  而刺穿祂的人……
  “……”
  凯丽娜气喘吁吁地站在『绘弦者』的身后,她的双手死死握着剑柄,神情狼狈。
  灰色的火焰在她的轮廓之上燃烧着———通过「吞噬」自己在历史之上的位置,凯丽娜得以抓住时机,刺出了这超越『绘弦者』计算的一击。
  “我不是你的刃。”
  凯丽娜说着,猛地用力——
  “呲喇!”
  『绘弦者』跪倒在地,老人捂着自己的胸口,周身的水银符号快速地变得模糊,像是一片片沸腾的银。
  祂的形态逐渐变得扭曲:银色的骨架钻破祂的血肉,在水银光芒的勾勒之下快速生长着。
  “呵呵呵……呵呵呵呵……”
  祂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