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与逝者同陨(Part.5)-1w2-(6更合一)
漫天彩光闪烁间,维度结构开始塌陷。
『第二巴别塔』究其根本不过是一条特殊的时间线,这条时间线的每一个地方都经过了精密的设计,可它终究只是凡物。
『绘之弦』的「灭亡」降临于其上时,它会倒塌。
如今,珀莉丝正处于这条时间线的尽头,灭亡的火焰正从塔楼的基座一路烧上来———这条时间线与主时间线的衔接点已经被摧毁了。
换言之,没有出路。
用『纯白焰火』去直接「毁灭」掉时间线之间的缝隙,从而逃离?这的确是一种办法,但珀莉丝不知道自己需要多少时间。
再加上……这么做的话,无异于逃跑。
到头来,在这场旅行中付出了这么多后,在众人推着她到达终点后,她难道要交出一份白卷吗?
望着老者癫狂的面容,珀莉丝转头,面对那漫天彩光。
冷静,这时候更需要冷静。
『绘弦者』给出的选择有两个:深刻地体会到祂的恐惧,从而成为祂的一部分,又或是就此等待着毁灭的降临。
这两个选择看起来不同,但实际上导向了相同的结果。
若是珀莉丝在恐惧之中死在了这座巴别塔的塔顶,作为这星河间最伟大的意志之一,她的执念会在概念的河床上刻下深刻的烙印。
或许,下一个因恐惧不可抗力而诞生的『不可言说之物』,便会以珀莉丝为主体……
『绘弦者』看似会与这个维度一同灭亡,但实际上……祂不过是催生了一个崭新的自己。
等等,主体?
恍然间,通过解析『绘弦者』的计谋,珀莉丝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先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明明那些在『绘之弦』中挣扎的灵魂们完全不像眼前的老人这般狠毒、不择手段,为何如今的『绘弦者』却成为了如此狰狞、疯狂的神明?
要知道,狠毒……不择手段……灵智……算计……这些特质并不属于一个无知无觉的神,而是属于一个有灵智的生物。
那为何,那些沉默的、无知无觉的个体沉淀在了下方,他们的遗骸堆砌而成的高塔,却由拉普拉斯这样的恶灵登了顶?
比起拉普拉斯这样的极端存在,那些沉默的灵魂应该才是大多数,按照古神的逻辑,这种大多数的经历所代表的「思潮」「理念」才应该是『绘弦者』的主要表达倾向。
难道说……
那些思潮,被以某种形式压制了?
隐约之间,珀莉丝似乎触碰到了真相的一角。
“……”
漫天彩光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场浩大的流星雨,坠了过来。
维度的边界被瓦解,放眼望去,『绘之弦』如一道横跨天地的伤疤般矗立在虚空之中,狰狞的光芒闪烁着。
灭亡正在降临。
必须先解决眼下的麻烦。
“……”
珀莉丝伸出手,纯白色的火焰凭空涌出,开始一团接着一团迎向那场彩色流星雨。
可白焰蔓延的速度很慢,那些「灭亡」的概念经过『绘之弦』与『银白之树』的联合计算后,数量级达到了极为恐怖的程度。
在经历了高负荷的失控战斗后,珀莉丝难以将其抗争,充其量也只能拖延时间。
不行……这样下去的话,什么都无法改变……
珀莉丝咬着牙,双手微微颤抖着。
她的灵智本就已经到达强弩之末,若是再度压榨自己的力量……就只有抛弃灵智这一条路可走了。
抛弃灵智,完全成为『纯白焰火』,摧毁掉『绘之弦』不在话下,可『绘弦者』依旧存在……
就在珀莉丝纠结着如何应对时,一缕灰焰在空中亮起。
“……?”
不知何时,凯丽娜悬挂在了天空中,身后闪烁着破碎的琉璃六翼。
在那破碎的琉璃之翼上,珀莉丝看见了无数倒影。
她看见了篝火,看见了篝火旁的少女;她看见帝国在白光之下陷落,看见少女站立于巨舰的边缘;她看见不同的面庞,那些面庞染着血,他们的胸口插着一把把银剑。
凯丽娜是一团模因,吞噬了无数模因的模因。
她的存在像是一汪深井,看似渺小,实则深不见底。
“轰——”
灰色的火焰燃上了凯丽娜玻璃般的六翼,以那些被吞噬的一切作为燃料,她的六翼燃烧了起来。
灰焰越烧越大,逐渐盖过了半边天,遮住了漫天彩光。
自从朝着那尊神座举剑的那一刻,凯丽娜就准备好了献出自己的一切。
她是不该存在的存在,却从这个世界夺走了这么多,将其化作自身的组成。
凯丽娜决定赎罪,所以她让阿莉安温用『马尔杜克』刺穿了她。
被阿莉安温刺穿的刹那,一团吞噬了无数模因的模因,倒退至了她最虚弱的状态。
那时候的她很原始,很弱小,若是后来吞噬了无数生灵的凯丽娜像是一片汪洋,那原初的她便不过是一滴水。
一滴水,悬挂在汪洋的波涛间,看着浪花在四周掀起。
在那些浪花间,一对海蓝色的双眸注视着凯丽娜。
“你也要勇敢,凯丽娜·哈芙洱伽德……”
回声,来自很远的地方。
凯丽娜记得这道回声的主人:那是海伦娜·砂尔玛,在进入模因钻机之前,她曾向凯丽娜留下过这么一句话。
以这句话为锚点,凯丽娜找回了灵智,穿过那重重叠叠的波光。
然后,她看见了花海。
花海,一望无际的花海。
在那片花海间,一道道纯白色的身影站立着,注视着她。
那是哈芙洱伽德们,被『灰黯之焱』吞噬的哈芙洱伽德们,『模因之花』的构成者们。
当凯丽娜因『马尔杜克』而倒退至最虚弱的状态时,她才从一个水滴的形态看清了自己的全部构成——那些被她吞噬的哈芙洱伽德,从未远去。
她们只是站立在花海之中,远远地注视着她在这个世界上行走着。
那些逝者早已陨落,可她们的印记却留在了灰焰中。
一点,又一点,拼凑着凯丽娜·哈芙洱伽德完整的人格……
逝者们的印记以她的形式存活了下来,拼凑着她的存在,诠释着她的人格。
凯丽娜便是她们生命的延续。
“找到家了吗?”
凯丽娜茫然地抬起头,她看见赫蒂·哈芙洱伽德站在花海间,站在那群哈芙洱伽德的面前。
那名仅有过一面之缘、却让她踏上了揭示身世之路的哈芙洱伽德,像是从未被她杀死过那般,露出了温柔的笑。
“……”
望着赫蒂那对彷佛会说话的眼睛,凯丽娜轻轻摇头:“还没有。”
“没关系。”
赫蒂朝着凯丽娜伸出手,俏皮一笑:“这里,就是你的家。”
“花海在等待着你。”
“可……可是……”
看着赫蒂伸来的那只手,凯丽娜感到一阵心慌。
“我……”她有些结巴,“我并不是……哈芙洱伽德……”
“你不是吗?”赫蒂歪头。
“我……”
颤抖。
凯丽娜低下头,看着自己那颤抖个不停的双手。
她是哈芙洱伽德吗?还是她仅仅不过是一团毫无意义的、低贱的模因。
延续……
选择。
从很遥远的记忆里,白焰的声音飘来:“来吧,凯丽娜·哈芙洱伽德,让我看清你是谁。”
“……”
凯丽娜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抬起头,伸出手,握住了赫蒂的手。
“我会纠正错误。”她轻声说道。
看着眼前坚定、勇敢的少女,赫蒂愣了一下,旋即露出温柔的笑:“我相信你……”她轻声说道,“不要害怕黑暗,凯丽娜·哈芙洱伽德……星光,会为你闪耀的。”
从塔尔罗斯战役时的相遇那一刻起,赫蒂便早已看穿了眼前的少女。
『心之语』,是啊,他们总说这块星辰残片不适合作为常年游荡在外的『星焰』。
可至少,又一个挣扎的生灵不用害怕黑暗了。
“……”
凯丽娜只记得赫蒂微微一用力,她的灵智便开始凝聚。
『花海』锚定了『灰黯之焱』的灵智,在这个过程中,凯丽娜的眼前闪过一幕幕虚幻的记忆。
她在『绘之弦』中追杀珀莉丝,从古老的王朝到野火燎原,再到那群星之下的花田。
她一路追逐着白焰,这是她的本能,是『灰黯之焱』刻在骨子里的渴望。
她一直很想成为『纯白焰火』。
但这一次,凯丽娜并不渴望那凌驾于群星的白色火焰,那至高、无与伦比的权与力。
这一次,凯丽娜想成为的……
是像珀莉丝·哈芙洱伽德那样的人。
“……”
伴随着灵智逐渐稳固,凯丽娜又一次从一滴水化作一片汪洋。
当灵智锚定之时,凯丽娜发现自己正站在『第二巴别塔』的顶部。
在她的眼前,珀莉丝用蝴蝶刀刺入了老人的胸膛。
“把祂拉下神座吧……”
低语在耳畔响起,凯丽娜抬起了『马尔杜克』,瞄准了珀莉丝的背后。
正如她现在举起银剑,对准那漫天彩华——
“轰——”
模因剧烈地灼烧着,灰焰将由『绘之弦』降下的「灭亡」全部「吞噬」!
剧烈的疼痛攀上凯丽娜的身躯,此时此刻,她的全身上下都在体会那种来自无限种可能性中不同形式的「灭亡」。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凯丽娜惨叫着,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按住那彷佛下一秒就会破胸而出的心脏。
“杀了祂!”凯丽娜大喊着,“白焰……杀了祂!”
“你……”
珀莉丝伸出手,想用白焰与凯丽娜一同对抗『绘之弦』。
然而,点点灰焰从空中溅出,制止了她:“你在犹豫什么!你怕我死吗!我根本就不算是活过!死就死了!”
凯丽娜忍受着剧痛,大吼着,四肢不断地颤抖:“我只是一团模因……那些构成我的哈芙洱伽德……她们早就死了……”
“逝者已逝……如果命运使然……我会按照轨迹……与逝者同陨……”
“在那之前……求求你……”
凯丽娜弓起背,疼痛几乎要将她的灵智撕裂成碎片。
竭尽全力,少女大喊道:“让祂再也不能毁掉下一个文明!”
“让祂再也不能祸害下一朵小花!”
“白焰!我一直想成为你……”
泪水夺眶而出,在空中瓦解成晶莹的碎片。
“求求你……”剧痛中,少女抽泣着,“教教我该怎么做!”
“……!”
看着凯丽娜竭尽全力的燃烧,珀莉丝的眼瞳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一咬牙,立刻转身,冲向『绘弦者』。
她知道,若是要从逻辑上终止『绘之弦』的运动,那便只有一种办法——彻底杀死『绘弦者』!
“轰——”
焰光闪烁,『绘弦者』的胸膛被刺穿,身躯被瓦解。
然而,当祂消散后,又一具银色的骸骨从地面爬起。
“没有用的……”拉普拉斯那张扭曲的骷髅脸微微一歪,“你不可能……把每个我都赶尽杀绝……”
“你阻止不了我……”
“轰——”
白焰瞬间将『绘弦者』的轮廓吞噬,焰光顺着概念的连接不断向下流淌,像是倒入蚁穴的铁水,将一个又一个『绘弦者』烧化。
可祂的数量,似乎多到接近无限。
“……”
珀莉丝一边烧,一边快速开动大脑,思索着破局的方法。
她知道,想要把所有的『绘弦者』全部烧尽,现如今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显然,在接入了『银白之树』后,祂的数量呈指数级膨胀:无数条时间线内,无数的个体因为祂的干涉而面对了「不可抗力」的命运,从而成为了祂的一部分。
或许,只要珀莉丝一直用『纯白焰火』烧下去,终有一天,所有可能性中的『绘弦者』都会死。
但在那之前,『绘之弦』会毁掉『第二巴别塔』。
这是一场时间竞赛。
思考……必须找到解法……
有什么办法……
可以杀死一个活着的理念?
“……”
珀莉丝一边烧,一边让自己的心神趋于平稳。
她回想起了在『绘之弦』中看见的那些个体:身怀绝症的少女,天玄帝,窥见真实群星的画家,被野火追赶的牧民。
那些人,他们勇敢地对抗着不可抗力,直到最终被命运击败前,他们也未曾停止过前进。
他们,是『绘弦者』。
可他们并不是拉普拉斯那样的独裁者、疯子、控制狂。
他们渴望控制自身的命运,可他们的手段并非剥夺其他人的自由意志,而是以自己坚韧的灵魂与命运对弈。
“变量是什么……”珀莉丝轻声喃喃道。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一声低语:“其实你已经接近答案了吧?只差一点点……”
“正好,我观察到了一些数据,要不要参考一下?”
“……!”
珀莉丝猛地转过头,只见银白色的光芒逐渐勾勒成骨架——『三轮支轴』的时间线终于攀爬到了『第二巴别塔』的尽头。
伴随着漆黑涌上骨架,卡莉的形态被快速勾勒而出。
在卡莉出现的瞬间,珀莉丝只感觉胸口一阵剧烈的沉淀感———她的灵智被死死地锚定住了。
“卡莉……”
看着珀莉丝的表情,卡莉连忙挥了挥手:“这里不能撒娇哦?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你把我当什么了!”珀莉丝鼓起腮帮子,“你是怎么……?”
“长话短说。”
卡莉抬头看了一眼正在顶着整个『绘之弦』的凯丽娜,又望向远处正在被白焰灼烧的银色骸骨。
“海伦娜给了我一个坐标,通过那个坐标,我找到了『绘之弦』在三维位面的另一个投影,并且顺着银线来到了这里。”
“来到这里的路上,我观察到了一些有意思的现象:虽然『第二巴别塔』在『银白之树』的维度表达上与主时间轴重合,但我粗略地算了一下,根据历史对等方程式,那就是当下的这段历史不过是宇宙历史上的一段分岔,并未尘埃落定。”
“我……”珀莉丝的声音小小的,“没听懂……”
“简单来说,就是『第二巴别塔』只是一种可能性,而既然它只是一种可能性,就能与其他的分岔进行纠缠,这在银白之树时间学上被称为「可能性纠缠」,啊……又太过学术化了。”
“总而言之,『绘弦者』用『绘之弦』在上千万条时间线的尺度上创造出了灵智之锚效应,与我们当下的分支进行纠缠。”
说到这里,卡莉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睛:“小白花不觉得奇怪吗?在胶状海战役过后,明明几乎所有的眷属都已经死去了,留下的模因也全部燃烧于『牧星之弦』的锚定,可『绘弦者』却依旧能维持如此强大的灵智。”
“这,不奇怪吗?一个没有锚点的古神,却比谁都要理智。”
“对哦……”珀莉丝才发现自己从未意识到过这一点,“所以……祂如今的灵智之锚……”
“简单来说,祂当下的灵智之锚,源自其他历史上的蔑星族。”
卡莉说着,打了个响指,冰蓝色的光芒在空中排列出树状图。
“如我最开始所说,我们当下的时间线在宇宙的历史上是一条较为稳定的可能性,在那些与现在不同的时间线内,或许你晚了一两天才到达胶状海,或许乌恩代事件花费了你更长的时间……”
“即**有时间线都在同步推进,那些宇宙中的蔑星族在当下也尚未被毁灭。”
“而那些未被毁灭可能性中的蔑星族,它们的信仰之锚,全部被『绘弦者』「嫁接」到了这条时间线上。”
“我大概听懂了……”珀莉丝轻轻点头,“所以说,这条被『绘弦者』标记为「主要时间线」上的蔑星族,从一开始就是弃子。”
弃子。
“没错……”卡莉轻声道,“毕竟只有你在一个确定的时间点上毁掉了胶状海,才会诞生更多你没有在那天毁掉胶状海的时间轴。”
“真是残酷……” 珀莉丝轻声喃喃道:“难怪啊……祂如今的灵智与计算能力,甚至超过了以前我们所观测到的程度。”
“是的,而这个事实可以引申出一个问题。”
卡莉打了个响指:“为什么祂需要这么多的锚点?”
“想想看,千万条时间线内的千万个蔑星族……这么大的锚点数量,可以束缚一千万个『不可言说之物』了。”
“这么强大的灵智之锚效应,真的只是为了束缚理智吗?又或者说……”
卡莉说到这里,珀莉丝的双眸微微一缩。
“这更像是……”她轻声喃喃道,“祂在渴望控制住什么。”
“祂渴望控制的是什么呢?小白花,我想你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
控制。
那个高塔之上的老人总是渴望着更高力量,祂亲自建起高塔,只为了控制那祂渴望镇压的一切。
祂的恐惧让祂对抗不可抗力,可在不知不觉间,祂自身便成为了更高力量。
而在那『巴别塔』之下的存在……
恍然间,珀莉丝回想起了登上『第二巴别塔』的路上看见的那些戴着面具的白影。
“那些因不可抗力而死去的众生……”
珀莉丝得出了答案。
她转头,看向远处那具燃烧的骸骨,轻声喃喃道:“灵智之锚效应用于镇压的,是『绘弦者』的普遍构成部分,是那个对抗病痛的少女,是那个对抗天灾的皇帝,是那个对抗群星的画家,是那群逃逸野火的牧民。”
“祂用灵智之锚效应镇压的……是那些对抗着不可抗力,却最终死于不可抗力之下的所有平凡存在。”
“他们恐惧着更高力量,却也对抗着更高力量,直到死去,可他们并不是拉普拉斯·冯·瓦兰提亚这样控制欲望强大的疯子……不……”
冰雨中,银眸闪烁。
“至少……他们不全是。”
“和我想得一样……”卡莉轻声道,“如此庞大的灵智之锚效应镇压的,是『绘弦者』内在的「逻辑崩坏」。”
“构成祂的执念有很多,数量定然是个天文数字,而在这个天文数字中,定然会有一定数量的拉普拉斯诞生。”
“我暂且称呼祂们为……『极端思潮』。”
“我猜测,在『绘弦者』诞生后,这股极端的思潮快速涌上了头部,由于祂们的控制欲望极其强烈,很快,无知无觉的古神便开始了行动。”
“通过『绘之弦』,祂们用模因创造出了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种族:蔑星族,一种由『心智』为主控,一路向下分工合作的集群思维。”
“通过蔑星族的壮大,『绘弦者』中的『极端思潮』才逐渐拥有了更加强大的主导力量,这也让祂的基调逐渐定了下来。”
“在之前,『极端思潮』的灵智一直稳定地被束缚着,但终究不够稳定,祂们需要更多的灵智之锚,毕竟祂们极其恐惧不确定性,一定会以「饱和过量」的目的去寻找锚点。”
“在这条时间线上,蔑星族再怎么扩张,显然也不可能达到祂所希望的那个天文数字。”
“那么,灵智之锚的来源显然就只有另一个。”
“其他时间线。”珀莉丝点头。
“没错……”卡莉轻笑,“如果这个思路正确,那我们便能知晓,为何『绘弦者』一定要杀死『三轮支轴』了。”
“只要得到了过去和现在之眼,祂便能初步地建立分岔之间的锚点联系,同时,通过『三轮支轴』的遗产,祂也得以开始『牧星之弦计划』。”
“如果我们的推理正确,那么,下一个问题是……”
“为什么,到了『第二巴别塔』计划的终末阶段,『绘弦者』要铤而走险,通过让蔑星族彻底灭绝来瞬间诞生无数条它们尚未灭绝的时间线,来在短时间内获得更加强大的灵智之锚效应?”
卡莉的问题一出,珀莉丝的答案也呼之欲出:“因为祂知道,一旦开始『第二巴别塔计划』,祂就成为了更高力量!而那些祂的普遍构成体……那些『普世思潮』,会开始前所未有的暴动!”
“没错……”卡莉打了个响指,“不同于『极端思潮』,构成祂的『普世思潮』大部分只是勇敢反抗着命运的平凡存在,面对不可抗力,他们会害怕,会被击溃,但在其中,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坚定地与命运对抗。”
“我猜测,从『牧星之弦计划』开始的那一刻起,『普世思潮』便已经躁动不安了,这也是为什么『绘弦者』很少参与计划,转而将整个计划交给了牧光星的伊芙菈弥丝———祂需要保护好自己的灵智,防止逻辑崩坏的发生。”
“然而,一旦『第二巴别塔计划』进入终末期,不管祂如何镇压,那些『普世思潮』都注定暴动。”
卡莉说着,望向不远处那一直沉默不言的老人。
“我们已经得到答案了,不是吗?”卡莉轻声道,“『极端思潮』和祂的大多数构成部分都已经失去了共同点,随着时间的流淌,这种迥异会逐渐撕裂祂的存在。”
“祂恐惧失序,却成为了失序的创造者,祂恐惧更高力量,自己却成为了迫害自己的更高力量。”
“直到最后……登上神座的,都不是恐惧着失控的众生。”
“登上神座的,不过是渴望操控一切的一部分思潮,极端的思潮。”
“对吧,拉普拉斯?”
“……”
老人注视着卡莉那对冰蓝色的双眸,轻声叹息道:“汤姆·菲洛斯,或许我该在你告诉我真相的那一天便下令肃清整个菲洛斯家族,你们的后裔……总在给我找麻烦。”
“好久不见,虽然你已经死了。”
卡莉朝着拉普拉斯笑了笑,旋即转头,看向珀莉丝:“那么,小白花,告诉我。”
“如何,才能杀死一个活着的理念?”
“……”
直视着卡莉的双眸,珀莉丝闭上了眼睛。
冰雨,高塔,演讲。
这么多年过去了,『巴别塔假想』的余音依旧回荡在她的耳畔。
“要杀死一个活着的理念……”
珀莉丝睁开眼睛,轻声回答道:“方法是,驳斥并摧毁它的逻辑闭环。”
因失序的恐惧而诞生的神明成为了让一切失序的不可抗力本身。
作为概念的河床上长出的古老存在,『绘弦者』或许从未逻辑自洽过。
祂本身便是一座高塔,那些因理想而死去的众生累起了这座塔,而站在塔顶的,从来都是渴望成为神明的老人。
拉普拉斯恐惧着更高力量,而他更恐惧的,是自己无法成为更高力量。
“我想我们已经得到答案了……”
珀莉丝注视着拉普拉斯,而拉普拉斯也注视着她。
血眸对银眸的倒映间,一场雨悄然下起。
“……!”
伴随着白光一闪,珀莉丝来到了拉普拉斯的面前,而后者的周身爆出无数银色符号——
“轰!!”
伴随着水银光芒的倾泻,世界的底层逻辑开始失序,可在白焰面前这完全称不上是阻碍。
白光撕开水银符号,下一秒,珀莉丝的蝴蝶刀刺入了拉普拉斯的头颅。
“海伦娜!”珀莉丝大喊道。
一条条银线从撕裂维度的边缘,如快速生长的藤蔓般蔓延至此。
那些银线缠住了拉普拉斯,缠住了珀莉丝的手腕,旋即缠上了珀莉丝的蝴蝶刀。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对吧?”珀莉丝轻声说着,旋即看见那对银眸之中闪过一丝恐惧。
“轰——”
白焰爆开,整片空间被撕裂,时间线快速地倒退。
『绘弦者』的『极端思潮』一直位于『第二巴别塔』的顶部,而那些『普世思潮』则是一直被镇压在塔身内。
在珀莉丝穿过『第二巴别塔』的路上,她曾路过一个白色的大厅,那里面四处站满了身穿白袍的、去特征化的人。
那些,便是『普世思潮』。
珀莉丝要做的很简单,那便是把『极端思潮』丢进『普世思潮』当中去。
当一个古神的内在逻辑崩坏,构成祂的概念便不再成立。
祂也将迎来从根本上的陨落。
“滋滋滋滋滋滋——”
白光中,拉普拉斯的骸骨几乎磨出了火焰,祂无声地咆哮着,不断地挣扎,试图挣脱珀莉丝的束缚。
慢慢地,祂的面孔开始变化,一张张狰狞的、疯狂的面庞在骸骨之上闪烁着,有时是连环杀人魔,有时是艺术家,有时是领袖,有时是小偷。
那些极端的、不择手段的、渴望通过成为更高力量而控制自身命运的存在,到倒退的时间轴中逐渐显露出原形。
当神被拽下了高塔之巅,祂的本相也随之显露——
“轰!”
终于,伴随着白色的天幕破碎,珀莉丝看见了下方的大厅。
她随手一甩,将『极端思潮』的骸骨丢入那片大厅的中心——
“轰!”
白光炸裂之时,拉普拉斯的形态撕裂成了无数个个体。
那些银色的骸骨如沸腾的水银般在大厅中扩散开来,又立刻凝聚在了一起。
珀莉丝悬浮在空中,俯瞰着下方的情景,轻声道:“海伦娜,找到卡莉所说的那些纠缠的时间线了吗?”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的话语,一条条银线蔓延至珀莉丝的身旁。
珀莉丝打了个响指,指尖烧出白焰。
她轻轻一烧,那些银线便分崩离析,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
“啪啦!”
当那些来自其他时间线的灵智之锚崩溃的瞬间,沉默的『普世思潮』不再沉默。
他们脸上的面具一块接着一块破碎,一张张模糊的面庞在面具之下逐渐凝聚。
『极端思潮』对『普世思潮』的镇压失效了。
纯白色的大厅内,白色人群快速朝着银色人群汇聚,珀莉丝听见他们在怒吼,看见他们手上拿着刀。
他们对抗着已然化为更高力量的银色骸骨,像是生前对抗那被不可抗力所裹挟的命运那般。
『极端思潮』开始反击了,在这么多年的沉淀后,祂们的个体力量显然高于『普世思潮』,甚至足以以一敌百。
可与高塔之下的众生相比,站在塔上的人终究是孤立无援的。
白色浪潮不断地倒下,可后继者却如潮水般涌向中间,银色骸骨则是越来越少。
不同于珀莉丝用『纯白焰火』造成的毁灭:这种自我厮杀的过程本就是存在逻辑崩坏的一部分,由理念诞生而出的神在内在逻辑崩塌后不可能存在。
祂的存在开始彻彻底底地消解。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银色骸骨一具接着一具被杀死,周围的空间也开始崩裂。
随着圈子中心的人越来越少,珀莉丝终于看见了拉普拉斯。
他站在最核心的那一圈,手上什么也没有,只能不断地挥动着双拳。
珀莉丝听见老人在怒吼,在咆哮。银色的骸骨碎片四下纷飞,毁灭的浪潮几乎就要到达他的面前。
可他没有丝毫退意,即便他从来都不是个战士。
“呲!呲!!呲!!”
随着一道道爆裂声,银色的骸骨只剩下寥寥几具。
拉普拉斯依旧在战斗,他已双拳难第四手,一把把刀从不同的角度刺入他的身躯。
“跪下!”他大吼着,“全部给我跪下!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蠢货……是谁在为你们谋取唯一的机会!是谁!”
“牺牲是必须的!必须……必须控制住一切,否则——”
无数闪烁的刀光间,拉普拉斯的眼瞳微微一怔。
透过人群,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庞。
那是苏莱曼……不……
那是他的长子,赫拉墨斯。
赫拉墨斯的手里同样举着匕首,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可拉普拉斯认得出他。
那是他的儿子。
那是被他赋予了天职、操纵了一生的儿子。
那是被他的操纵逼疯后跳入黑湖,成为傀儡的儿子。
那是他再也没能见到的儿子。
他的长子从未反抗过他,一直到因绝望而跳入黑湖死去,他都未曾违背过父亲的意愿。
他,曾是他儿子所面对的不可抗力。
此时,那个顺从了他一辈子的儿子,却举着尖刀,面容狰狞。
“连你也向我举起了刀吗,赫拉墨斯?”
老人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他抬起头,与空中的珀莉丝对视——
“呲喇!”
无数把刀贯穿了拉普拉斯的躯体,水银般的液体喷涌而出,宛若散落的星河,洒在纯白色的地面上。
“……”
随着『极端思潮』被抹杀,『普世思潮』的本能开始褪去。
祂们是『不可言说之物』,本该无知无觉。
退潮后,珀莉丝落在了地面,走向那一地银色骸骨。
在那一地骸骨间,拉普拉斯躺在地上,银色的双眸空洞地望着天空。
“滋滋滋……”
珀莉丝缓缓踱步至拉普拉斯的身旁,低头看着面目全非的老人。
“你输了。”珀莉丝轻声道。
“……”
拉普拉斯看着珀莉丝,银色的双眸深不可测。
“拉普拉斯·冯·瓦兰提亚早就死了,我只是他在世界上刻下的伤痕……”他喃喃道,“风吹……日晒……雨水淌过我,只会将我洗刷得更加深刻……”
“你从不代表那些伤痕……”珀莉丝看着老人,“你无法代表他们。”
“而你,也绝无可能抹去那些伤痕……”老人笑了,“塔下的众生……需要领导……”
“可他们不需要一个伪神。”
珀莉丝蹲下身,蝴蝶刀从袖口滑出,被纤细的手指抓住。
“你与他们恐惧的更高力量并无差别……”珀莉丝小声说,“所以他们恐惧你,所以他们推翻了你。”
“一次……又一次……”
“可你无法杀死一个理念……”老人的嗓音沙哑而无力,“只要文明延续……只要这个世界的底色未曾变更……还会有下一个我诞生……”
“我等着。”
银眸对血眸,冰雨弥漫在破碎的反光间。
珀莉丝伸出手,银色蝴蝶刀抵在了拉普拉斯的喉咙上。
老人抬起头,银色的双眸中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那就……下次再见……”他轻声呢喃道。
“……”
看着熟悉的银色双眸,珀莉丝沉默了。
许久,她将蝴蝶刀挪开,轻轻转了两圈,收回袖口。
珀莉丝站起身,走向不远处:银色的枝条编织出梯子,一路延伸至塔顶。
梯子边,卡莉正静候着。
整片空间都在震荡:伴随着『绘弦者』的陨落,不论是『绘之弦』还是『第二巴别塔』都迎来了最终的毁灭。
这座高塔正在颤抖。
“……”
珀莉丝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拉普拉斯,旋即便转身,走向卡莉。
她踏上了银梯,伴随着梯子逐渐身高,两人距离地面越来越远。
在即将离开这片维度线之前,珀莉丝打了个响指,些许纯白色的火焰涌出,在她的指尖汇作火苗。
她亲吻火焰,喃喃道:“安息吧,魂灵。”
随后,珀莉丝将纯白的火种丢向下方——
“嗡——”
白焰落在地面,将无限的维度「毁灭」之有限,火圈快速收缩着,吞噬着那些白色的魂灵。
老人挣扎地爬起身,环顾四周,他看见那些被白焰吞噬的『普世思潮』脸上带着近乎空灵的神情:在经历了这么久的挣扎后,祂们终于解脱了。
“不……”
老人的手在颤抖。
“不……!”
他想要爬起身,可他的骸骨早已千疮百孔,只能艰难地在地面上爬行着。
望着那些在白焰中迎来解脱的魂灵们,他终于是歇斯底里地大吼了起来:“反抗!反抗啊!那是白焰!那是即将毁掉你们的火!”
“反抗!你们这群无用的庸才、懦夫和叛徒!那是我们共同的意志,那是我们曾渴望凌驾的一切啊!”
“不……不……”
老人抬起头,最后一次,隔着白焰灼烧的虚空,他与那对血红色的双眸对上。
他的面容变得如恶鬼般狰狞:“不!!”
“嗡——”
纯白色的火焰吞噬了一切,将『绘弦者』的每个部分都烧毁。
不同于先前的是,那些灵魂接受了毁灭的命运———在他们完成了对自身的纠正之后。
他们杀死了自己,那个已经化身更高力量的、让曾经的自己恐惧的、渴望操纵一切的自己。
正如他们生前那般,他们将反抗贯彻至最后一刻。
“嗡!!”
珀莉丝俯瞰着下方,亲眼目睹老人的躯体被白焰吞噬。
他的形态化作飞灰,连通那对银色的双眸。
渴望操纵一切的老人死了。
又一次。
『绘弦者』陨落了。
可那个理念……真的被杀死了吗?
“……”
“小白花?”
珀莉丝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卡莉,轻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她抬起头,望向白茫茫的头顶。
“『第二巴别塔』还有多久坍塌?”
“阈值时间为十分钟。”卡莉轻声道。
“走吧。”
珀莉丝轻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去接她。”
……
当珀莉丝又一次在塔顶找到凯丽娜时,她正跪在那尊水银神座旁。
在她的身旁,海伦娜正站立着,神情复杂。
看见珀莉丝走了过来,海伦娜的眼瞳闪过一道光。
“莫克萨达……”
她扑进了珀莉丝的怀里,简单地与她抱了一下,旋即后退两步。
“你的灵智与人格,还好吗?”珀莉丝望着那对海蓝色的眼睛。
“没问题……”海伦娜轻声说道,“刚成为灵智的那一刻,无尽的幻象的确让我的神性压过人格,但是……有人帮我屏蔽了那些幻象,帮助我稳固了灵智之锚。”
“谁?”
珀莉丝说出口后,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还能是谁。
见珀莉丝已经懂了,海伦娜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凯丽娜。
“她……正在崩塌……”海伦娜听起来很难过,“我尝试过了,但我救不了她,吞噬那些「灭亡」的过程中,『绘之弦』毁掉了她未来的所有可能性,怎么也延续不了。”
“……”
珀莉丝走到凯丽娜的身旁,蹲下身,望向少女。
她的身躯早就满目疮痍,所有的模因都在随着『绘之弦』的崩塌而瓦解———她要与她的造物主一同陨落了。
“凯丽娜。”珀莉丝轻声开口道。
凯丽娜猛地睁开眼睛,身躯微微颤栗了一下,像是还要战斗。
珀莉丝立刻搂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缓缓平放至自己的膝盖上。
“结束了……”她小声说,“都结束了。”
“……”
少女终于不再挣扎了,她躺在珀莉丝的膝盖上,平静地看着那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血眸。
“祂死了吗?”凯丽娜小声问。
“祂死了……”珀莉丝点头,“你自由了。”
“……”
凯丽娜笑了,往日那束成高马尾的长发此时披散开来,软软地搭在胸口。
珀莉丝这才意识到,凯丽娜和自己长得真的很像很像。
“我做得怎么样?”凯丽娜小声问珀莉丝,“有没有……像你……?”
珀莉丝轻轻拂去凯丽娜脸颊上的凌乱发丝,说道:“你比我做得更好。”
“真的吗……”
凯丽娜笑了,笑得如雨后灿烂的花海,青涩,又带着一丝欢欣。
她的眼角涌出淡淡的晶莹,与此同时,她的身躯在不断瓦解。
“那我……算是一个哈芙洱伽德吗?”
我是谁?
一个被反复叩问的命题,虚假的人生,被预设的天职,和那一错再错的选择。
如今,灰焰将熄,少女望着眼前的珀莉丝,渴望着答案。
她是她前半生不断追逐的执念。
她是照亮她后半生的光。
她需要答案,一个源自珀莉丝的答案。
只有她能给她答案。
“……”
望着少女清澈的双眸,珀莉丝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是凯丽娜·哈芙洱伽德。”她说。
“……”
凯丽娜的双眸微微瞪大,不知何时,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原来眼泪早就盈满了她的眼眶。
旅途的终末,她终于得到了答案。
她终于有了一个名字,一个身份。
一个家。
远远地,凯丽娜彷佛感应到了某种幽深正缓缓在她的身躯之下扩散着:那是某种比夜晚更宁静,比白昼更温柔的东西。
“谢谢你。”
凯丽娜轻声开口,泪脸上露出温柔的笑。
“花海……在呼唤我了……”
她伸出双臂,搂住珀莉丝的脖子,额头靠在她的脸上。
“我……我要去见她们了……”
少女发出满足的轻笑声。
“晚安,姐姐。”
姐姐。
听见这个称呼的瞬间,珀莉丝的手微微一颤。
她伸出颤抖的手,为凯丽娜抹去脸上的泪痕。
“晚安……”她轻声道,“做个好梦。”
“……”
伴随着白光闪烁,珀莉丝只觉得怀中一轻,凯丽娜的身躯瓦解成了无数碎片。
那些被她吞噬的灭亡在这一刻全部扩散开来,抹去了她的存在。
她抗争到了最后一刻,以一名哈芙洱伽德的身份。
“……”
珀莉丝抬起头,看着白光如飞花般在空中飘散。远处,宏伟的彩色巨弦在一阵阵轰鸣声中崩塌,维度的破碎已近在眉睫。
“小白花……”一只手搭在了珀莉丝的肩膀上,“我们该走了。”
“嗯……”
珀莉丝站起身来,望向崩塌的地平线。
今天,又一座高塔倒塌了,但珀莉丝知道,真正的高塔从未倒下。
一个理念是杀不死的,『绘弦者』说得没错。
祂死了,可祂代表的东西却依旧活着。
而无数灵魂因其陨落。
“……”
随着银线逐渐编织成茧,珀莉丝一行人逐渐从『第二巴别塔』的维度剥离。
在最后一缕彩光消散之前,珀莉丝轻声喃喃道:“安息吧,魂灵。”
……END……
PS:凯丽娜·哈芙洱伽德情绪采样曲:Down with the Fallen-STARS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