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黑炎
不过，虽然话听起来没什么毛病，但薇莉丝依旧有种隐隐的感觉，情况恐怕并没有艾克斯蒙特所说的那么简单，或许祂依旧隐瞒了一些东西，但既然对方不打算说，继续追问也意义不大。
看起来这家伙并没有把自己的推测告诉议会其他人，专门采用隐秘的方式展开会谈，很可能也是抱着保守类似方面信息的意思，虽然不太清楚这莫名其妙的举动究竟目的何在，但她薇莉丝也不是不懂分寸，不知进退的人。
“罢了，你先说说看吧，想让我做什么？”
【嗯，我希望你在原初之地帮忙找一样东西。】
“就这么简单？”
牧师小姐有些诧异地歪了歪脑袋。
原本某人还暗自盘算着如果这家伙敢乱飙谜语就直接了当喷回去，结果如此实诚的阐述，反而搞的她有些不适应了。
“虽然议会议员的确无法直接进入原初之地，但以你逆理之神的手段，想来在这里找个东西应该也不难才是吧？到底是什么还需要特地拜托我出面？”
【这个，咳…………】
不知为何，向来对诸事都仿佛波澜不惊的神明大人咕哝了一声，微微偏过头去，看起来竟有些尴尬的样子。
【因为………一般人对付不了她，即使找到了也很难带回来。】
看着对方的古怪反应，牧师小姐脸上疑惑之色更甚。
“连帝摩斯·杨也不行？”
【他不行。】
“嚯……….”
这可就有点说法了。
别看杨这个家伙表面上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超越级人类，对上谁都是光速跑路的样子，但只凭能以一己之力、与持有【弑神之枪】的露西妮纠缠不落下风，就已经足以说明【永生魔术师】的底蕴了。
看逆理之神的意思，祂要找的东西应该是个活物，如果连杨都无法将其带回，恐怕放眼整个原初之地还没几人能做到，艾克斯蒙特来找她们帮忙倒不无道理。
“我懂了，你又做实验搞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然后不小心失控了对吧？看你这样子，那东西甚至就和我们有关？”
艾克斯蒙特点了点头，也不知是因为难以启齿，又或者解释起来太过麻烦，祂直接抬手一挥，大殿中漂浮着的灰色雾气便在其操控下迅速凝结，化为一幅稍显模糊但也足以看清内容的影像。
【准确来说，是和你的龙有关。】
在逆理之神控制下，那灰雾化作的影像迅速变动着。
这段影像很粗糙，并没有构筑出外部环境，看样子很可能就发生在眼前大殿的原址之中，但薇莉丝一眼扫去，却几乎只能看见熊熊燃烧的漆黑烈火。
那黑色火光遮蔽了一切，暴戾、汹涌不息，神殿的上百尊雕塑中升起一道又一道光芒，联结为铺天盖地的巨网将其笼罩，一方想要压制、另一方则挥斥着焚尽万物的狂暴意念，不断向大网发动疯狂冲击。
这场大战似乎持续了很久，那恐怖的黑焰在长久消耗中渐渐熄灭，最终重新受到压制，但最后的最后，它却拼尽全力将大网撕开了一道空隙，分出的小小火苗向着殿外极速飞驰而去，就此消失无踪。
任谁都能看明白，那是它的【本源】。
待到影像尽皆消散之时，薇莉丝小姐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分外古怪，作为龙神陛下的至为亲近之人，要这样都看不出那火焰究竟是什么，她也算白混这么多年了。
“都说你是实验狂魔，这话还真一点都不假啊，居然连【初始之火】都敢去盗版，你咋不直接复制始源之光呢？”
听着少女好笑中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艾克斯蒙特不禁略显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我还以为你会很生气。】
牧师小姐淡定摇头道。
“咱的心态可一直都很好，想让我生气恐怕还是有些困难的，如果敢直接对晓光做些什么、甚至给她带来伤害，我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但…………”
“创造的本质是一种孕育，甚至可以说【付出】，而既然咱家龙龙没有受到伤害，那么付出这些的就只可能是你自己，从无到有构筑新事物，【原版】固然重要，但如果随随便便来个谁都能剽窃【初始之火】，未免也太瞧不起这份权能了。”
慢悠悠分析着眼前神明的权柄，在艾克斯蒙特微微荡漾的气息中，黑发少女美眸精光闪烁。
“所谓的【逆理】法则，本质上无非是以特有手段观摩、剖析和感悟某些本就存在的东西，然后凭借着自己的理解尝试再造罢了，根本就没有传说中那般玄乎。”
“如果我没猜错，为了创造出这团火焰，你的本体甚至已经元气大伤，所以当时才没有亲自出手，而是让手下造物们设防阻挡，不仅如此，每次创造【逆理】造物之后，你应该都需要花上很长时间来恢复自身损耗，所以数万年下来也才只得到了这寥寥百余成果，对吗？”
第一次，逆理之神气息中的情绪出现了真正变化，那态度分外复杂，像是忌惮、惊讶、警惕、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述的微妙。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牧师小姐微微一笑。
“因为我始终坚信一个道理，这世间一切都是平衡的，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真正凭空生成、凭空赐予，哪怕真存在所谓的始源创世，也不过是另一种付出和转化罢了，你、我，皆避不开这样的规律。”
“至于剩下的，无非便是仔细观察、大胆猜想、谨慎求证罢了，看你的反应，我貌似没有猜错呢～”
【……………】
良久沉默之后，逆理之神点了点头。
【你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没有加入议会是对的，那固然算一条道路、却也是无形的枷锁和限制…………放心、合作要建立在对等条件上，我不会让你白帮忙。】
停顿片刻，像是酝酿着些什么重要之事，祂很快再度开口道。
【到了你我这等层次，寻常外物已经很难作为筹码交易，因此我准备了三条【信息】，不出意外的话，它们都是你最为需要和关注的情报，足以用来支付此次委托的报酬。】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