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早晨
阳光洒落在窗台花盆上,花盆中的小白花如今已经茁壮成长,新生的枝丫在阳光中肆意招展。
贵妇人停下了浇花的动作,精致的花壶在大理石窗台上嗑出脆响。
她推开了窗户,一阵微风吹来,吹动她鬓角白色的发丝,也将窗外一望无际的花海吹动的如同海浪翻涌。
阳光顺着窗户爬进了室内,爬上了书柜,也爬上了书房中央的那张书桌。
桌上,一张叠起来的《因格雷城日报》被阳光照亮一角,报纸的头版头条正好被照亮一半。
“黄道列车发生脱轨事故,列车长等车组人员为保护乘客英勇牺牲……”
这便是今天的头版头条,随后,便是尼安霍格工业的新工厂建设完毕,还有即将在中央教区召开圣典仪式等等琐碎的新闻报道。
贵妇人望着窗外的花海,久久没有说话,整个书房都就此陷入了沉寂之中。
直到“笃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贵妇人才从凝望花海的姿态中惊醒。
“进。”
得到回应之后,门被吱呀推开,兔面管家依旧保持着一丝不苟的优雅姿态,朝着贵妇人缓缓开口:“夫人,他来了。”
说着,他微微让开一个身位,身后的男人冲着贵妇人轻巧的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莉薇娅夫人。”
“是好久不见了,怕是有二十年没见了吧?”
贵妇人稍微想了一下,便开口道:“久违的回到人间,还习惯吗?兰……”
“别,我现在不叫那个名字了。”
男人忽然出声打断了贵妇人即将说出的那个名字,他缓步走进书房内:“我现在叫奥斯蒙德。”
阳光洒在他脸上,照耀着他那一头灰发,也将他脸颊上数道旧伤疤照亮。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皮革风衣,背上背着的大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戴在脸上的圆形墨镜将阳光过滤成褐色。
“好好,奥斯蒙德,之前那个名字不打算再用了?”
贵妇人保持着她一贯优雅雍容到甚至有些糜烂的姿态,轻声说道:“找你来,是想要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贵妇人使了个眼色,兔面管家便心领神会的将书房门关上,只留下她们二人在书房内交谈,自己则尽职侍立在门外。
“当然不打算用了,那个名字要是出现在人间,你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对吧?”
奥斯蒙德耸了耸肩膀,随手拉开一张椅子,舒适的坐下:“找我来是要我帮什么忙的?先说好,我收费可是很贵的。”
贵妇人轻笑一声,仿佛是在嗤笑奥斯蒙德口中的“收费很贵”这件事,就好像整个世界上没有她支付不起的代价一样。
“下个月,就是教会的圣典仪式了,教会的事情,你很清楚对吧?”
“是很清楚……你不会是想让我破坏圣典仪式吧?”
奥斯蒙德圆形墨镜下的眼睛里,迸射出一股意味深长的光彩:“那种事情是可以做到,但……你也知道我和教会的关系不浅,得加钱。”
“不,如果只是破坏圣典仪式的话,那随便是谁都可以做到,不用非得找你来。”
贵妇人微微摇了摇头,缓步走到了书柜前,指尖擦过一道道书脊,像是在挑选着接下来该用哪一本诗集打发无聊时间:“我需要你帮我做的,是在圣典仪式上,等时机成熟之后……”
“……把我儿子带回来。”
说到这里,贵妇人伸手拿出了一本书,书封上“旧约·圣典第十三卷:圣子福音”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把你儿子带回来?”
奥斯蒙德重复了一下这个任务目标:“这种事情,谁都可以吧?比如你外面那个管家?他就可以做到,不用找我这个收费贵得要死的人来。”
“找你是因为,你和我儿子,本质上是同一种人。”
贵妇人随意翻开了书籍,正好翻到“无形之骸骨”这一页,这是讲述圣子兰布尔死后归于圣父怀抱,其尸骸从此消失,处处不在又处处存在的故事。
卡莉娅的使魔骸,名字正是取自这个典故。
“同一种人……哈哈,也确实。”
奥斯蒙德忽然嗤笑了起来:“既不是人类也不是恶魔,能够在地狱与人间自由穿行不受限制……那么……”
他忽然正色起来,双手合十搭上下巴,手肘抵住膝盖:“我们来聊聊报酬的事情,如何?”
“关于报酬,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
贵妇人低头翻看着手中的书籍:“一个情报,关于你正在寻找的那个人的情报……为了找到这个人你废了不少功夫吧?鹿集团、黑猫集团……你为了找到她,都杀了多少只恶魔了?”
“数不清了。”
奥斯蒙德无谓的挑了挑眉:“地狱那帮家伙,现在给我起了个叫什么‘DOOM’之类的扯淡名号,说实话我还挺喜欢这个名号的……不过,我又凭什么相信你的情报是准确的呢?”
“凭你没得选。”
贵妇人啪的合上了书籍:“找了她这么久,哪怕有一丁点线索,哪怕这个线索可能是假的,你也不会放过,不是吗?”
“那么……成交。”
奥斯蒙德忽然站了起来,扭了扭脖子:“我也有段日子没有活动筋骨了。”
“成交,合作愉快。”
贵妇人伸出了她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掌。
“合作愉快。”
奥斯蒙德戴着护指手套的大手与她握在了一起。
……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户照进房间,落在凌乱的床上,在那个疑似人形生物的轮廓身上投下栅格状的阴影。
“呜……西里尔……几点了?”
伊芙琳从被窝里爬出来,凌乱的长发在头顶上翘起一撮呆毛,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伊芙琳木然的望了望周围,水濛濛的眸子里满是刚从梦中醒来的懵懂。
“呜噫!”
伊芙琳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超级奇怪的可爱动静之后,这才清醒了一点。
“都忘了,已经回来了啊……”
已经回来了,那伊芙琳自然就不用再像在列车上,伪装出一家三口的样子,跟西里尔睡一张床了。
还有点不太习惯……虽然说归到底,也只是跟他同床共枕了半个夜晚。
房间中的栖木上空空如也,噗叽这家伙不知道去哪里撒欢了。
翻身下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拉开衣柜,解开胸前衬衫的扣子之后,窈窕曲线便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眼角挤出了几滴生理性泪水,伊芙琳的目光扫过衣柜中挂的十分整齐的好多件修女服。
“好久没有睡这么死过了……”
也许是因为终于解决了考核,又或许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环境,闻到了身上这件衬衫上散发出的熟悉味道,伊芙琳这一觉睡的相当舒服也相当沉。
简直是从未有过的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感觉,平时伊芙琳最多睡三个小时就会自己醒来。
伊芙琳一边低声嘀咕着,手指一边从那些衣物间划过,试图挑选出一件今天打算穿上的修女服。
虽然每一件儿都一模一样。
最终,手指停在了一件衣服上。
那是一件儿棕色的呢绒裙装,挂在衣柜里与满柜子的修女服格格不入。
裙装的颜色像是秋天的枫叶,配套还有围巾和丝袜,以及长筒靴,是一套十分适合现在深秋时节穿出去的衣服。
如果穿在自己身上的话,恐怕会被自己这身材衬托出一股相当强烈的御姐气质,嗯……或者说人妻气质?
总之,这是一件女人味儿十足的裙装。
“真是发疯了,我没事买这衣服做什么?”
如果放在平时,除非驱魔需要伪装身份,否则伊芙琳肯定不会选择这种充满女人味儿的衣服,这种衣服甚至都不会出现在她的衣柜里。
她的衣柜里永远是满柜子的朴素修女服,虽然开叉非常高。
可是……
一想到出发去黄道列车之前,她居然鬼使神差的偷偷买了几件类似的应季裙装,伊芙琳就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发疯了。
明明之前对这种充满女人味的衣服总是嗤之以鼻的,她买了之后就后悔,觉得自己肯定不会把这种衣服当做常服去穿的。
所以这几件衣服就被丢进了衣柜里吃灰。
可是今天,伊芙琳的指尖鬼使神差的停在了这件裙装上。
“……算了,就你了!”
伊芙琳嘟囔着,伸手拿出了这件裙装。
反正买都买了,放衣柜里吃灰不穿岂不是浪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