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蕾娜塔皇妃
塞勒妮的记忆很快便在伊芙琳脑海中过了一遍。
如果是寻常人的话,接受消化一个人二三十年的记忆需要很久,但以伊芙琳和西里尔的灵魂强度来说,他们阅读完这些记忆之后,外界只过了几秒钟时间。
快到塞勒妮本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在这短暂的几秒钟里,她自己的人生已经被这两人看了个底朝天。
伊芙琳朝西里尔使了个眼色。
虽然因为西里尔被笼罩在了噗叽羽毛撑起的注意力剥离结界之中,就连伊芙琳自己都没法察觉到西里尔的所在。
因此,伊芙琳也只是朝着他的大概方向使了个眼色,西里尔也很默契的接收到了她的意思。
趁着塞勒妮将目光放在乌尔曼皇帝身上,还未回头之际,西里尔快步走回自己原本的位置,轻轻触碰了一下卡莉娅制造出的幻影。
幻影如同玻璃般迅速崩解,西里尔也同时拔掉了腰带上的羽毛。
至此,在塞勒妮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他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了一次偷天换日。
该说不说,虽然伊芙以前老是吐槽噗叽没用,打架的时候永远帮不上忙,但她这种随时剥离注意力的能力,在某些方面确实方便的要命。
而且现如今她也取回了自己原初野兽的身份,打架时也能帮上忙了。
与此同时,远在格里安宅邸,正缠着利维坦下井字棋的噗叽,忽然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一边抽着鼻子一边念叨到底谁偷偷骂她了。
“要是被我找出来,可别怪我天空之兽无情!诶诶诶!我怎么又输了啊!这局不算!”
噗叽轻车熟路的在自己二姐面前耍起了赖,但问题是利维坦可不是大哥贝希摩斯,她这位因为死亡权柄影响,至今都有点神经质的二姐,可一点都不惯着她。
果然……
伊芙琳看着塞勒妮的身影,心中暗暗思忖了起来。
我果然没猜错,那位蕾娜塔皇妃,确实不是一般人。
光从她能让吞下毒药的塞勒妮免于死亡这点,就能看出来她所掌握的力量绝非普通超凡者所能掌握的。
当时缠绕在她手上,如同荆棘圆环般的黑色物质是什么还无法确定,但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
那种物质,绝对不会是罪人拥有的手段。
罪人的蚀刻伪律来自对源质的理解,作为生命树的基石,源质确实可以延伸出无法计量的不同概念。
但使用蚀刻伪律时,身上某处一定会浮现出与源质对应的数字。
可蕾娜塔皇妃手中出现那种黑色物质时,身上是没有任何数字存在的。
这也就是说,她不是罪人。
而且,那种黑色物质环绕成的荆棘圆环,形状与伊莎贝拉在地下通道仪式祭坛的干尸上,看到的血液印记吻合。
无论她是不是瘟疫恶魔,这都至少能证明蕾娜塔皇妃,与仪式祭坛中放出的东西,存在着某种联系。
教会曾经也特意在她身边安插了一枚钉子,虽然这枚钉子后来被乌尔曼皇帝以红木屋刺客之手秘密拔除。
但这也同时说明了,教会对此并不是一无所知,甚至,那枚钉子很有可能就是出自牧羊人之手。
就像曾经被秘密杀害替代的老格里安伯爵一样。
用假的老格里安伯爵监视莉薇娅夫人,又用这样一枚钉子监视蕾娜塔皇妃……
乌尔曼皇帝啊……
伊芙琳将目光挪到昏迷的乌尔曼皇帝身上。
你可真是娶了个厉害角色啊……
如果他不是皇帝,很有可能会像老格里安伯爵一样,被秘密杀害,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替代掉。
而且,不光如此,伊芙琳还在塞勒妮的记忆末尾找到了一份意外收获。
奥斯蒙德和特蕾莎!
他们几小时前伪装成应招医师来过白金宫!
当时就是塞勒妮接引的他们。
没想到他们前脚刚离开白金宫,自己就来了。
而且,他们与蕾娜塔皇妃有过一次密谈。
只可惜因为当时的塞勒妮正候在门外,因此,他们密谈的内容也就无从得知了。
不过,从他们的行为上来看,还是能获取一些额外信息的。
他们能顺利与蕾娜塔皇妃密谈,这说明他们在此之前就已经认识蕾娜塔皇妃,甚至还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但就算如此,他们也要伪装成应召医师进入白金宫,甚至还装模作样的为乌尔曼皇帝检查了一番。
唯一的解释就只有,他们需要避开某些人的耳目。
牧羊人,这是奥斯蒙德和特蕾莎唯一要想尽办法避开其耳目的人。
也就是说,除了被塞勒妮亲手杀死的上一个塞勒妮之外,牧羊人还在白金宫之中安插了别的钉子?
白金宫之中人数众多,其中不乏位高权重者,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牧羊人的耳目。
想到这里,伊芙琳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她们是打着“确认乌尔曼皇帝病情”的幌子来的,要是直接表明自己就是冲着瘟疫恶魔来的,那可就糟糕了。
她们也会暴露在牧羊人的视线之中。
“神父先生,修女小姐,还有别的需要确认的地方吗?”
塞勒妮回过头来,看着三人问道。
“能让我近距离看看吗?”
听到伊芙琳的话之后,塞勒妮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
“谢谢。”
伊芙琳冲西里尔和卡莉娅使了个眼色,三人缓步走到了乌尔曼皇帝床前。
接下来,只要阅读乌尔曼皇帝本人的记忆,就能知道他患病时发生过什么了。
可西里尔盯着床上的乌尔曼皇帝看了几秒之后,那种记忆画面顺着血契连接传进脑海的感觉却并没有出现。
伊芙琳扭头看向西里尔,对方微微摇了摇头。
乌尔曼皇帝的记忆,读取不出来?
这还是除了自己之外,西里尔的记忆读取能力第一次在别人身上失效。
伊芙琳只好微微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塞勒妮:“没问题了,谢谢你的协助,皇帝陛下的病情我会如实报告给教会。”
……
目送着伊芙琳三人离开白金宫之后,塞勒妮看着白金宫门前的大理石台阶,发了会儿怔,随后便返回了蕾娜塔皇妃的房间。
蕾娜塔皇妃依旧在白纱帷帐后方,阳光将她的影子投射到了帷帐上。
“她们走了?”
帷帐后,蕾娜塔皇妃标志性的清冷嗓音响起。
“是的。”
塞勒妮恭敬的低头回答道。
“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
塞勒妮继续回答道:“她们确实只是确认了一下陛下的情况,并没有做别的事情。”
帷帐上的影子怔了一下,纤细的手掌抬在半空中。
“你身上似乎沾上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片刻之后,帷帐上的影子再次开口,悬在半空中的手掌轻轻招了招:“过来,让我瞧瞧。”
“是。”
塞勒妮应了一声,迈步缓缓绕过了帷帐。
帷帐后的蕾娜塔皇妃坐在一张贵妃塌上,身子斜靠着靠枕,姿态妩媚而优雅。
但她苍白的肌肤下,血管所显露出的病态漆黑却完全破坏了她的雍容。
那种漆黑,甚至比乌尔曼皇帝的症状更加严重,就好像血管中流淌着某种早已腐化恶臭的液体一样。
“靠近点,让我看看你。”
蕾娜塔皇妃再次招了招手。
塞勒妮顺从的迈着碎步靠近,蕾娜塔皇妃轻柔的伸手抓起了她的手腕,凑近鼻子嗅了一下。
“这个味道……死亡的味道,呵,果然是她。”
蕾娜塔皇妃浅笑着摇了摇头:“你的记忆,被人看光了。”
“是他们?”
短暂的惊讶之后,塞勒妮没有疑惑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人读取记忆的,反而迅速锁定了读取她记忆的人。
刚刚来过的神父和修女。
“要处理掉他们吗?”
塞勒妮问道,只要蕾娜塔皇妃首肯,她就会迅速蜕变回曾经那个手中沾染无数鲜血的红木屋刺客。
“不了,你处理不了他们。”
然而蕾娜塔皇妃浅笑着摇了摇头:“而且,他们也不是敌人,说不定还会是我们的助力。”
“那……”
“就随他们去吧……”
蕾娜塔皇妃轻轻捏着塞勒妮的手腕,笑着说道:“只要别被那些钉子看到就行。”
……
“我读取不了乌尔曼皇帝的记忆。”
走下白金宫城墙外的石桥之后,西里尔忽然说道:“跟读取伊芙你记忆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一样?”
伊芙琳抬头问道,一旁的卡莉娅也懵懂的眨巴着眼睛看向西里尔。
“对,完全不一样。”
西里尔捏着下巴,回忆着刚刚试图读取乌尔曼皇帝时的感觉:“伊芙你给我的感觉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断着我的精神力,就像一堵城墙一样。”
伊芙琳闻言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他当然读取不了自己的记忆了,一方面是血契会阻隔他试图窥探自己灵魂的行为,另一方面,则是两世为人,伊芙琳的灵魂强度早已超出常人数倍,自然会像一堵城墙一样。
不过你这家伙,要是想知道什么的话直接问我不就好了?
只要我想说肯定会说的啦!
不想说你问了也没用!
不对!
伊芙琳脸色忽然一沉,目光死死盯着西里尔。
你这家伙,最近是不是试图偷窥我的记忆了?
“呃,但乌尔曼皇帝的状况完全不同。”
西里尔被她盯的有些发毛,连忙挠挠头扯开了话题。
很显然,伊芙琳猜对了,因为她刻意隐瞒疑似怀孕的事情,西里尔最近确实试着偷偷窥探过她的记忆。
可遗憾的是,每次都跟以前一样失败了。
“乌尔曼皇帝的感觉是……空的,就好像躺在床上的那副身体只是个空壳一样。”
说到这里,西里尔的脸色严肃了起来:“我怀疑,他的灵魂可能已经不在身体里了。”
灵魂不在身体里了?
伊芙琳皱起了眉头,灵魂脱离形体这件事并不罕见,她自己就体验过。
但放到现在来看,事情似乎更加扑朔迷离了。
不过既然已经带着身份之书在白金宫内走了一圈了,接下来只需要花点时间检查一下身份之书上新出现的内容,就能找出在地下通道内进行仪式的那个人了。
至于牧羊人安插在白金宫内的钉子……
伊芙琳想到了三位宗座长中,代表俗权的奥格兰宗座长。
这位在教会内势力最为微弱的宗座长,虽然不是皇室安插在教会里的钉子,但因为自身的理念,他是偏向于皇室的。
去年圣典仪式时,伊芙琳和西里尔就跟他有过短暂的合作。
如果是他的话,或许会知道牧羊人安插在白金宫内的钉子都有哪些。
接下来,抽时间再去见见他好了。
伊芙琳摇了摇头,轻车熟路的从西里尔风衣下拿出了身份之书,当场翻看了起来。
然而,当看到身份之书上最新浮现出的字迹时,伊芙琳和西里尔却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海莲娜心中惶恐不安,周围几乎没有尽头的黑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向周围的黑暗呼喊维恩的名字,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这便是身份之书上浮现出的最新字迹。
海莲娜,这位小皇女,总是对西里尔这个表哥心怀不轨的表妹,伊芙琳眼中可恨的小绿茶,似乎此刻正处在某种危险环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