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正在汇聚的权柄
回到地面上之后,伊芙琳并没有与海莲娜和维恩过多交谈,道别之后,便与西里尔、卡莉娅三人返回了格里安宅邸。
毕竟,今天的收获其实已经超出预料了。
蕾娜塔皇妃身上的疑团,教会与皇室之间的暗流涌动,牧羊人布置在白金宫中的钉子……
以及,那条地下通道里的见闻。
毫无疑问,瘟疫恶魔的契约代价支付完成之后,玛格丽特女皇为了阻止黑血症扩散,确实曾经将那些染上黑血症的患者关进了地下通道之中。
她也是煞费苦心啊。
回到家里之后,简单跟负责守家的几人打了个招呼,伊芙琳便拽着西里尔钻进了书房。
原本今天的目标就是带着身份之书去白金宫晃悠一圈,把宫里所有人都纳入身份之书的记录范围内。
接下来,伊芙琳就能通过身份之书上的新增内容,轻易找到这起事件的幕后黑手了。
虽说身份之书只能从对方被纳入范围的时间点开始记录,但只要被纳入过一次范围,身份之书对其的记录就不会停止,一直到他死亡为止。
这么说来,这东西还真是个特别适合幕后操盘手使用的工具。
“啪!”
身份之书被拍在桌上,封面上的字迹和花纹迅速组成了一张人脸的模样,还打了个哈欠,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一样。
“轻点轻点,这么叫醒我,老人家可遭不住。”
伊芙琳没有搭理它,似乎是因为三份白之书残页的距离越来越近了,这家伙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醒来,次数越来越频繁。
或许三份残页重新组合成完整的白之书之后,它就会一直醒着?
但总之,起码目前而言它还是除了聒噪之外,没别的用处。
伊芙琳屈指敲了敲封皮,让它闭嘴之后便翻开了书页,翻到最新一页,逐一查看起最新浮现的字迹。
很快,伊芙琳的目光就落到了记录海莲娜的这一部分上。
“这上面写着……她好像盯上我了?”
看到书上描写的海莲娜的心理活动,伊芙琳不由得感觉有点好笑。
因为亲眼目睹了西里尔“治愈”维恩身上的黑血症,海莲娜便升起了想要让西里尔治愈乌尔曼皇帝的想法。
但又因为当时的西里尔还处在浮士德的伪装之中,她只好将目标挪到了唯一与西里尔这位“年轻神父”有联系的自己身上?
“你觉得你能杀死乌尔曼皇帝的黑血症吗?”
伊芙琳忽然抬头,朝近在咫尺的西里尔问道。
他这会儿就在自己旁边,呼吸都能喷到伊芙琳耳垂上。
“应该可以吧?”
西里尔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
不久前精密操控死亡概念,杀死维恩身上的黑血症之后,西里尔确实积累了一些经验,对死亡权柄的掌控又有了全新的理解和进展。
“如果伊芙你打上凝滞标记的话,应该可以做到。”
西里尔一边说着,一边竖起食指,回忆着当时精密操控死亡概念的感觉。
乌尔曼皇帝的病症已经扩散到了全身,如果要杀死他身上的黑血症,同时不伤及他自身性命的话,所需要的精准操控程度比起维恩要高出好几个数量级。
但如果有伊芙琳的协助的话,应该也不是办不到的事情,同时还能让西里尔对死亡权柄的掌控力再次精进。
“但没有必要,至少现在还没有必要。”
西里尔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乌尔曼皇帝的灵魂疑似已经离体,现在就算杀死他身上的黑血症,留下的也只是一具空壳而已。”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他身上还有黑血症存在,才能让他表现出现在的昏迷状态,没了黑血症,他的躯壳会很快死亡。”
正是因为掌握了死亡权柄,西里尔现如今对死亡的感知敏锐到了无可比拟的地步。
如他所说,正是因为黑血症还在持续蔓延,乌尔曼皇帝还能保持着虽然昏迷,但形体至少暂时不会死亡的状态。
如果在这种时候杀死黑血症,他的形体会在十分钟内彻底死亡。
“这么说来,他的黑血症,倒更像是有人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他?”
伊芙琳捏着下巴,点了点头。
那也就是说,黑血症不是重点,重点是乌尔曼皇帝在患病之前都见过谁,做过什么吗?
伊芙琳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身份之书上,书页一张张翻过,记载的内容从大皇子提利昂到一位平平无奇的哨兵不一而足。
白金宫中的人太多,仅仅只是半天时间,身份之书就已经记载了数百万字的新增内容,而且这个数字还在随着时间快速增长。
想要从这些内容中找出线索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两人就这么坐在桌前,一字一句的翻看着其上的内容。
一直翻到了太阳落山,午夜临近时,伊芙琳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最新浮现出的一行字上。
“二皇子提图斯吗?”
看着书页上浮现出的字迹,伊芙琳眯起了眼睛:“果然是他啊。”
这一段记录中,记载着二皇子提图斯正在与一位牧羊人会面,而与此同时,他心中所想的,正是一段时间之前,与这位牧羊人一同前往地下通道的事情。
果然,当初去地下通道举行仪式,放出某种东西的,就是这位二皇子提图斯!
虽然他的心理活动中没有提到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身份之书也因为记录时间的原因,并没有记录出当时的全貌。
而这位与他会面的牧羊人,也因为之前不在身份之书的记录范围内,无法得知他的想法和行动。
但仅仅通过这段记录,就能大概推测出他的目的。
他想要借此取得储争的胜利。
而事实也是如他所想,乌尔曼皇帝昏迷之后,没了皇帝的约束,储争优势方马上就从大皇子提利昂转移到了他身上。
如果乌尔曼皇帝迟迟未能康复,他赢得储争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甚至如果乌尔曼皇帝就此死去的话,他直接加冕登基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权力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啊……”
西里尔也摇了摇头,看着书页上浮现出的字迹。
“提图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内侧的标记,心中回忆着曾经随着这位牧羊人一同进入地下通道的经历,随后,他抬头看向牧羊人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格雷城内某处巷道,提图斯扯了扯衣袖,将手腕内侧的漆黑标记遮住,冷声问道:“现在又说要提前进行下一步,到底发现了什么?”
“尊敬的提图斯殿下,此事绝非我等所愿。”
面前建筑物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从巷口处洒进来的昏黄灯光照亮了他半个身子。
正是第三位牧羊人,汎·赫德拉克。
“只是计划出现了一些预料之外的事情,第三位掌握根源恶魔权柄之人,已经来到了因格雷城,因此,我们不得不提前进行下一步。”
“第三位掌握权柄之人?”
提图斯冷哼了一声:“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掌握权柄了?”
“很遗憾,我等并不知晓对方的具体身份。”
然而,赫德拉克却轻微的摇了摇头:“除征服之外,其余三枚权柄:战争、死亡、瘟疫,已经全数聚集于因格雷城中,我们所能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吗?”
提图斯脸上的轻蔑已经变得不加掩饰:“你们教会,就是这么跟恶魔打交道的?”
“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恶魔们不至于侵占物质世界,至于掌握根源权柄的是谁,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
赫德拉克的语调依旧平静,蒙在脸上的粗麻布隔绝了所有视线,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哐!”
就在此时,巷口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提图斯回过头去,一个乞丐正战战兢兢的从杂物堆后面站起来,蓬乱的头发下,嘴唇哆嗦着,早已没有了血色。
看样子,这个倒霉的乞丐是打算从杂物堆里翻出点什么东西,好拿去变卖掉。
只可惜,他不小心听到了不该听的事情,更可惜的是,他还失手打翻了杂物。
“对、对不起!两位老爷,我……”
他哆嗦着道歉,只可惜话还没说完,皮肤下的血管就迅速变得漆黑,喉咙发痒让他不得不咳嗽出来。
那种痒愈发剧烈,甚至让他不由自主的开始抓挠脖颈,指甲很快就将咽喉挠烂,可那种痒却依旧肆意蔓延。
他开始咳出血沫,但从嘴里喷出的血却并非红色,而是一种散发着腐败气息的黑色液体。
他跌倒在地,剧烈的挣扎起来,随后,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
皮肤开始变得青灰,动作也越来越僵硬。
不到十秒时间,这个浑身脏污的乞丐已经失去了全部生机,他仍旧保持着生前挣扎时的模样,可皮肤却迅速融化又凝固,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块怪异扭曲的怪石。
模样与地下通道中的那种怪石一模一样。
“你们想要提前进行下一步,那就提前。”
提图斯甩了甩衣袖,将手腕上露出来的漆黑标记重新遮住,同时转身朝着巷子外走去。
巷口外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已经有一辆不带有任何徽记的马车等候着。
“别让我失望了,牧羊人。”
提图斯冷冷的丢下这样一句话,抬脚登上了马车。
很快,车夫便扬起马鞭,驱使着马车消失在街道拐角,巷子中只留下了赫德拉克,和一块扭曲的怪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