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伊芙琳打算打爆车轴
在建筑顶端目送西里尔进入白金宫之后，伊芙琳便顺着楼里的楼梯下了楼。
来到街边，随意在一间露天咖啡厅门前的座位上找了个位置，跟店里的侍者点了杯饮料之后，伊芙琳便拿起桌上的报纸翻阅起来。
报纸头版依旧是乌尔曼皇帝病情的相关报道，用词谨慎到几乎可以用空洞来形容，一看就是被皇室新闻部审查过好几轮的产物。
报纸与阳伞的阴影一同遮住了她的脸颊，伊芙琳的目光扫过头条标题，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从他人的角度来看，这只是一位美丽女士坐在街边咖啡厅的方桌前，享受着一个平平无奇的慵懒午后而已。
血契那边传来的感知很稳定，西里尔正穿过宫门后的那条长路，脚步平稳，心跳略快。
这种感觉伊芙琳很熟悉，类似于提着一口气准备表演的演员，在舞台幕布拉开前的状态，她还是个新手罪业修女时，扮演不同人设前总会有这种感觉。
“她不是蕾娜塔皇妃的贴身女官吗？”
西里尔的意念顺着血契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此时的他，正随着塞勒妮穿过白金宫中的走廊。
伊芙琳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在心里回应道：“塞勒妮来接引你，说明蕾娜塔皇妃已经注意到你了，她上次能从塞勒妮手腕上闻到死亡的味道，你身上承载的可是完整的死亡权柄，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萝丝船长的指南针有反应了，这代表着西里尔附近已经出现了牧羊人的钉子，而且不止一个。
也就是说，牧羊人在提图斯身边也安插了不少钉子吗？
这样看来的话，牧羊人似乎并不是很信任提图斯的能力啊。
不过……
伊芙琳将手中的报纸翻过一页，心中暗暗思忖起来。
有先前被海莲娜带进白金宫的羽毛，伊芙琳倒是不担心钉子们会对这次接触造成什么影响。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蕾娜塔皇妃。
她邀请西里尔单独会面？
伊芙琳的手指在报纸边缘轻轻摩挲起来，蕾娜塔皇妃不是敌人，至少奥格兰宗座长确认过她的立场。
虽然这位瘟疫恶魔手中沾染着数百万人的鲜血，但她不会站在审判日那边。
她想要阻止牧羊人召唤征服恶魔，在这一层面上她和自己目标一致。
但“不是敌人”和“可以相信”，中间还有很长很长一段距离。
她在这个节骨眼，借着西里尔接触提图斯的机会，邀请他单独会面是因为什么？
除开她感知到死亡权柄，想要确认西里尔身份这一层之外，应该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寻求帮助？寻求合作？
她自己是瘟疫恶魔，权柄却疑似落在了她儿子提图斯手中。
这倒是跟西里尔和莉薇娅夫人的关系挺像，但与之不同的是，这对母子之间的关系，应该没有想象中那么和睦。
伊芙琳心中暗自想着，街道那边却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马蹄声，以及木质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响。
伊芙琳暗暗将目光抬起，顺着报纸与阳伞阴影的缝隙看过去，一辆马车正从面前的石板路上驶过，朝着白金宫前的石桥驶去。
车厢侧面挂着教会十字徽章，黑漆木料在阳光下反射出黯淡的光泽，庄严肃穆的像是个装了四个轮子的棺材。
车窗的窗帘拉的不算严实，经过伊芙琳眼前时，一阵微风恰好将窗帘吹出一条缝隙。
顺着那道缝隙，伊芙琳也看清了车厢内乘客的侧脸。
轮廓分明的颧骨，眼窝微微凹陷，灰白发髻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
阿西娜女士？
虽然只有一瞬，马车就已经驶离了伊芙琳眼前，车窗上的窗帘也迅速合拢。
但伊芙琳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张脸辨识度极高，她根本不可能认错。
车厢里的乘客，正是三位宗座长之一，教会中目前势力最大的派系首领——代表密权的阿西娜女士。
她要去白金宫？
身为教会宗座长的她，去白金宫做什么？
而且是这个时间？
这似乎有些不对劲！
“西里尔！”
伊芙琳迅速将这条消息顺着血契传递到西里尔那边：“我刚看到阿西娜女士的马车往白金宫方向去了，最多还有五分钟到宫门口。”
血契那头顿了一下，西里尔已经进了会客厅，正在与提图斯交谈。
伊芙琳能感知到他分心回了一句“我知道了”，随后将注意力重新放在面前的提图斯身上。
伊芙琳马上收起报纸，随手摸出两张纸币丢在桌上，起身朝着石桥的方向走去。
现在可不是坐在这里喝咖啡的时候了。
伊芙琳藏在宽沿遮阳帽下方的湛蓝眸子，死死盯着前方的马车。
阿西娜女士，伊芙琳对她的了解并不多，甚至直到现在为止，也只近距离接触过一次。
去年深秋的圣典仪式前夕，三重冠冕议会将教会高层全体召集起来，宣告新圣子，也就是米狄尔的出现。
那次就是伊芙琳作为第七席候补，和维多利亚一起代表唱诗班出席的。
阿西娜女士当时全程只说了不到十句话，却每句都能精准的切到点上。
她不像奥格兰宗座长一样有明确的理念倾向，也不像代表神权的密德尔顿宗座长一样，过于倾心权力而变得很好预测。
她代表的是密权，情报、秘密、神秘学仪式……种种无法解答无法探究的事情。
很大概率会与第十二厅有着不浅的关系。
现在正是西里尔接触提图斯的关键时刻，如果让这位立场不明的宗座长顺利进入白金宫……
她不可能注意不到格里安伯爵的来访记录，如果她进入白金宫恰好就是与提图斯会面，或者更糟，如果她本身就是站在牧羊人那边的……
这并非不可能，牧羊人从不参与教会内部运作，但如果要执行推动审判日降临这样一个宏大的计划，教会的势力必不可少。
高层之中必定有不少站在牧羊人那边。
那样的话，西里尔的处境就会瞬间从主动变为被动。
“我会想办法拖住她。”
伊芙琳加快脚步，跟上了马车。
咖啡厅距离白金宫前的石桥，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步行距离，马车在石板路上的速度也不算快，伊芙琳只要稍微加快脚步就可以跟上
街道两边梧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伊芙琳保持着一个街口的距离，远远跟在马车后面，脑子里同时运转着多条线索。
提图斯身边全是钉子，西里尔正在想办法获取他的信任，好确认他身上的权柄到底是不是瘟疫，以及他到底掌握权柄到了什么地步。
蕾娜塔皇妃在等与西里尔的单独会面。
阿西娜女士正在靠近白金宫……
如果必须在马车到达白金宫之前拦住她，自己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唱诗班第七席在街头偶遇宗座长这事儿不算稀奇，但自己身上背着调查地下通道神秘仪式的任务，这件事身为宗座长的阿西娜女士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阿西娜女士确实是站在牧羊人那边的，那她一定清楚瘟疫恶魔的事情。
而现在，自己又出现在白金宫附近，如果贸然拦下马车，就等于亲口告诉阿西娜女士，自己已经把瘟疫恶魔和仪式，以及乌尔曼皇帝患病这三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这相当于将自己这方的情报全部暴露给牧羊人。
退一万步讲，就算拦下了马车，接下来要怎么办？
跟她聊天气？聊圣典仪式的筹备？还是直接问她是不是去白金宫找二皇子或者蕾娜塔皇妃叙旧？
伊芙琳的手指摸向裙摆下绑在大腿上的便携皮袋，指尖传来羽毛的柔软触感。
噗叽的羽毛还有几根备用，如果实在不行，在马车到达宫门前撑开结界，制造一个小小的“意外”，也不是什么没法做到的事情。
比如驱散所有人注意力之后，一枪打爆马车的车轴？
这确实是可行的办法，但这样一来，事后一定会被阿西娜女士察觉到端倪，打草惊蛇的代价需要掂量一下。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会想办法让她的马车停下。”
伊芙琳的声音顺着血契传递给西里尔。
血契那边沉默了几秒，西里尔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