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1602章 声音的源头
“不愿意让我看到她最粗暴的那一面，学妹心中果然有我。”
卡塞尔仍旧闭着眼，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是一名身姿俏脸的少女，挥舞着可怕的凶器，与敌人战斗的场景。
虽然他从未见过玛乔丽学妹这样战斗，但既然连她自己都说“粗暴”，那大概就是这样吧。
这已经是他能够想到学妹最粗暴的场景了。
“不过，其实这种反差萌，还挺可爱的。”
平时娇俏的少女忽然行为粗暴地去战斗，这本就是反差的一环，若是在故事当中，都不知道会吸引多少的粉丝。
就比如前任圣女大人，有传言她的战斗风格完全不同于她温柔的性格，十分狂放，但这完全没有影响到她的人气，甚至反而在信徒中诞生出了一些天天祈祷“圣女殿下踩我”的特殊信徒。
“真想看看啊……”
“不行不行，都答应学妹了……”
不看也没事的，反正卡塞尔的内心当中，不管学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依旧深爱着她……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修女仰头，手中紧紧攥着铁链，作为曾经生命教会的神职人员，现如今世界之血的承载者之一，此刻，竟然感到了从心底冒出来的某种凉意。
“太失礼了吧。”
钢铁的腕足支撑少女直立而起，高达近十米，她的体型在此刻仿佛膨胀了许多，精密的机械彼此啮合，覆盖成狰狞的外甲。
而在其背后，延伸出无法形容的巨大武器，在其尖端，是任何刽子手都会骇然失色的处刑器具，尖刺轰然旋转间，让人仿佛已经看到了血肉飞溅，骨骼成屑。
无法形容这到底是个什么形象，蜘蛛？蜈蚣？螳螂？
但就是如此可怕的画面之中，唯有那张俏脸仍旧绝美娇俏，并且仍可听见血肉的心脏跳动，以及少女清脆如黄鹂的声音。
“我只是稍微用一下后手而已，用得着如此惊讶震惊？也是，你现在终究只是乡下一介老妇，无法理解炼金术的深奥。”
玛乔丽双手也早已经被猩红色的巨镰所取代，随意挥动间，便已经掀起一阵阵狂风。
而她的下半身则更是完全变形，别说女性应有的特征，甚至连人类应有的特征，都完全不存在。
这样的她，自然不可能再受到世界之血的控制。
“听说你是不死的？”
狰狞的钢铁之躯一点点弯曲，像是一只弓一般，逐渐蓄着力。
玛乔丽语气讥讽：“生机可以重生，但是灵魂的磨损难以抹除，和其他人不同，你的灵魂似乎本就更加残破不堪……我倒要看看，你能够被杀死多少次。”
“……”
老修女面色发紧，手中的流星锤此刻相比少女身上那些狰狞的武器，的确看起来像是个玩具，没有任何安全感。
“来了！”
怪物少女毫不犹豫，向着老修女冲去。
……
砰！
巨大的响声，响彻穹空。
卡塞尔吓了一跳，虽然早有所准备，但是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学妹……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在使用最新的炼金武器而已。”
“哦哦。”
嗡——嗡——嗡……
“这是魔导锯吗？这动静好像比铁处女上面那一对还要大，学妹还有这种武器？”
“也是老师良心打造的哦，放心，只是听着有点渗人而已。”
“哦哦。”
噗嗤……噗嗤……噗嗤……
“奇怪？是我的错觉吗？怎么好像还有血肉被一点点碾碎……不对，碾成肉泥的声音？学妹你没事吧。”
“哎呀，是学长你听错了，我就算再粗暴，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也是也是，学妹心地还是非常善良的。”
啊！！——你个疯女人！！——你个怪物！！
“咦？那个老修女的叫声怎么这么惨烈？他们不是已经痛习惯了吗？搞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哼，卑鄙的老东西，竟然试图用这种捏造出来的精神攻击来伤害学长，太可恶了，我现在就打倒你！”
“学妹……你太好了。”
各种奇怪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卡塞尔感觉自己的心脏跟做了过山车似的，不断地起起伏伏。
好几次他都差点想要睁开眼，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终究还是被他忍住了。
已经和学妹约定好了，那自然就要坚持到底。
这样，学妹对自己的好感，也定然能够大幅提高吧。
嘿嘿……
“学长，可以睁开眼了哦。”
不知何时，那些杂音已经彻底消失了，得到指令的卡塞尔赶紧睁开眼……
然后便不远处，他心爱的学妹正在整理身上似乎是因为战斗而有些凌乱的衣裳，身段完美，弱柳扶风，十根芊芊手指来回轻晃，白的耀眼。
俏脸上仍氤氲着一团绯红，像是动人的晚霞。
“怎么了。”
玛乔丽略显羞涩地转身：“学长，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没有，我只是感慨现在的学妹真是美极了。”
果然动静吓人了点，但是学妹毫无疑问，还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卡塞尔心中一暖，又看向周围：“敌人解决……咦？”
印入眼帘的画面，让卡塞尔着重地吃了一惊。
因为在他的视线中，旁边的整个宅邸，都直接不翼而飞了。
不对，不是宅院，而是整个街区。
一大片的房屋彻底消失，地面上布满各种幽黑深邃的沟壑，无数裂纹如同蛛网弥补，还有大量可疑的暗红斑点，点缀在翻腾的泥土和零碎的石块上。
可以说，如果不是那口老井依旧在那里，卡塞尔甚至以为刚才自己中了什么空间转移魔法，来到了某处被远古魔兽蹂躏的废墟上。
“又怎么了吗？”
玛乔丽眨眨眼，轻轻将一缕发丝撩到耳后：“学长，这周围有什么问题吗？”
“这……”
卡塞尔略作思索，便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没有问题，只是觉得学妹竟然用了威力这么大的后手，有点心疼而已。”
伤害范围这么广，威力这么大，那个后手……一定非常贵吧！
“没事。”
玛乔丽甜美一笑：“都是花的老师的钱。”
“哦哦，不愧是学妹。”
“学长。”
“嗯？”
“你真好。”
玛乔丽美眸弯弯，那甜美的笑意以及温柔的话语，仿佛一只箭，直接刺穿卡塞尔的心脏。
他捂着胸口，只觉得自己的所有努力都是值得的，之后也一定要继续努力，争取彻底夺得学妹的芳心！
“那我们继续吧。”
“嗯，继续。”
两人来到那口老井旁。
虽然仍旧不知道其中有什么，但是从刚才那个老东西那么紧张地冒出来阻止来看，这里的确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来。”
这次没有了外部的危险，卡塞尔自然不可能再让学妹做这种粗鲁的体力活，上去就将石板推开。
石板比他想象的沉重，差点出了洋相。
但随着那低沉的轰鸣，掩藏在里面的东西，也再次重见天日。
玛乔丽与卡塞尔，同时低头望去……
“什么都没有？”
卡塞尔对手施展了个照明术，可是柔和的光线扩散，这口井中却是空空如也。
连井水都没有。
他们这么辛苦，却只是一口空井？
“里面的东西难道被转移走了？”卡塞尔不免有些失望。
“并非如此。”玛乔丽却摇了摇头：“只是这样是看不见里面的。”
“看不到？伪装魔法？”
卡塞尔皱眉：“可是我没有感受到魔力的气息。”
“也不是魔法……”
玛乔丽玉手一掏，拿出一根蜡烛。
卡塞尔眉眼微跳，他认出这正是之前那个布鲁斯给学妹的蜡烛。
蜡烛上，摇曳着火焰。
漆黑、深邃、妖异……却又冰冷的火焰。
火焰没有散发任何光明，可是当它一点点靠近井口的时候，就仿佛什么迷雾被驱散，一片透亮的明镜，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那不是明镜，那是井水。
几乎要溢满的井水。
而随着漆黑的火焰越发靠近，原本澄澈到可以完全作为镜子使用的井水，也渐渐变得浑浊。
到最后，已经彻底变成那种粘稠漆黑的液体。
但就算是这样，卡塞尔也能清晰看见，正在这片“井水”之中，沉浮着一道身影。
一道……与他身边的学妹，极为相像的女性身影。
“学长记得我刚刚说的话吗？”
“当然记得，你说那个迪恩有事欺瞒着所有人。”
“这就是他欺瞒的内容。”
“你是指……里面那个人？”
“嗯。”
玛乔丽轻轻点头，忽然道：“学长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声音？”
这荒地老井的，哪来的声音？
但既然是学妹说的……
卡塞尔压低身子，仔细倾听……
“#%#%￥好%&痛%&……”
“#￥%￥%别￥%&%怕￥%&%”
“我会%#%￥￥#救￥……%你们……￥%%”
果不其然，他听到了一道细微的声音。
那声音嘈杂不清，像是无数人在共同低语，但仍旧能够面前分辨其含义。
它在哭诉，在求救！
而声音的源头……正是漂浮在井中的那道身影！
“这声音熟悉吗？”
玛乔丽问。
卡塞尔想了想，恍然道：“对了，之前我们被迪恩那个混蛋偷袭，沉入黑水的之后，也听到过这种声音……可那不是世界意志碎片所发出的声音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玛乔丽轻声道：“为什么我们会觉得……我们能够听到世界意志碎片发出的声音呢？”
“什么？”卡塞尔不理解。
“换个问题，学长觉得……为什么普通人能够做到与世界意志沟通呢？”
玛乔丽将那蜡烛继续靠近水面：“你看，就连我们，都需要依靠这种无法理解的东西，才能窥见真实。如果是普通人听到来自世界的哭声……恐怕早就已经疯了吧，那不是普通人的精神力能够承担的。”
“学妹的意思是……”卡塞尔瞪大眼。
“是的。”
玛乔丽低头，盯着那张与自己有五六分相像的脸庞，表情忽然有些悲伤：
“我想……我们所听到，可能并不是来自世界意志真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