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1604章 真实的意志
毕竟是已经进入腐败状态的世界之血，会遵从本能地去吞噬一切生机，以延缓自己“死去”的步伐。
或许在这片大陆的某些地方，它已经不同程度上的造成许多灾难，就比如粉红熊之前所去的那个矿区。
但好在……这里的世界之血中，是有残存的部分世界意志的。
也正是那部分残缺世界意志，与迪恩，与这里的小镇居民思想契合，从而才诞生出这个可以让小镇继续“活”下去的计划。
“但你也看见了，这一起，都不会成功。”
沐恩轻轻一跃，跳进黑水当中。
瞬间，一股强烈的冰凉包裹沐恩的全身，让他感觉自己不是跳入一条地下暗河，而是跳进北方的极地冰洋中。
无形的轮廓扩张，抵御住这些黑水，同时，透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沐恩也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地感受到了，流转在周围的意志。
“呜……%……&呜……”
“%&……%&救&%￥%他&……%￥们%……&”
“我%&……%会*……%拯救*……%……&”
“你拯救不了任何人，也拯救不了任何地方。”
沐恩凝视着那些在黑水中沉浮的身影，轻声说道：
“那些生机看起来并未逆转你的腐败，你仍旧是这幅脏脏的姿态，这样下去，你可能会比我更快地走向彻底的灭亡，届时，与你联系的所有人，都会化作腐烂的脓血。”
轰……
整片黑水，突然激荡起来，所有的身影都想着沐恩涌来，他们面目狰狞，可怕的波涛回荡在四周，冲撞着沐恩周身的轮廓。
“%￥……￥不准%&”
“不准%&&他们*……%死%&……%”
沐恩脸色微白，但很快便深吸口气，压下被勾动的气血。
“没有人要害死他们，反倒是你的执念，会让他们最终万劫不复。”
轰！
更多的黑水压迫而来，沐恩感觉整个大地都在动摇，好似碾压他的并不是眼前看似无力的液体……而是这整片大地。
压力比他想象的要大，神国构筑的轮廓逐渐收缩，几乎要完全和他的肌肤贴合。
“你这样做是毫无意义的，你的意志……正在把你的孩子，引向歧途！”
轰！轰！轰！
更为强烈的愤怒流转在黑水之中，一番冲击之下，沐恩周身的神国虚影，都开始变得黯淡。
不主动攻击，仅是被动防御，他自然顶不了多久。
饶是这样，沐恩也依旧没有动摇，面对那汹涌的黑水，面对那不断拍打他神国轮廓的一道道身影，认真说道。
“但，这一切还有得救。”
黑水的攻势，微微一滞。
“你其实也能感受到吧……我所说的那些，不然，你为何会如此悲伤的哭泣呢？”
一道又一道身影被黑水冲来，趴在沐恩神国轮廓的边缘，张开没有瞳孔的双眼，“凝视”着沐恩。
它的确在哭泣。
从沐恩第一次听到它的声音开始。
那哭声便无比痛苦，无比悲伤。
“把那些生机，归还回去吧。”
沐恩平静与之对视，开口道：
“不归还全部，你自己留下一部分，加上之前消耗的，大概会让他们所有人都苍老十多二十岁吧。”
“听起来有些残酷，但这本就是代价的一环，玩这种东西，哪能不亏的？”
小镇的原本居民，肯定是要死去的。
他们本就已经超出了自己原有的寿命，是该被埋进棺材中了。
至于那些冒险者……十几二十年光阴固然残酷，但是相较于完全失去生命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选择了。
“能够保一点老底，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不然，必定是血本无归。”
“而等到你归还那些生机之后，我会亲自处理你。”
“以那部分生机充做缓冲，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用尽全部手段，一步步将你‘陨落’之后的影响，降到最小。”
黑焰，已经彻底封锁了这片区域。
只要黑水不立马彻底腐坏暴走，沐恩都有把握将所有异变，全部控制在这本就已经荒芜的区域之内，而不影响到其他的地方。
比如这条河上游的那几座大城。
救了人，也压制了异变。
完全击破了迪恩所谓的“选择”。
当然，这也是有前提的。
那便是……它会配合。
“但我想……你肯定会配合的。”
因为。
“你能感受到我说的都是真的，以及……”
“%￥&……拯救……%&%&……”
你深爱着这里啊。
世界的意志，深爱着它的孩子。
它又怎么可能，不配合呢？
黑水震颤，那漂浮在里面的一具具轮廓，开始迅速上浮。
它们涌出地面，飞快寻觅着与之相近的身躯。
“我的……生机？”
众冒险者感受到那些轮廓里浓郁的生机，在本能的吸引之下，伸出手。
两者，就要相触。
“%&……承诺……%*……”黑水中，那道意志再次呢喃。
“我会完成承诺的。”
沐恩认真说道。
“&%%&……拯救&%￥%&”
就像是镜子的两面，在那道意志的控制下，生机与它原来的主人，终于要跨越那条界限，彻底融合在一起。
而沐恩那也振作了一番精神，准备等应有的生机归位，就立马行动。
然而……
“拯%……”
就在这时，那道呢喃，忽然发生了变化。
它依旧如此嘈杂，让人无法听清，但忽然之间就变得尖锐不少。
与其说是低语，更像是无数根无法形容的针，硬生生扎入沐恩的脑中。
【呜——】
更加尖锐的哭泣，又迅速取代了那道低语，难以形容的悲伤涌上沐恩的心中，就像是某种规则一般，无法压制，无法对抗。
恍然之间，沐恩仿佛回到了那片破碎之海，在那迷雾之间，倾听世界的哭泣……
“等等……”
沐恩强迫自己清醒，先不管这份熟悉感，而是在那悲怆哭声中，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那道意志，会忽然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难道有人做了什么，惹怒了它？
沐恩看向周围，发现所有人都没有做什么，反倒是那些生机凝聚的轮廓，忽然倒流，再一次融入黑水当中。
“哈……”
迪恩大笑，但是那笑容，却比哭声还要难看：“你完了……你完了……你把它给唤醒了……这下大家都完了！！”
沐恩皱眉，而后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再次低头，看向那黑水深处。
咕噜咕噜……
某种秽物涌动着，与此同时，一道清晰的意志，直接闯入他的精神当中。
其饱含着愤怒……与怨恨！
……
“那道温柔的，深爱着小镇与居民的意志，并非不是世界的意志碎片，那只不过是迪恩用自己亲生血肉，亲手搭建的一个谎言而已。”
玛乔丽伸出手，抚摸着黑水中的那张脸庞：“他的女儿天生精神力与感知强于常人，但这却并不是什么好事，反而让她在一次机缘巧合之间，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
于是，她被污染了。”
“污染？污染不是邪神……”
卡塞尔用力摇头，却还是无法理解这短短几分钟之内所获得的信息，短暂的宕机之后，他问出那个他最在意的问题：
“既然那道温柔的意志是来自这个人……那世界碎片真正的意志是……”
“真正的意志？”
玛乔丽嘴角勾勒一抹讥讽的笑意：“那份意志还能不能称得上意志另说，但有一点……它怎么会爱，导致它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