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1616章 流浪汉
“久违的岁月静好……”
“要是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沐恩仰在椅子上，享受着颇具特色的地方美食，不由得全身心都开始放松下来。
经历了那么多事，稍微悠闲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嘿，客人这话说，简直就跟才从生死厮杀上的战场上下来似的。”
小饭店老板递来赠送的葡萄汁，自来熟地打趣道：“不过看客人您这个样子，应该是个商人吧，我猜连鸡都没有杀过。”
“老板好眼光。”
依旧是布鲁斯打扮的沐恩压了压帽檐，微笑道：“我的确没有杀过鸡。”
“就说嘛，最近整个大陆都是平和一片，您想去体会一下那种刺激的感受都不行呢。”
看出沐恩是个外地人，老板显得热情不少：“至于在我们这儿……那更是赫赫有名的平静之地。”
“哦？真的？”
沐恩来了兴趣：“有多平静？”
“就这么告诉您，这座小城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发生什么恶性事件了，小镇上的大家都十分善良，人也好，说话也有趣，当初我举家搬到这里，大概是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了。”
老板露出感慨的神色：“像我父亲，劳累了一辈子，本来身体不好的，可是来到这里养了几年，前段时间竟然还给我找了个后妈？”
“嗯？”
沐恩仔细打量一番老板，从他眼角的皱纹推算……至少也得有四五十岁了。
“哈哈，别看了，我今年刚好五十，我老爸七十二，老当益壮！”
“……”
沐恩嘴角微微抽搐。
的确十分老当益壮。
“我想这里大概也会继续这样平静下去吧。”老板望着远方，悠悠道：“我也会在这里平静的死去，到时候我会把我的骨灰洒到海里，我最喜欢听的声音，就是这海浪的涛涛了。”
“是吗？”
沐恩道：“听起来的确很好，不过我还是很好奇……这里真的这么久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
在这个治理水平还比不上前世前代的世界，一个地方竟然平静到这种地步……反而让人生疑。
希望只是他过于警惕吧。
“能有什么特殊的事？”
老板嗤笑：“我们这种小地方，连盗贼都没有兴趣来，要说唯一让我不满的地方……大概是就是海崖那头的那座监狱了。”
“海崖那头的监狱……”
沐恩微微侧头。
通过这个视角，很轻松便能看见在那山崖轮廓的另一侧，的确有一座老旧的建筑坐立。
建在那种险峻的地方，当然不是用来观光的。
“巴布托兰监狱，或者说巴布托兰精神病院，我最讨厌的地方。”
说到这里，这个待人和蔼的老板，脸上都露出几丝不悦之色：“完全不明白像我们这种平和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上面在设计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吗？”
“哦？那里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只是那里晚上会偶尔飘来噪音和异味，讨厌死了！简直就是落在一盘美味中的苍蝇！”
“噪音？异味？哪种噪音？哪种异味？”
“噪音的话……就像是有谁在里面说话，不过跟说话声又有点不一样，完全听不清。至于异味……”
老板作呕：“那简直就是死老鼠的气味！如果不是‘偶尔’才出现，我早就受不了了！”
“说话声……死老鼠……你们没有找相关人士解决吗？”
沐恩皱眉：“这难道就不是一件特殊事件？”
“我已经向着城里高层反应过很多次，结果都没有改善，还有这座小城里很多人都不满，不过官方的反馈说是里面住着一些流浪汉，噪音和异味都是他们发出的，官方不好驱赶，只能这样放任下去了。”
“流浪汉？”
沐恩更奇怪了：“一座监狱，或者说精神病院，怎么会住流浪汉进去？”
“咦？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也对……聊的太投入，我都忘记先生您是外地的了。”
老板挠挠头：
“其实，那个地方早就已经荒废了。”
“荒废？”沐恩一愣。
“没错。”
老板有些气愤道：“我刚来这座小镇，也就是二十年前的时候，那里就因为某种原因而彻底荒废掉了，但说到底，这么长的时间也不拆除，或者说挪作它用，负责这方面的官员绝对是失职了。久而久之，那些可怜的流浪汉们不住那儿，住哪儿？”
“……也是。”
“唉，既然是流浪汉，我们也不好去驱赶，没办法，谁让我们这里和平为先呢？”
老板摇头晃脑：
“城里还有人时不时的去送东西呢，都是可怜人啊……”
“……”
后面的话，沐恩便没有认真去听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远方的建筑。
距离和越发黯淡的光线，对于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建筑在他眼中越发清晰。
破烂的外墙，老旧的建筑风格，还有茂密的藤蔓与杂草……的确，那是一座废弃的建筑。
这样一座废弃的建筑，吸引了许多流浪汉，时不时传出一点杂音和臭味，是非常符合常理的事。
沐恩现在还有其他事要说，按理说不该被吸引注意力，但是……
“总感觉有问题呐……”
沐恩敲敲手指：“我的直觉在向我示警，那里似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要去看看吗？”
去……还是不去。
去肯定要额外浪费时间。
可是不去的话……
“先生？先生？”
老板突然伸出手在沐恩面前晃了晃：“您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
沐恩微笑，掏出几张纸币：“我吃好了，结账吧。”
“咦？这么快？等等，这顿饭用不到这么多钱……”
“其他就当是小费吧。”
沐恩抬抬礼帽：“感谢给我讲了这么一个故事……”
和平的小城啊……
最好还是继续和平下去吧。
……
……
“巴布托兰监狱的确是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废弃了。”
城北，靠近那片海崖的区域，沐恩正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店中，接受店员的汇报。
这又是缄默机关的一个情报据点，沐恩并未暴露身份，但只需要拿出学姐的信物，就足以拥有获得大量情报的资格了。
查一座小小的监狱，自然不在话下。
“为什么会废弃呢？总有原因吧。”
“按照现有的信息，当初废弃是因为里面一个非常重要的囚犯逃离了。”
“逃离？越狱？”
“是的，应该就是越狱。”
店员抹了把额头的汗，十分不理解自己这种边陲小城的情报机构，为什么会突然有一天遇见来自最高执剑人的信物，自然是丝毫不敢怠慢：
“那场意外事件之后，让上面怀疑这座监狱的作用，便将其就此封存了。”
“仅是因为跑了一个人，就否定整个监狱。”
沐恩凑见，看着店员眼睛：“你觉得这合理吗？”
“这这这，当然不合理……”
店员感觉自己都快晕倒了，但还是继续补充道：“不过，在我所收集的这些信息里，还有一些传言。”
“传言？”
“没错，据说监狱的舍弃并不是因为什么越狱，而是……在里面，发生了某个惨案！”
“惨案？”
“据说至少九成的监狱人员，不管是守卫还是囚犯，都死在了里面，而且死相凄惨。上面是为了掩盖这件事，才会直接废弃，而且在最开始，是将整个监狱都封锁了！不准任何人靠近！”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们内部没有确定？”
“这……就是没有确定才说是传言的啊。按照我们的渠道，这件事完全是子虚乌有，监狱当中从未发生过什么惨案。但我们也不敢完全确定，毕竟缄默机关和行政机关是完全平行的两套班子，平日里我们可没办法获取他们最核心的机密，除非确定他们涉及到……”
店员指了指头顶：“这样我们才有绝对的执法权。”
“好吧。”
沐恩没有再逼迫：“我知道了。那城里居民提到的那些异常，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相关的信息，我也记录过。”
店员赶紧翻开几本册子，道：“具体来说，这是一件最近才发生的事，并非什么遗留问题……”
“去调查过吗？”沐恩问。
“这……”店员忽然迟疑。
“为什么不去调查？”
沐恩皱眉：“堂堂缄默机关，不至于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吧。”
“城里的官员去调查过，确定臭味和噪音都是来自于寄住在那里的流浪汉，我收到过相关报告，就没有太过于在意了。”
店员苦笑：“毕竟这件事并没有引发什么危险的后果，再加上……现在缄默机关的人手的确是不够用，我现在已经是这座城里唯一的留守人员了。”
“唯一？”
沐恩难以置信：“其他人都被调走了？”
“是的。”
店员点头：“现在各种奇怪事态越来越多，整个缄默机关都在呈现收缩姿态，一些不重要的分部甚至直接撤掉了，像这种平和的小城，能够留一个联络人员，便已经是极限了，实在是没有功夫再去调查太多捕风捉影的事。”
“好吧，我也理解了。”
沐恩深吸一口气。
缄默机关人手不够，的确是早已经知晓的事，没必要再多责怪什么。
“那关于那座监狱的情报，整理一下，都给我吧。”
“是！”
店员如蒙大赦，很快便将一份情报整理上来。
沐恩开始翻阅。
里面的内容，和店员所说基本对得上，监狱兴建于五十年前，废弃于二十年前。
废弃的核心原因，是里面关押的一个重要人物越狱，让这座监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至于那个传言……目前还只是传言。
二十年过去，官方对其管理自然也是越来越松懈，最开始还是封锁，现在已经任由流浪汉聚居在里面了。
臭味和噪音，都是来自流浪汉的聚居。
官方的调查报告已经做出了定论，甚至还有拓印魔法留下了几张照片。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就有一点……”
沐恩抚摸着几行字，眯了眯眼：
“时间。”
“什……什么时间？”
“臭味和噪音出现的时间。”
按照常理来说，臭味和噪音要到扰民的程度，里面应该已经聚集了不少流浪汉。
而那么多的流浪汉，肯定不是一朝一夕聚集起来的。
所以这就有个过程。
但是根据报告……
“关于臭味与噪音的投诉，都是从一个时间点，突然密集开始的。”
“而这个时间点……”
沐恩心中略作计算……
“和‘日食’那天，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