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1626章 出手
雾气缭绕，清辉尽散。
只剩下这钢铁的残骸，在冰冷海洋当中，无声哭泣。
小船绕着残骸边缘航行，时而可见一艘艘造型奇特的船只快速穿行，只留下倏尔的影子。
雾气，竟都是从那些船只之上飘荡出来的。
“果然教会这次也是花了大力气的啊……”
虽然没有失礼地去主动探知，但仅靠直觉，沐恩便能隐约察觉到这片海域藏了多少教会的强者。
石釜协会的那个老东西说的没错，如此大范围的调动，就算对于教会来说，都实属罕见。
“这也没有办法。”
审判大主教依旧手举那盏灯火，照亮不远的前方：“这次的事态，其实是出乎我们预料的。”
“嗯？什么意思？”沐恩意外。
“人造太阳这种模式已经运转了九百多年，可以说自那场大混乱时期刚结束，便已经开始运行，可在这么多年了，你可曾知晓几次日食的记录？”
“日食记录？”
沐恩一番思索，随即摇摇头：“这个我还真没有注意。”
“一共三百四十一次。”
“这么多？”
“日食本就不是一种罕见的天文现象，次数多点也正常。”
审判大主教顿了顿：“事实上，前三百四十次日食，都在我们的掌控当中，因为那真的只是日食而已，为了不让世人生疑而刻意为之，可唯有这一次……”
“是这个‘太阳’直接坠毁了？”沐恩接话道。
小船依旧在前行，可这么久了，还是没有越过这片满是残骸的海域，可见它的巍峨壮观。
“是的，这一次它坠毁了，而且是突然的、毫无征兆的，原本按照教会的推算，它的工作年限是一千年，也就是说，它本该还有几十年的寿命……”
“可它却在现在就突然坠毁了，以至于虽然教会第一时间就使用了紧急备案，却还是造成了几分钟的空窗期，差点酿成大祸。”
说到这里，审判大主教又笑了笑：“若是人类真的能够从这场灾难中走出去，我想后世的历史在记录这段历史的时候，会这样形容吧——谁也没有想到，一场看似普通的日食，竟然正是毁灭的开端。”
“也对。”
沐恩点点头。
看似普通，没有多少人注意的日食，却是在敲响末日的钟声，这的确很符合大众的口味。
但其实末日的钟声，早已经敲响。
一千年前，便已经敲响。
只是有人将其延后了千年而已。
莫名的，沐恩脑海里又浮现那道令人讨厌的婴儿肥面容。
不对……想她干嘛？
“我本来对这个世界的危机程度已经有所心里准备了，但现在看来……这个预期还得往前调一调啊……”
沐恩忍不住轻叹口气。
他再次体会到那种紧迫感。
“不过话又说回来，教会这次的善后工作，真的没问题吗？”
沐恩伸手，试图移动一块残骸，却发现那金属造物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沉重。
再加上里面附带的生命女神的“残音”，这种东西稍不注意，都可能引起大麻烦。
“放心。”
审判大主教的语气显得十分自信：“你以为我们是谁？我们是守护这个世界几百年近千年的生命教会，在女神的指引下，我们的所有事项，都是会有好几手准备的。”
“方便的话，可否洗耳恭听？”
“当然，就比如这座‘前任太阳’的突然坠落有点出乎我们的意料，但是关于它的收容，我们早已经有所计划。”
审判大主教将手中灯火靠近海面，透过那幽深的海水，沐恩惊愕的发现，竟然还有一道道光点，游走于那海洋深处。
一道宏伟而精密的阵列，似乎正在渐渐成型。
“原来如此，是我狭隘了。”
沐恩赶紧赞许鼓掌：“不愧是教会，在这个到处都是草台班子的世界，果然只有你们还算靠谱……”
轰——
轰然的巨响，打断了沐恩的恭维。
雾气凌乱。
激烈的海浪以不远处的某个点为中心，迅速扩散，眨眼间便形成高约百米的可怕巨浪。
两人乘坐的小船，在那海浪面前，简直就如树叶一般渺小，随时会颠覆。
“欸？”
沐恩有些懵，他话都没有说完呢，这打脸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大主教？”
“无碍。”
审判大主教依旧从容，仿佛此刻袭来的不是滔天的海浪，而只是微不足道的涟漪。
事实，也正是如此。
她素手一挥，那百米高的海浪，就仿佛衬衫上一道微不足道的褶皱一般，被轻易抚平。
水波重归平静。
“如此重要的行动，我们又怎么可能没有预判到会有宵小暗中行动呢？”
审判大主教凝视不远处，那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冷笑道：“但老鼠就是老鼠，终究做不了什么。”
嗖嗖嗖——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数道流光直接掠向那里，很快那里便传来交战的声音，而后越来越小。
一分钟不到，便已经恢复了平静。
“厉害！”
沐恩由衷赞叹，“看来又是我多想了，也是，这种事终究是个意外而已，有一也不可能有二……”
轰！
又是一声巨响，打断沐恩的话。
而这次却不是在海面，而是在……头顶。
狂风呼啸，可怕的冲击波四散，那强悍的威势看起来没有对任何人发动攻击，可是当两人抬头，发现头顶的雾气，竟是被直接震散。
夜色晴朗，星空闪烁。
可此刻纯净的天空，已经被一片彩色流光所覆盖。
一只巨船，此刻正在天穹之上，船尾拖出绚烂流光。
而在那巨船之上，无数窥探视线迅速落下，似乎是想要要在眨眼之间，便要将下面看得一清二楚。
“哈哈！审判！”
船上有人嚣张大喊：“就让我等将你们教会的虚伪，统统公之于众吧！”
“额……”
沐恩脸颊抽搐：“大主教？这又是……”
“雕虫小技。”
审判大主教没有丝毫慌张，只是冷哼一声，再次抬手朝着天空一抹，浓郁的血色铺展开，立刻将一切都覆盖。
那绚丽的流光，完全比不过审判大主教随意挥洒的血色，船上狼狈轰出几道魔导炮，便赶紧逃离。
当然，又有教会的强者追了上去，没过多久，沐恩便看见一个巨大的火流星从天而降，无数木屑与钢铁沉入水中。
波涛静止，雾气重归。
一切都好似恢复原样。
沐恩颇为感慨。
两次突如其来的危机，都被眼前这位赫赫有名的审判大主教，轻易化解。
果然人的名，树的影。
不管是教会，还是教会最让人畏惧的大主教，都并未是徒有虚名。
就是气氛莫名的有些尴尬。
沐恩挠挠头，想了想，当即伸出大拇指，试图缓解着莫名的尴尬气氛：
“太厉害了，不愧是审判大主教，我看别说是这种小角色，就算是救世圣主亲自，到来，也……”
“闭嘴！”
审判大主教银牙紧咬，没好气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
……
……
“她变强了。”
百里之外，一位老者，正看着云雾之中的景色。
思量片刻后，摇了摇头：“看来是上一次的事，让她的心态有所突破，因此实力更上一层楼。”
“这也行？”
旁边，黑色礼服的爵士转着手杖，疑惑道：“那为什么我没突破呢？我的心态可一直很好。”
“她的天赋本就出众，不然当初也不会被我看中了……可惜，她终究还是站在了那一边。”
救世圣主盖乌斯收回目光，敛去眼中的惋惜之色。
“哦？要不我去会会她？”
黑爵士跃跃欲试。
上一次在深渊的时候他就手痒了，可惜当初的敌人乃是那位神意，两人反而还算是并肩作战的关系。
“罢了，现在的你可能不是她的对手，稍不注意，便可能栽在这里，我们没必要随意浪费自己的有生力量。”
盖乌斯摇摇头：“按计划行事吧……B计划。”
“直接要动用那一招？”
黑爵士挑眉，有些不可思议：“太快了吧，而且，是不是有点冒险？”
“有什么快不快的？我们蛰伏准备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至于冒险……”
盖乌斯抬手，指向远方：
“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哭声。”
盖乌斯眼睑低垂，神色悲伤：“世界的哭声，已经连这里都能听见了……而且越来越清晰。”
“我们必须要冒险了，我可不想辛苦了这么久，结果却把渺茫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我等才是那个救世者，其他人，不过是虚妄的自私鬼而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