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1630章 特殊的船（二合一）
“最开始，这里只是因为有很多礁石，导致不少船只在这里触礁搁浅。”
“到后来，由于这里特殊的地理环境，几大港口便将这里当做了废弃船只的处理地。”
“但随着废弃船只越堆越多，新的行业便在这里诞生了，那便是船只的‘收尸人’。”
“船只的……收尸人？”
沐恩疑惑：“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古怪？”
“说、说白了……就是以拆卸、组装、贩卖废船材料为生的人。”
老六控制着小船，在充满暗礁与激流的水道中艰难前行，气都有些喘不过，却还在尽力回答沐恩的问题。
不敢不尽心回答，因为虽然他已经确定眼前这位是人类，但刚刚出门的时候，他可是看着那群恶灵对这位恭恭敬敬的！
传说中这个大陆上有着可以操控恶灵的邪恶存在，只要和他对视一眼，就会……
“不要把我想的那么邪恶。”
沐恩无奈：“不瞒你说，我可是全大陆公认的好男人。”
“是……是……”
老六用力点头，心中却还是完全不相信。
大陆公认？那为什么他没听说过布鲁斯这个名字。
最近大陆最火的不就是那个沐恩·坎贝尔吗？不过那也是一个究极邪恶之人，据说他同时脚踩十几艘船，是公认的超级渣男。
呸，他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渣男！
沐恩：“……”
“快……快到了。”
越过危险的暗礁区，小船开始驶进一条隐蔽的地下暗河。
刚一进去，一股阴森的气流便扑面而来，沐恩视线扫过，发现这里的阴暗角落中，竟然藏了不少人影。
他们窥视着这只小船，隐约带着几分警惕与恶意，最让他意外的是，这里竟然遍布各种魔法阵列，甚至是昂贵的警戒形魔导器。
看起来……竟是比贝尔兰德的地下黑帮还要有钱？
“处理废船，只是他们的工作之一而已。”
老六继续解释，不过这次明显压低了声音：“除此之外，他们还把持了几条跨国走私渠道，通过拼凑、维修、购买的不在各国登记上的旧船组成影子船队，绕过监管。甚至有传闻这里的老大还偷偷做着海盗的营生，大海上几个有名的大海盗都跟他有关联！”
“原来如此。”
沐恩平静地点点头。
业务这么丰富，那的确是比贝尔兰德那帮走私走私禁品，给贵族当当黑手套的家伙有钱。
“不过……没想到这么平静的地方，竟然还暗藏这种玄机。”
沐恩继续观察周围。
这里离布兰巴托并不远，沐恩刚知道的时候也稍微吓了一跳。
现在看来，所谓的平静小城，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
又是有关押“禁忌”的精神病院，又是有这种“船只坟场”，混乱程度简直可以跟一些独立都市相比了。
表面上文静优雅的美少女，私底下却玩得很疯狂？
有那味儿了。
“不过，布鲁斯大人放心，我在这里，还算有几分薄面的。”老六道。
“哦？”
沐恩挑眉：“拭目以待。”
老六没有多说什么，原地深喘了几口气候，突然掏出一个造型古怪的牌子，朝着某个方向挥了挥。
远处的魔法波动一闪，似乎在确认什么。
很快，一道高昂的号子声，从更深处传来：
“确认无误，开门！”
“开——门——”
外围各种魔法阵列守护，但是传讯却用着最为原始的呼喊，显得气势十足。
“轰隆——”
传令的吼声刚在这地下河流中回荡结束，某种机关的轰鸣又再次响起。
一番震耳欲聋之后，那个所谓的“船只坟场”，终于印入沐恩眼帘。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山谷，两侧的悬崖高耸，难以攀登，而在中心区域，却是一片巨大的内港。
各种各样的船只并非停泊，而是堆积在这里，几乎在这片水域堆积成一座小山。
而在船只小山之间，又有许多小船飞快穿梭，一些汉子拿着各式工具在上面，十分迅速而熟练地拆卸着各种有用材料。
这场景，就像是工蚁在分割猎物。
“咦？”
“怎么了？”
“感觉他们工作有点急啊……而且人手是不是变少了。”老六左看右看：“以前我来这的时候，这里的家伙干活都是慢悠悠的。”
“可能是最近这片海域的异常，让他们也紧迫起来了？”
沐恩摸着下巴，想着这件事结束之后，要不给帝国高层放个风，让他们把这里给处理了？
这么大一块搞黑色贸易的毒瘤放在帝国边陲，似乎不太好啊……
不过这也是眼前的事解决之后才去考虑的了。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小六嘛。”
小船缓缓靠岸，沐恩一扭头，便看见一伙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长相有些阴狠的男人，皮肤略显苍白，看起来不像是在海边经常风吹日晒的样子。
“啊，费罗大人，久未问候了。”
老六赶紧迎了上去，从怀中掏出几张钞票，不着痕迹地塞入男人怀中：“最近还好吗？听说你们捞了一笔大货？”
“嘿，你小子消息倒是灵通。”
费罗脸色稍好一些，又看向沐恩，挑眉道：“斯拉夫人？你们这次来干嘛？做买卖吗？我们这里可不收北方的那些冻死鱼。”
“诶，这位是布鲁斯先生。”
沐恩还未开口，老六便抢先介绍：“他不是来卖鱼的，他是来买船的。”
“买船？”
“来这里，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老六靠过去，压低声音道：“他有些货，不方便用登记过的船，只能买你们这里的影子船……您懂吧。”
“原来如此，还算半个同行。”
费罗笑了：“那预算呢？小子，你的名字我有点耳熟，虽然暂时想不起，但我还是提醒你一句，我们这里虽然没有新船，但价格可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
沐恩微笑：“我只看质量。”
“哦？”
费罗眯着眼，终于认真地打量了沐恩了一番：“竟然开这样说话……方便的话， 能否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实力？”
“见识实力当然可以……但你是这里做主的人吗？”
沐恩道：“我可不想聊了半天，结果却突然说需要上报的无聊把戏，那样可太浪费时间了。”
“……”
话音刚落，场间便立马安静下来。
老六脸色微变，眼见那边好几个人都面露不善之色，正要赶紧出来说好话……
“哈。”
费罗却突然抚掌大笑，示意身旁的人退下：“有意思，我好久没有见到如此有胆量的家伙了，世人皆道斯拉夫人擅长经商，却没想到竟有如此胆魄？”
“一般。”
沐恩道：“大多数情况下，我的胆子都很小。”
“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可以做主。虽然我的确不是这里的一把手，但老大不在期间，一切事务都由我做决定。”
费罗盯着沐恩：“现在，该你展示了。”
“好啊。”
瞥了眼旁边，见其他人都对这个费罗所说的话没有异议，沐恩也懒得再去纠结什么，手一摊，几枚晶莹的宝石便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是……”
费罗眼睛瞬间就直了。
“最顶级的红宝石，附带一定的蓄魔能力，既可以作为名贵的观赏品，又可以作为魔导器的制造材料。”
手腕一转，几枚宝石便顺着掌纹滑入布袋，沐恩暴殄天物地摇晃布袋，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这里，全都是。”
“别晃了，别晃了！”
费罗伸出双手阻止，而后艰难咽了口唾沫：“都是真的？该不会是再用假的骗我吧。”
“少来这一套，你刚才的眼神就已经出卖你了，你已经看出了这些东西的价值。”
行走在走私这一块的人物，怎么可能没有一双识宝的慧眼，更不要说刚才为了能够让他们看得清楚，沐恩还特地用照明术打了个光。
“哈，是我眼瞎了，竟然怠慢了贵客，失礼，失礼。”
费罗一下子热情地就像是看见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抓着沐恩的手臂就往里侧走：
“来，您要的好东西，都在这里。”
说着，他向着自己部下使了个眼色，那个部下似乎立马了解到什么，一路小跑离开。
“我让他先去给你准备了，你想喝点什么？咖啡？红茶？我们这里还有最顶级的波尔特红酒，据说那可是王都里的大人物才能喝得起的东西。”
“算了。”
沐恩直接拒绝：“带我去看船吧，我时间很紧迫。”
“唉，阁下可真是无趣。”
费罗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带着沐恩二人更加深入，再次进入一条地下通道。
“呜呜……妈妈……”
“救我……有谁来救救我？”
“嘿嘿……药……我还要药……”
“可怕……好可怕……那东西好可怕……”
刚一进去，隐约的哭声便吸引了沐恩的注意力，略微侧头，发现在通道的两侧，竟然摆着一只只狭小的金属囚笼。
囚笼之中，竟是活生生的人，有男有女，更多的是女性，衣着破烂。
其中甚至还有年龄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幼 女。
察觉到有人靠近，大部分都疯了般伸出一只手，艰难地恳求。
“老爷……买我吧……买我……”
“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要能够离开……什么都可以……”
“买我吧，快买我吧，我什么都能做，什么姿势都可以……”
一个干瘦的女人一把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卖力地俯首弄 骚，看起来颇为刺激……虽然她身上已经没有多少春光可看了。
“怎么样，要买吗？”
费罗贱兮兮地笑道：“前面还有些上等货色，大多都是一些海上游玩的富家大小姐，看在阁下是小六介绍的朋友的份上，可以打个折。”
“暂时没兴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沐恩很快便收回目光：“我只想看船。”
“啧，阁下可真是无趣，竟然连富家大小姐都吸引不了你吗？”
费罗无奈地摇摇头，却也没有多少失望之色，带着沐恩很快便到达目的地。
“来，看看你要的船！”
费罗拍拍手。
灯光骤然亮起。
而出现在沐恩面前的，正是一艘造型夸张的战船。
最先入眼的便是银色的船体，在灯光照耀下烨烨生辉，船身上用艳丽的色彩勾画着极为夸张的图案。
前端巨大的船首呈现尖刺状，可以想象它瞬间将敌船撞得粉碎的模样，而在船侧，整整二十四尊大炮蓄势待发。
“当世最为先进的钢铁船！死神号！”
费罗伸出手兴奋介绍：“搭配同样先进的魔法蒸汽动力结构，关进时刻还可以通过灌注魔力加速。船身附着三层防御魔法阵列，就算是海中的巨大魔兽，也撼动不了分毫！”
“当然，最让我自豪的是船上的四十九尊魔导炮！虽然都是军队里淘汰下来的老东西，稳定性有点差，但是威力方面那是绝对管够的。”
“你应该知道帝国军方的暴力美学，在那位狮王的影响之下，他们崇尚绝对的力大砖飞！”
“这些魔导炮的火力，足以你应对这片大海里的所有威胁！”
就仿佛回应费罗那般，这艘名为死神号的钢铁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仅是那蒸汽轮组启动的震颤，便已经让人心生畏惧。
“如何？”
费罗一脸自信地问道：“还满意吗？”
“我要再看看。”
沐恩伸出手，抚摸冰冷的船身：“光是听你说，可不是做生意的方式。”
“哈哈，当然当然，你慢慢看，如果有需求，还可以去船上体验一番哦。”
“知道了。”
沐恩并没有上船的意思，仅是这样观察这艘船。
毫无疑问，这的确是一艘不错的战船。
虽然船身上明显有拼接维修的痕迹，但这艘船的龙骨是完整的，再加上这一身强悍的装备，也的确有在这片海域横行的资格。
碍于很多限制，可能很多正规造船厂的大船，都没有这般具有攻击性。
但……
“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沐恩皱眉，低声喃喃。
“差点什么呢？”
咔咔。
沐恩正在思考，思绪却被数道钢铁摩擦之声打断。
他一边抬手，安抚住突然惊恐的老六，一边轻叹口气：
“费罗阁下，这就是你们的买卖之道吗？”
“咦？怎么了怎么了？”
不知道何时后退到入口处，将那扇厚重的闸门关闭的费罗一脸无辜：“我有做什么吗？你看你的船？不必在意我。”
“如果你愿意将你的人手撤下的话，我可能会相信的你的话，但是……”
昏暗角落，一道又一道人影缓缓走出，手上危险的弩箭已经上弦，对准沐恩两人，蓄势待发。
“费……费罗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老六惊恐大喊：“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家大哥曾经和您可是……”
“唉，小六，我当然想和你做这个朋友，但谁让你旁边这位，如此迷人呢？”
“哦？”
沐恩问道：“不做生意了？”
“生意？嘿嘿，太慢了。”
费罗眼中浮现贪婪之色，热切地舔了舔嘴唇：“能够轻易拿出那袋子宝石，你的身家，恐怕可不只这些，直接抢了你，不是更好吗？
其实这也算是生意，无本万利的生意！”
“等等……你们以前不是这样的。”老六瞪大眼：“以前贝内特大人在的时候……你们这里……”
“闭嘴！”
费罗突然暴怒：“他现在不在，我现在是这里的老大，所有人都有，准备！”
幽光，匿于暗影中，蓄势待发。
老六已经瑟瑟发抖，因为他知晓这批同样是从内地走私出来的魔导连弩，有多么可怕的威力。
费罗则是面露兴奋之色，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只大绵羊在自己面前被剥皮抽筋，榨干鲜血。
然后，他就能用这笔钱……
“借过一下。”
有人拍拍他的肩：
“我想要在这个角度，再看看这艘船。”
“什——”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费罗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拔出早已经藏在腰间的匕首……
咔。
匕首断裂。
噗。
血肉断裂。
噗噗噗噗噗。
越来越多的血肉断裂。
被强行压抑的痛呼声连成一片，费罗一脸茫然地看着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他上半身落到地上，下半身却还站在那里。
他的部下也是一样，统统一分为二。
仅是一瞬间，整个空间，便被浓郁的鲜血气味充斥。
老六两眼一翻，吓得再次晕厥过去。
“你……你到底是谁？”
被腰斩，但暂时未死，费罗艰难地翻身：“这份实力……可不像是一个普通商人。”
“布鲁斯。”
沐恩抬抬礼帽：“就叫布鲁斯。”
“布鲁斯……”
费罗忽然想到什么，恍然道：“原来如此……有内地来的兄弟说过，在贝尔兰德的黑暗面，出现了一位黑暗皇帝。
“哈、哈哈……我竟是没有想到，你们会是同一个人。”
“你误会了，帝国的皇帝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尊贵又美丽的塞莉西亚同学，我不是什么皇帝。”
“哈……”
费罗不以为意：“皇帝陛下，你来这里是做什么？是来征服大海上的黑暗面吗？”
“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我只是来买船，仅此而已。”
“是吗？可惜了，不管你想要做什么，你都完不成了。”
“嗯？”
“它来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鲜血流淌，流入海中，染红海面，费罗再次大笑，只是这次，笑容中只有癫狂……与绝望！
“它来了！那个怪物……来了！”
轰隆……
地面微微战场。
海水也咕咚咕咚冒着气泡。
沐恩挑眉，他的确是察觉到一道可怕的气息，正在飞速接近。
从海底——
“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奴隶宁愿被买走也不愿待在这里吗？知道外面那些家伙为什么工作得那么急吗？
知道……为什么这里的老大不在吗？”
费罗哈哈大笑：“因为上次我们从海里带来，根本就不是什么大货，而是……灾厄！”
“纯粹的灾厄！”
“灾厄？”
“没错……知道那个故事吗？游曳在大海中，被无数葬身大海的怨念所感染，带来死亡与绝望的……幽灵船！”
哗啦！
不远处的海面，突然溅起百米高的巨浪。
一个庞然大物从大海中升起，黑色的船身带起大量海水，零散的木质彼此交织，仿佛巨口，而后一下子扑在那艘名为死神号的钢铁舰船上。
眼前的画面，就连沐恩都暂时被镇住了。
因为……一艘船，竟然在吃另外一艘船！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起，刚刚在费罗口中战无不胜的战船，此刻却像是纯粹的猎物那般，被轻松啃噬。
那艘突然出现的黑色巨船……是活的！
“这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的船？”
沐恩睁大眼，浑身都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