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1643章 目中无人（二合一）
“看来你们的确是没有其他的手段了。”
手掌如铁钳，死死掐住忏悔魔女的脖颈，忏悔魔女脸色涨红，试图反击，但她所有的攻击，如同砸入某种粘稠的液体那般，速度变得极慢极慢。
就仿佛和沐恩之前，明明接近，却又有着无法靠近的距离。
但无法靠近的不是距离，而是时间。
忏悔魔女的域已经被彻底入侵瓦解。
冠冕黯淡，摇摇欲坠，她现在已经完全身在沐恩的神国当中，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这里吹来的微风，感受到这里恍若真实的花香。
但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却是如此令人绝望。
“住手。”
黑爵士在一旁，试图救出忏悔魔女，但是成功入侵忏悔魔女的域之后，沐恩便有精力去调动神国，他的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神国的另一边。
“看来你们还搞不清楚状况。”
沐恩手掌缓缓用力，曾经的老牌戴冠者，此刻在他手中就如同一只濒死的天鹅。
他轻易就能捏碎她的脖颈。
“你想要怎么样？”
“我赢了，刚好十分钟。”
永恒之钟的轮廓若隐若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有时间观念。
“所以呢？”
“两个选择，要么杀了她，再来杀你，要么你告诉我，怎样解决那个血肉太阳。”
“……你认真的？”
黑爵士表情古怪：“你让我在圣主大人面前……做叛徒？”
“试一下嘛。”
沐恩耸耸肩：“按照狗血的剧情来说，万一你跟这家伙有什么私情呢？说不定会为了她做出一些感动大陆的举动。”
“**，这家伙连孩子都快跟你差不多大了！”
“哦？这不是更好吗？”
“……有点道理。”
黑爵士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让本来都快被憋死的忏悔魔女眼睛猛然瞪大。
“不过很抱歉，我对她还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黑爵士话音一转：“如果你觉得这样就能寻找到解决的办法，那你可太天真了，首先，我们并不觉得血肉太阳有能够被解决的可能性，其次，我们都是为了那个共同的夙愿走到一起的，舍弃一切，并早已经做好了为此牺牲生命的打算。”
“就算你真能杀死我们两个，对于我们来说，也无非是殉道而已。”
“真的？”
“千真万确，在我们的教义中，我们自身本就是也要被清理的一环。”
“……”
沐恩盯着黑爵士的眼睛，对方优雅地整了整领结，眼中不带丝毫虚假。
沐恩又转头，看向忏悔魔女。
在刚开始的愤怒恐惧之后，她竟是也渐渐平静下来，似乎也已经接受了一切，闭上双眼。
“唉。”
沐恩忍不住叹息。
所以说啊，这个世界上最麻烦的家伙，就是这些狂热的“信徒”了。
不管是信仰着邪神的邪信徒，还是这些为了所谓“救世”不断向前的家伙，他们心中的信念，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
只要信念还在，那么财富、荣誉、家人、乃至于生命，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舍弃的。
如果暂时不看他们所做的那些令人恶心的事，光是这方面，还是挺让人佩服的。
但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只能单看某方面。
作为最著名的恐怖分子，他们越是坚决，便越是令人作呕。
“那就只能这样了。”
只花了三秒时间，沐恩就再度坚决起来。
那个血肉太阳怎么解决，用剩下的时间去想，现在先将盖乌斯那个老东西最后的左膀右臂斩除，这样他未来如果再想搞事，也绝对没有这么轻松了。
“永别了……”
黑焰，已经在摇曳，距离忏悔魔女，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只需要往前一点点，这位大陆赫赫有名的忏悔魔女，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不留一点痕迹。
可就在这时，沐恩却突然停止了动作。
并非是因为他对于这个风韵犹存的贵妇人妻心软，而是……
“沐恩·坎贝尔，你总是超出我的预料。”
另一边。
盖乌斯也一只手，死死掐住审判大主教的脖颈，就像拎起一只小鸡。
“但很可惜，你并不能影响什么。”
“……”
这么快？
沐恩瞳孔微缩，按照最开始的计划，审判大主教是要拖住盖乌斯三十分钟的。
可这才十分钟多一点。
完全出乎意料。
“我说过，你们只是在无谓的挣扎而已。”
“自以为能够改写结局。”
“自以为能够越过阻碍。”
“却不知那道天堑，比自己愚昧无知的思想，所预知的更难跨越。”
他是谁，他可是救世圣主盖乌斯。
是连赫齐卡亚那个老家伙都拿他没办法的存在。
一个受了重伤的审判大主教，也想拖住他三十分钟？
“明白了吗？温妮莎。”
盖乌斯端详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在那沾满血污的苍白俏脸上，痛苦的神色，让他有些心疼。
可那只手，却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
似乎只要沐恩这里加力，那边也会加力。
沐恩立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做交换？”
“后续我可能还需要那两个废物的帮忙，同时我也不想背负亲手杀死自己学生的恶名，所以……这的确是个好选择。”
盖乌斯看向沐恩。
审判大主教也看向沐恩。
“不……行……”
微弱的声音，在血红的唇瓣嗫嚅。
带着哀求。
“杀……了……她……”
“……”
沐恩略作思索，忽然苦笑。
“看起来真的没办法了，先不说一换一之后我的胜算还有多少，作为贝尔兰德第一好男人，我可不能看着美少女在我面前死掉。”
“那便放开忏悔。”
“你先放，如果我放了，你后悔怎么办？”
盖乌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盯着沐恩，显然对这个提议不认同。
“好吧好吧，我们数三二一，一起放。”沐恩盯着盖乌斯的眼睛：“谁耍赖谁是小狗。”
“可。”
“三。”
沐恩开始倒数。
“二。”
他抬手，将忏悔举向侧面，做出即将抛出的姿态。
而在不远处，黑爵士已经死死盯着他，蓄势待发，预防沐恩做出任何反悔的举动。
“一。”
随着最后那个字音落下，忏悔魔女与审判大主教，被一同抛出。
而几乎是于此同时，沐恩消失在原地。
“果然！”
黑爵士低喝：“沐恩·坎贝尔，你这个卑鄙的家伙，不可信！”
在他看来，沐恩肯定是要趁这个机会，继续追杀弄死忏悔。
于是他毫不犹豫，扑克牌闪动，已经出现在忏悔魔女身旁，准备为她接住接下来的攻击。
但……
扑了个空。
忏悔魔女，并未遭到任何攻击。
那沐恩·坎贝尔是要……
“盖乌斯大人，小心！”
黑爵士的提醒，当然追不上沐恩在神国当中的移动速度。
时间延缓之下，外界的瞬息，他便已经出现在盖乌斯面前。
对方才刚刚做出“扔”的动作，那只手甚至还没有完全收回。
好机会。
沐恩敏锐抓住时机，握住纯白双刀，一刀斩出。
盖乌斯挑眉，似乎是没想到沐恩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但他也并没有慌乱，手指轻轻一弹，敲在刀锋之前的空气上，竟是将沐恩这一刀，直接震开！
与此同时，属于盖乌斯的冠冕高悬，散发出远超忏悔魔女与黑爵士的辉光，明明不是神国，却隐隐间有座乐园，凭空浮现。
沐恩顿时感觉到极强的压迫感，他的神国，竟是在此刻出现散乱的迹象！
要知道，之前就算是黑爵士与忏悔魔女同时在他的神国中展开域，都没有这种状况！
该死，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沐恩咬牙，只能选择硬抗。
因为……
“嗯？”
盖乌斯的眼中，第一次出现意外的神色。
单凭一个沐恩·坎贝尔，就算是有神国雏形那等造物，也不可能对他造成根本上的威胁。
因此此刻让他意外的……是那道血色身影。
明明应该在刚才的战斗中被他夺走所有战斗力的审判大主教，竟不只何时，重新恢复了行动力，并毫不犹豫地扑来上来。
那只白皙的玉手，轻轻拍打在他周身“域”的边缘，连沐恩神国都无法撼动的壁垒，竟是在此刻……开始颤动。
“你……”
看着那张惨白而决绝的脸，盖乌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难以置信道：
“你吃掉了女神血肉？”
“这是什么很难想象的事吗？老师？”审判大主教笑得惨烈而决绝。
“你竟然愿意做出这种亵渎之事？”
使用女神血肉，便已经是大不敬之事了，在教会内部，恐怕也就只有她审判大主教，愿意来承担这份责任。
更遑论是……吃掉。
简直就像是一辈子的素食主义者，让她吞下哪块腥臭又沾满血污的肉那般，不只是生理上的反应，光是内心的谴责，便能击溃其心理防线。
“女神会原谅我的。”
审判大主教轻声说道：“祂爱着世人，如果是为了拯救世人而亵渎，祂不会责怪的。”
“胡言乱语！你亲眼见过教会到底在对祂做什么，为何还会……”
盖乌斯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他意识到现在说这种东西，已然毫无作用。
自己这个学生，明显已经是被赫齐卡亚那个混蛋给洗脑了，“拯救人类才是拯救世界”那一套入脑，根本听不进去什么。
目前要知晓的，是他们想做什么。
没错，盖乌斯已经确定了，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针对他的计划。
所谓的拖延三十分钟，所谓的让沐恩·坎贝尔解决忏悔与黑爵士，再去解决血肉太阳，都是幌子。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在关键时候，制造出短暂的，他们二人能够在毫无打扰的状况下，对他发动进攻的机会。
很显然，他们做到了。
盖乌斯余光瞥过，忏悔魔女重伤，无力行动，黑爵士已经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却因为一步慢，步步慢，中途还被一艘奇怪的船，带着一船不会死的家伙干扰，来得更慢了。
现在他的确是以一敌二。
但，这又如何呢？
就算是沐恩·坎贝尔与审判大主教联手，又能如何呢？
他们根本无法战胜他。
最多只是短暂的与他达成某种僵持阶段。
但僵持又能怎样呢？
血肉太阳正在不断高升，时间，站在他这边。
“所以……还是你这边藏着什么吗？”
盖乌斯看向沐恩。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一直以来给他带来极大麻烦的家伙，才有可能藏着什么足以威胁到他的后手。
毕竟他可是审判一直期盼的“太阳”。
再加上盖乌斯的确能够清晰感觉到，这家伙正在不断入侵他的域，凭借着女神血肉加持的审判的压制，神国再次夺得上风。
盖乌斯表情微凝，随时准备应对沐恩的后手。
然而……
“给我——开！”
咔咔。
沐恩浑身血污，肉体在可怕的压力下一次又一次地裂开，他动用全部力量，甚至已经到达某种极限，终于将盖乌斯的域撕扯出一点破绽之后……
他已经全然脱力了。
很显然，他根本无力再发动任何后手。
“怎么会……”
盖乌斯不解，下一刻，只见血肉长袍轻飘，审判大主教一步迈出，伸出双手，拥抱住他。
学生，拥抱住老师。
对于盖乌斯来说，这是多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了。
久违的，温暖。
“老师，你看得太高了。”
“什么？”
“你的眼中，只有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把他们看在眼中，这是你今天会输，唯一的原因。”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沐恩·坎贝尔，的确是我等待已久的‘太阳’，但是老师你知道吗？”
审判大主教仰起头，带着某种盖乌斯捉摸不清的微笑，轻声道：
“今天真正的太阳，并不是他。”
并不是他？
那是……
“第三圣光灭绝机构准备完毕。”
“进行圣光充能。”
“圣光不足，以生命力补充。”
噗。噗。
“充能完毕，正在进行瞄准。”
“瞄准完毕，所有外力影响已经清除，大主教已为我们铺平道路。”
“随时可以发射！”
炙热的波动，吸引了盖乌斯的注意力。
他终于发现，自己遗漏了什么。
此刻，在审判大主教身后，在她的影子中，还有着审判圣殿的其他人存在。
那些人，不值一提，也同样是他清除的对象。
就如同审判所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甚至没有去记他们的脸，却知晓他们的招式。
在他眼里，都是即将死去的害虫而已。
因此也完全没察觉，审判这一路的守护、隐藏、布局。
她将沐恩·坎贝尔推到台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谁曾想，那些渺小的家伙，才是这个计划……真正的胜负手！
他们虽然孱弱，远远比不上戴冠者，可如果同样是牺牲自己的生命力，再加上教会的技术，在当前他的域被撕开缺口，同时无法行动的当下，同样能……威胁到他。
轰！
光辉闪烁，瞬间充斥盖乌斯的整个视线。
他沉默无言。
因为正如审判所说，此刻那光芒，竟是比太阳还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