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1651章 天平偏转
“你喜欢喝茶还是咖啡。”
“只要不是红茶，什么都行。”
“那就咖啡吧。”
沐恩努力睁大眼，那恍惚的意识才终于凝实，他用尽全力想要看清自己对面的是谁，可也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轮廓。
那人伸手，递来一杯咖啡。
沐恩低头看去，却发现……里面竟是空的。
“抱歉啦。”
那人道：“我只准备了三杯咖啡，却出乎意料地来了四个人，所以没有你的份了。”
“三杯……四个人？”
前面三个人……就是指威尔他们吧。
沐恩还记得，审判大主教关于控制核心的描述，的确是至少需要三个人才能操控的。
“三个人，是一种保险，也是一种证明方式，正常来说这里只该有三个人的……”
形象模糊，但沐恩隐约感到一道饶有趣味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可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我……”
“算了，那都不重要。”
那人又打断沐恩刚要开口的话，转身，看向一旁：“反正，你什么都看不到的。”
“什么都……看不到？”
沐恩顺着他的指引，看向那边。
瞬间，刺眼的光线涌入眼帘，沐恩下意识闭上眼。
然后又猛然睁大眼。
因为他直觉感到，在那光辉当中，有着某种他想要知晓的答案。
很重要……很重要……
非常重要的答案！
但……
不管他如何想要看清，都无法看清。
这时他才发现。
阻挡他的不是光。
而是时间。
咚！
下意识的，沐恩就要动用永恒之钟。
“咦？时间之力？”
那人惊咦一声：“有意思，那家伙竟然真的成功了吗？”
“可惜。”
“你对时间之力的运用还太浅薄了，无法看到这么久远的东西。”
果然， 沐恩就算动用了永恒之钟，也看不清。
光芒虽然不刺眼了，但那里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大雾。
“既然时间权柄已经出现了，那就说明那个家伙的‘救世’行动，已经开始了吧。”
“你知道？”
沐恩猛地转头，直勾勾盯着人影。
“算是……知道吧。”那人语气又变得唏嘘起来：“所以说到底，还是那个家伙走到了最后吗？”
“原来如此，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啊……既然是注定，那我就稍微帮点忙，回答你一个问题吧。”
“问题？”
“是的，一个你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如果我知道，我就会回答你。”
那人道：“但是，要想好才问哦，毕竟我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
沐恩大脑猛地飞速运转起来。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也不知道眼前这个是什么人。
只是隐隐察觉，他跟血肉太阳的坍缩，必然有关系。
甚至他大概率就是人造太阳的制造者！
这是一个获得信息的好机会。
“魔神……差点毁灭世界的魔神，到底是什么！”沐恩直接问出自己最大的疑惑。
“不能说。”
谁曾想人影直接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跟你不处于一个时间线，在我这里……那位还在呢。”
“……”
沐恩瞪大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对面……魔神还在？
曾经那跨越千年的一瞥，再度浮现于沐恩脑海，沐恩一个哆嗦，赶紧将不该想的东西统统压制下去，生怕魔神又顺着网线来揍他。
“既然魔神还在你那个时间线，那恐怕邪神方面也问不了，既然如此……正神呢？那些正神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同为神祇，祂们的存在感如此之低？”
“也说不了。”
“为什么？”
“因为既然你不知道这件事，就说明现在还不是你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你以后总会知道的。”
“艹！”
沐恩暗骂一声。
算是开眼了，还有这样谜语人的？
“快一点哦。”
那人微笑道：“我的时间，十分短暂。”
“……”
我特么已经问了，结果你什么都不能说……你到底有什么用？
等等。
时间？
沐恩正愤忿着，脑中灵光突然一闪。
“你知道那个计划？你是千年前的人物吧，你对神灵的理解应该比我强，那么我问你……”
沐恩深吸一口气，认真道：“老萝莉……梅拉·多米尔谋划千年的那个计划，到底有没有可行性？成功的概率你觉得大概是多少？”
空气沉寂了两秒。
那人才终于开口。
“神灵的理解？很抱歉，我的对于那玩意儿的理解……并不强，所以你刚才问题我其实也没办法。”
沐恩心中一紧，暗道自己难道又特么问错了？
“不过……”
那人却又话音一转：“关于那家伙的计划到底有没有可行性……当然有，她又不傻，辛苦了这么久，不可能是为一件虚无缥缈的事而努力吧。
至于那个成功的概率……”
哐当。
什么东西坠落在地。
沐恩看去，发现那……竟是一枚钱币。
钱币在地上旋转着，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落下，分出朝上的那面。
可在沐恩的视线中，钱币终究还是没有彻底落地。
它只是旋转。
“那，重要吗？”
“一点都不重要。”
“成与不成，就此二者而已。
“那……我的选择呢？”
虽然已经违背规则，但沐恩还是忍不住去询问：“你觉得我该如何去做选择？”
人影，依旧模糊。
但沐恩隐隐能够感觉到，一道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也不重要。”
……
……
“咳……咳咳！”
沐恩匍匐在地，咳出粘稠的鲜血。
鲜血一落地，便溃散成无数小虫，嘶鸣着向四处散开。
沐恩手一招，黑焰升腾，将这些小虫尽数烧死。
虽然这场景看着有点可怕，但其实只是污染的一点点后遗症而已，小问题。
与之相对的……
“你竟然真的成功了？”
审判大主教难以置信，仿佛看见一个人一口吞下了一整颗西瓜：“你竟然真的把那些全部给吞噬了？”
“不算离谱，那个东西毕竟处于坍缩状态，不管是自身的规则，还是对我的威胁，都远不如初始。”
沐恩扶着膝盖，深喘几口气。
明明吞噬了那么大的东西，可他现在却反而脸色苍白，完全不像是得到补充的样子。
事实也正是如此，血肉太阳处于坍缩状态，规则也已经彻底混乱了，他刚才的吞噬，其实完全就是一个亏本买卖。
要说最大的收获，便是那道位置的人影了。
那也不重要……
沐恩还是不理解，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无论如何，都要落于那个选择吗？
这么小看他？万一他就能真的打爆老萝莉，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救世……
“这就是你发疯的原因？”
审判大主教带着愠怒的话语，将沐恩惊醒。
沐恩抬头，发现她此刻正看着自己身后的城市虚影。
神国，并未散去。
而在沐恩吞噬完血肉太阳之后，神国又发生了改变。
在那些机械行动，如同幽魂一般按照既有轨迹行动的人群当中，又多了熟悉的身影。
正是威尔他们。
他们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残破与扭曲，而像是一个正常人，行走在大街小巷上。
与真人唯一的区别，就是让人感受不到理智的存在，似乎只是一道道残影而已。
“你就为了这些东西，去拼命？”审判大主教无法理解，因此显得有些生气：“这些残影……你这么想留作纪念，用魔法不行吗？用魔法我可以给你搓出一百个比这还逼真的残影！”
“不，你误会了，他们不是残影。”
沐恩摇摇头：“他们是灵魂残留下的东西，是继承了原身特征，类似于幽魂一样的存在。”
“原身……幽魂？”
审判大主教陷入沉思。
她的柳眉一点点蹙起，片刻之后，带着一丝不确信，疑惑问道：
“沐恩·坎贝尔……你真的想要成神？”
“噗……”
沐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连连摆手道：“什么意思？我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去想要成神的？我躲着还来不及呢。”
他现在一想起老萝莉那个无情的成神计划，都还牙痒痒呢。
“可你拼死将这些人的灵魂信息收集回来，烙印在自己的神国中，再加上原有的那么多灵魂信息……不简直就像是在为成神做准备一样吗？”
“……有、有吗？”
“或许没有。”
审判大主教盯着沐恩半晌，认真道：
“但你心中的那杆天平，似乎已经在无形中渐渐偏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