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1660章 开路
相较于波涛汹涌的内心，大海却是格外的平静。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平静并非天赐，而是来自于阿贡拉的魔法。
在第三方案已经确定的状况下，整个舰队的方针立马进行了巨大的调整，原本的铁甲连接迅速断开，以梯形阵向着混沌海中推进。
而在舰队上方，来自教会的飞舟早已经升空，雪白的蒸汽在这迷蒙海域散开，像是乌云坠落的纯洁泪珠。
迪吉恩站在船首，任由狂风拂面，吹乱苍白的发。
他手中捧着那份自己草拟的方案原稿，纵使方案已经确定，仍在不断计算。
“依旧是百分之三十……没有问题。”
压抑住内心的莫名不安，迪吉恩下意识揉了揉额头。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这份概率自己已经计算了无数次，不可能出错的。
“迪吉恩阁下，你该休息一下。”
严肃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余光微瞥，是阿贡拉手举着一个古老罗盘，来到自己身侧。
“我不累。”
“你满脸都在说着累。”
“呵，我年轻的时候为了研究魔法可是创下一百五十七天不睡觉的最高记录，跟那时候相比，这都不算什么。”
迪吉恩勾勾嘴角：“倒是你，阿贡拉阁下，明明你一直都坚持第二方案是最好，为什么又要主动领下这个最危险的任务？”
“就是因为不看好你们，劳资才要在这个最关键的位置亲自盯着，不然真出了问题，都得死！”
阿贡拉冷哼一声，骂骂咧咧道：“劳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本来是想找个有沙滩海浪大胸美女的地方养老，结果遇到这种破事。
遇到便遇到了，竟然还有你们这些疯子，赶趟似的去送死。
艹，早知道我就该把我存的那些钱统统花光，取十个老婆先玩够了在说了！
看那个什么沐恩·坎贝尔，这种关头了还能当把龙骑士，就算末日来了都不亏！”
“……这话还是小声点。”
迪吉恩无奈：“如果让马修斯听到了，他可是会骂你的。”
“我已经听到了。”
两人的耳畔响起马修斯严肃的声音：
“关于阿贡拉阁下对于我国未来皇夫的诽谤这件事，我先暂时记下，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必然会以帝国的名义，向你提交言论收回告知书！”
“不过现在……”
马修斯顿了顿：“仪器显示我们已经进入混沌海深处危险区域，接下来就拜托二位了，我需要精确的时间锚定，一秒钟都不能差。”
“交给我们了。”
迪吉恩微微点头。
而阿贡拉已经高举罗盘：“我看到了！看到雾气了！”
混沌之海，神秘又危险。
据说这里有着长达千米的深海巨兽，据说这里居住着身姿绝美，却以人类灵魂为食得美人血妖，无数传说，构筑了这个无数冒险者向往的禁忌之地。
可是当揭开那层神秘面纱之后，就会发现这里并不美丽。
仅有一道恢弘的雾墙，隔绝天地。
“罗盘失效了。”
阿贡拉余光微瞥，发现自己手中专门用来寻宝的罗盘，指针此刻却在胡乱转动。
“我的感知也失去了作用！”
“这是正常。”
迪吉恩连忙说道：“那雾能够吞噬感知，我当初带进去的那些小子们，有一大半都是因为寻找不到方向，迷失在里面的。”
“还有三分钟！”
马修斯大喊：“三分钟后，我们将穿越混沌海的彼岸！”
“明白。”
嗡！
璀璨光辉洒落，雕琢着日月星辰天地万物的冠冕从天而降，将原本苍老的迪吉恩，衬托得颇为神武。
他仿佛一瞬间就年轻了。
“我先去了。”
“去吧。”
迪吉恩轻轻一跃，整个人箭射而出。
舰队原本三分钟才能到达的距离，他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然拉进。
迪吉恩毫不犹豫，冲进雾墙当中。
他减速。
四周，皆是白茫茫一片。
视野追寻不到任何目标，感知也是毫无用处。
只有似有似无的哭声，直接回荡在脑海之中。
迪吉恩面色如常，对这种状况早已经轻车熟路，他直接拿出一颗圆球，高举。
然后……捏！
叽！
看似普通的圆球，竟然在此刻发出刺耳的尖鸣！
魔兽·子母虫。
只要刺激子虫发出悲鸣，那么在某种至今未能探究的机制之下，不管隔着多远，母虫也会回应！
就这样，迪吉恩一边捏着子虫，一边将全身的感官拉到极致，侧耳倾听！
大雾封锁了感知，却未封锁听觉！
叽！
终于，在游曳到某个方向之后，迪吉恩听到了那微弱的回应声。
毫不犹豫，他提速，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
没过多久，在一片荒芜的地面之上，他看见一杆残破的旗帜。
旗帜上，还染着血。
“唉。”
看着旗帜，迪吉恩脑海里便不由得浮现出不久前一路走到这里所付出的艰辛……与牺牲。
那些孩子……还年轻呐。
“放心吧，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的。”
迪吉恩漂浮在旗帜之上。
朝向自己来时的方向。
忽然拉开拳架。
头顶的冠冕疯狂旋转。
而他也朝着那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猛然挥拳！
轰！
拳风层层压缩空气，一直到肉眼近乎都能实际看见，才像溢满一般，骤然爆发！
轰！
那可怕的巨响，以此为中心，向外扩散。
“来了。”
外面。
阿贡拉以早就准备好的魔导仪器，捕捉任何一丝微弱的声波。
见仪器做出反应，他立马兴奋大喊：
“来了！十一点钟方向，向左微调零点五度！”
“给我轰！”
无数魔法阵列，在他背后骤然亮起。
由各大势力培养的精锐魔法师，众多冒险者，此刻都放下彼此之间的成见，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团结姿态，共同构筑成庞然的复式魔法阵列。
于是，光明降临。
巨大的光柱直接贯穿了雾墙。
舍弃了所有威力，仅是集中于距离与广度的魔力洪流一闪而过，来得快，散得也快。
当它消逝时，一道被凿穿的云雾隧道，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定！”
阿贡拉魔杖一挥，一道临时创造出的魔法升空，定格住那隧洞的边缘，防止外围的云雾再次涌来。
就这样，一条贯穿了茫茫迷雾的道路，被凭空制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