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1659章 方案确定（二合一）
“艹。”
阿贡拉楞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温柔问候：“你特么疯了？”
“我可没疯，虽然我表达的有点疯癫……但这的确就是第一个方案。”
迪吉恩又重新恢复了肃穆，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他间歇性抽风：“经过我的估算，这次混沌海对面的异动虽然可怕，但也不至于一下子让整个世界直接彻底走向末日，因此与其在这里冒险鸡蛋碰石头，还不如先撤离，保存有生力量，以应对下一步更大的危机。”
“可笑！”
阿贡拉直接拍桌：“什么保存有生力量应对下一次，这一次本就是我们失责才酿成如今局面，怎么能够坐视不管？而且这世上绝大多数危机都是没有在萌芽阶段扼杀，才会越来越糟糕，现在不管，谁知道下一次迎接我们的，又是怎样的危机局面？”
“稍安勿躁。”
尤金主教直接一记圣光安抚术拍在阿拉贡身上，道：“都说了这只是方案而已，并不是我们一定要如此执行，而且迪吉恩阁下还没有说完呢……”
“是的，我还没有说完。”
迪吉恩补充道：“我估算了一下，这次撤退的代价是……我们必须要放弃整个东部海域五分之一的区域。”
“……”
“这还只是个开始，后续这片‘病变’的区域会有多大，还需要进一步计算，我最不乐观的猜测是……”
迪吉恩顿了顿：“我们一但退，任由其发展，那整个人类世界，都会失去五分之一的海洋空间。”
“……”
房间里，不知道第几次死一样的寂静。
五分之一的海洋空间，听起来并不大。
但小孩都知道这个世界的海洋是大于陆地的，如果换算成陆地范围……
大概是丢掉了半个大陆吧。
“我可不会愿意成为这种罪人。”
马修斯看起来依旧是那般平静：“我背井离乡，坐镇这座破岛，就是为了扬名立万，为了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大人物，让我的姓氏，也压倒曾经那些吸血的贵族。我就算死，也不会愿意成为人类的罪人。”
“哼，谁退，我跟谁拼命！”
“女神在上，生命教会一向是身先士卒的。”
“看来大家已经有结论了。”
迪吉恩环视了一眼，少有地露出微笑。
这大概是他知晓自己一行人所面对的状况之后，最高兴的一次吧。
面对的危机再大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会在这种时候，选择临阵脱逃。
士气这东西，最怕的就是那个一。
所以那才会是他第一个抛出来的方案。
“很好，那现在我们就是二选一了。”
撤退的方案，被直接化作齑粉。
仅剩的两份方案，被摆在桌面上。
吉迪恩依次翻开：
“第二份方案，则是固守。”
“我们虽然只是各大势力的分部，但是实力并不弱，再得益于某些人异动之下意外调来的大批船只，其实现如今我们这里集结的舰队，已经不下于一国之力！”
“再加上诸位强者、作为真理阶大魔法师的阿拉贡阁下、以及最为重要的，生命教会提供的圣洁防御机关图纸，我们可以在这里构筑一条阻碍‘世界伤口’蔓延的防线。”
“凭借防线，拖延时间，等待支援。”
新的雪茄被点燃，吉迪恩深吸一口，看着烟雾缭绕之间，那些视线相互闪动，隐有意动。
他接着说道：
“第三份方案，则是主动进攻。”
“依旧是凭借舰队之力，凭借诸位强者、以及生命教会的圣洁覆灭机关之力，合众力为一，去主动解决‘世界伤口’，这样便能暂时从根源解决问题。”
“这个方案一但成功，不只是眼前的问题能够解决，或许甚至能够推迟末日的到来。”
“可以说性价比最高。”
烟圈徐徐吐出。
透过烟圈，吉迪恩有看见许多人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有什么问题，便问吧。”他道：“这里可不是什么我的一言堂。”
“那我就直接问了。”
最先开口的依旧是前两次会议没有参加的阿贡拉：“第三个方案，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
“离谱在何处？”
“什么叫做主动解决‘世界伤口’？我不能理解，如果我们真的能够解决那种玩意儿，还用得着把那东西放在那儿上千年吗？
该死，我也是刚刚知道我们竟然和那么大一道伤口共存于这个世界上！”
阿贡拉越说越是崩溃。
他虽然不是参会人员中实力最弱资历最年轻的，但却是最不能接受这个现实的。
当初更是最快将阿诺德赶了出去。
要知道他当初来三眼骷髅岛的地方，可是抱着养老度假的想法！
谁特么知道竟然莫名其妙跟阻止灭世危机这种听起来就不太真实的事联系到一起了！
“能够直接解决不好吗？阿贡拉阁下你刚才似乎可是最激进的那个。”
“我……我虽然激进，但也是有理智的激进。”
阿贡拉脸色变化，哼了一声：“毫无作用地去送死，还会导致事态恶化的事，我可不做！”
“放心吧，我能提出这个方案，自然是因为它有实施的可能。”
吉迪恩眼神示意了一下马修斯，后者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手一挥，众人面前便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影像模型。
模型的形象，则是一道正在飞速溃烂的裂口。
解构简单，但已经足够众人看清。
“这便是‘世界伤口’。”
“事实上，阿贡拉阁下可能误会了一点，我们目前面对的危机，并不是‘世界伤口’本身，因为作为已经沉寂千年的‘伤口’，它就算再恶化，也不会发展如此迅速。”
“我们所面对的危机，是这个‘伤口’恶化所流淌出来的‘腐烂之血’。”
“因此，所谓解决这次事件，我们要做的不是‘消除伤口’，而是给这个‘伤口’……止血。就算只是临时止血。”
画面中的模型变化，放大，马修斯伸手指出那道“流血点”。
“迪吉恩阁下亲自穿越混沌海，确认了那个‘流血’的恶化点，因此我们只需要集结极强的力量，化作足以融化世界大地的高热，在极短的时间内轰击那里，说不定便能止住那些‘腐烂之血’的流淌。”
“意思是……灼烧止血？”
阿贡拉感觉有些恍然，但更多的依旧是懵逼。
“没错。”
马修斯拍手：“就是类似的道理，不过由于对象是‘世界’，我们进行轰击的温度以及轰击的时间，都必须进行精密的计算，不然就反而是让‘伤口’恶化。
当然，最大的重点还是确定‘伤口’的大小，以及恶化程度，不过这方面我相信迪吉恩阁下，他是我们这里实力最强的人，他亲自进入混沌海拿到的数据，也自然是最为重要的第一手数据。
至于这个方案的灵感，它来自于帝国内部新研究的一种魔法高热手术止血方式，目前还没有推广开，我昨晚与迪吉恩阁下聊了一晚上，确定有一定可行性。”
“既然有可行性，那就足够作为一个方案执行了。”
马修斯扯了扯领结，环视众人：“我说的对吧，诸位。”
哗啦啦。
没有人回答。
只有嘈杂的翻阅声。
就算是早已经知晓这份方案的几人，也再次翻阅起来，每一个字都在仔细阅读。
“……如果非要在这两个方案中选择的话……”
思索了一番，阿贡拉摇摇头：“我还是觉得第二种方式稳妥。”
“其实我都不理解你们为何如此犹豫，正常来说，只要是个智力平均线以上的人来从这两个方案中做出选择的话，我想都会选择第二种吧。”
防御，拖延时间，等待后续救援。
再以绝对的力量差距，解决事态。
几乎可以说是不会错的选择。
然而……
“的确，从稳妥的方面来的确是如此，但我还是要提醒一下阿贡拉阁下，有一点，你似乎忘记了。”迪吉恩忽然道。
“什么？”
“通讯。”
“……”阿贡拉瞳孔微缩。
“想起来了吗？我们的通讯，已经彻底与外界切断了。当时事态紧急，我们想的是一边先去确认事态，一边进行联络。
可谁知道，我们所有的通讯手段，都突然失去了效果。
虽然我们已经提前派了船只回去通知，但在通讯手段失去效果的状况下，这个时间，根本无法确定，毕竟我们可不是一两家势力，光是获取信任，都需要不小的时间。”
迪吉恩拿出自己那颗几乎已经跟普通石块没区别的传音石。
不只是传音石而已。
作为整个大陆数一数二的大势力，这里的人哪个手上没有珍贵无比的顶级通讯手段？
可那些都失去了作用。
甚至就连专门训练的特殊鸽子飞上天空，也会很快迷失方向。
迪吉恩都开始担心，他们派回去的联络船，能不能成功到达。
“防御这个方案的确稳妥，可我希望大家明白一件事，我们只要选择了这条方案，就会立马成为这茫茫大海中的一道高墙，我们不能寄希望于什么时候等来援兵，我们只能拖延尽可能久的时间。”
迪吉恩淡淡道：“如果援兵一直不来，那我们一直都要钉死在这里，直到最后一个人也不能退缩。”
淡然的话语，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钉死”二字，让众人仿佛已经看见那绝望的未来。
“而且诸位要做好准备，我们这支舰队过于庞大，又因为匆忙行动，没有积蓄多少物资，在这种可怕的消耗之下，或许我们能够抵御的时间，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般久。”
“我的讲解到此为止，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
就连阿贡拉也不再询问什么了，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翻动着面前的方案，飞快在脑海中进行推演，权衡利弊。
二选一。
此刻的他终于理解迪吉恩所说的那个意思，这个选择看似并不艰难，实则却是无比困难。
“迪吉恩阁下看起来，是更偏向于主动进攻的第二种方案。”
尤金主教敲动木槌，适时推动会议继续下去。
“是的，我偏向于主动进攻，主动解决问题。”
“能说一下理由吗？”
“理由很简单，由于这里大多数一手数据，都是我亲自去拿到的，所以站在我的视角……”
迪吉恩的视线，落在面前两份计划原本上，他想起自己辛苦收集的各项数据，想起自己深入混沌海，直面那片伤口的所见所闻……
头有点痛，眼睛也有点酸，应该是之前连轴转的后遗症。
但当他看着两份计划，脑子里还是自动就浮现两个计划大概的成功概率：
“在我的视角，固守计划的成功率，更低。”
“哦？有多少？”
“百分之十。”
“这已经是不小的概率了。”
马修斯叹口气，插话道：“在这种绝境中，能够有个成功率百分之十的方案，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那主动进攻的方案呢？”
阿贡拉死死盯着迪吉恩，“在您看来，能有多少？”
“百分之……三十。”
酸涩感越发强烈，迪吉恩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再看向方案时，概率没有变化。
最近的确是太累了。
他继续道：
“在我看来，如果选择主动进攻拼死一搏，我们能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功概率！”
“当真？”
“这是我根据自己的亲眼所见和收集而来的数据进行分析得来的结果，我没有必要拿着这么多人的生命，以及五分之一的海洋开玩笑，来欺骗诸位。”
迪吉恩闭上眼：“但具体的结果，还是看诸位怎么选吧。”
吧嗒。
吧嗒。
雪茄一只接着一只，很快整个会议室，变几乎全是缭绕的烟雾，以至于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片刻后，尤金主教道：“老规矩，投票决定吧。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会议，最后一次投票，诸位好生决定。”
这一次的沉默，出乎意料地短。
尤金主教话音刚落，就有人举起了手：
“赞同第三方案。”
“赞同第三方案。”
“赞同第二方案……”阿贡拉道：“我还是觉得就地防御靠谱。”
“赞同第三方案。”
“三比一。”
笃笃。
尤金主教用尽全部力气再次敲响木槌：“本次会议最终确定，进行第三方案！进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