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小狗什么都不懂,小狗只是怕你难过
她昨晚上确实喝得有些太醉了,连自己最后到底是怎么回到家里的记忆都没有。
等到肖鸟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熟悉的床上、裹在暖烘烘的被子里了。
宿醉的感觉让她有点睁不开眼睛,小鸟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处的某根血管正在缓慢而沉重地跳动,隐隐生出绵延的痛感。
她只稍微把脑袋往上挪了几厘米,就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的错位感。
肖鸟难受地低吟一声。
她不得不把脑袋重新扎回枕头上,整张脸都埋进柔软的枕巾里。
肖鸟裹着暖和的被子,闭上眼睛趴在枕头上缓解晕眩感,本就不甚清醒的意识逐渐被困意所裹挟,又慢慢地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肖鸟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人在轻轻推她的肩膀。
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大人?醒醒,布彻尔大人,”那个温柔的女声耐心而又无情地说道,“已经到起床的时间了,大人。”
肖鸟含糊地嘟哝了一声,原本紧紧贴在耳后的细软绒羽略微炸起来一些,胡乱地支楞着。
推动肩膀的力道变得大了一些,那个温和的声音变得无奈起来:
“别睡了,大人,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还不可以休息哦。”
肖鸟这才有了点反应,眯着眼睛瞧了半天才看清楚说话的人是谁:她的副官,碧儿。
帝国首相刚起床的样子稍微有些呆,表情愣愣的,反应有些迟缓,并不像往常那样难以接近,反倒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她这副傻愣愣的呆样让碧儿稍微楞了一下,瞳孔略微闪烁。
肖鸟手撑住床慢慢坐起来,她还是觉得脑袋昏沉地厉害,于是使劲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变得清醒。
等她再看向碧儿的时候,副官小姐的神情便已经恢复了正常。
“什么时候了?”肖鸟问道,声音略有些沙哑。
“快到八点了,大人。”
“……我昨晚喝多了,”肖鸟捂着青疼的脑袋,“是红月把我带回来的?”
“是,”碧儿平静地回答,“您当时睡着了,是露娜小姐把您带回来的。”
“她现在在哪?”肖鸟问。
“凌晨五点钟的时候就起来练剑去了。”碧儿回答。
真的人与人的体质不可一概而论,红月昨晚上甚至比她喝得还要多一些,可人家就精神抖擞屁事没有,还按时起床锻炼,自个儿却趴窝在被子里,差点起不来床。
说起来,昨天明明是自己带红月偷偷跑出去玩、顺便开解对方的,结果反倒是自己喝得醉了八仙,还在半路上睡着被人家给带回来。
糟糕,当时好像就光顾着吃炸小鱼了,肖鸟在心里反省,完全忘了要关照下属的心理健康问题!
“……我等会儿再去找她一趟好了。”肖鸟捂脸。
她注意到碧儿还站在自己床边没有动作,略带疑惑地看了过去:“还有事么?”
“是的,大人,”碧儿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考究的请柬,“是宫廷里寄来的,陛下要在后天召开一场正式的宴会来嘉奖出征讨伐珈蓝王的功臣,都城所有有名有姓的贵族都会到场。”
碧儿稍微顿一顿,接着说道:“——皇家信使带了陛下的口信,询问您是否要出席这次的宴会。”
在非必要的情况下,肖鸟很少会出席庆祝或是社交性质的宴会,所以劳伦斯才专门叫人多问了一句。
肖鸟想起自己那天向格温承诺了会出席晚宴,于是朝副官小姐点头,说:“跟信使回个话吧,就说我会按时出席的。”
交代好了,她便让副官小姐先行离开。
她从木架上取下自己的衬衣,准备穿好衣服之后就动身去找红月。
——————
——
红月骑士手里松松地握着剑,认真地观察着眼前枝叶繁茂的大树。
泛黄打卷的叶子在风的吹拂下离开枝头,慢慢飘落下来。
偶尔会有一两片叶子掉在红月的肩头,但红月骑士并没有理会,她保持着高度的专注。
她长了一张仿佛被美神精雕细琢过的脸,安静地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从古老画卷中走出来的美人。
美人突然眸子一动,手腕抬起。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凝滞和迟疑,这是在无数次的浴血奋战中所锻炼出来的剑法,不存在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被浪费的力气。
红月骑士在空气中接连挥砍了好几下,那些在空气中翻卷落下的叶子撞到她的剑锋上,又轻飘飘地掉到地上。
肖鸟弯下腰,捡起一片被长剑气浪掀到自己脚边的叶子。
她伸手捏住叶片的左侧,整片树叶便从中间的脉络上裂开,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肖鸟对剑术知之甚少,但哪怕是外行,她也能看出来红月对于力量的准确把控——除开天赋,这也是数十年如一日艰辛锻炼的成果。
从肖鸟认识红月骑士开始,她就从来没有中断过有关于剑术的训练。
每天的破晓时分,当多数人都还在被窝里熟睡的时候,红月就会来到树林里练剑,有的时候红月骑士感觉到心烦意乱,也会用训练来作为排解。
这个习惯很早之前她就已经有了,这点小鸟是知道——当然了,小鸟也知道红月训练的时候喜欢往哪里跑。
这家伙就跟锯嘴的葫芦一样,不高兴不开心的时候是不会跟人说的,遇到事了只会一个人闷在心里。
如果能够解决问题或者能够解决提出问题的人,那么不必多说,红月一般当场就给它解决了。
但这个世界上的问题不会总是那样简单,有些事情不是手握刀剑就能够解决的。
而当这种时候,她就会闷闷地跑出来练剑。
某种程度上来说红月其实也是个不好骗的人,因为一旦红月认定了什么道理,你就很难再改变她的想法了。
就像现在,她认定小鸟蒙受了冤屈、心里正难过得厉害。
可偏偏红月又找不到可行的办法,像歌谣中所传唱的骑士那样为蒙受冤屈之人主持正义。
她就这两条得出了一个简单的结论:我是一个没用的骑士。
红月骑士只好拼命地练剑,这几天里她总是格外地安静,像是一只呆呆的木偶。
哪怕是昨晚上被小鸟带去酒馆放松的时候,她也是沉默多过言语。
肖鸟远远地喊了她的名字,红月挥剑的动作停了下来,小鸟慢慢地走到她身边。
红月骑士没有转身,只是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人,”她突然开口说道,“您、您不要难过。”
红月骑士难得地说了很长的一段话:“那些人都不了解真实情况的,他们也不会去了解的,这些人只肯看最表层的东西,事实到底是怎样却根本就不管。”
“这些人只相信他们想信的东西,您不要听他们讲的话……他们的话都很坏……您不要难过了。”
红月向来不善言辞,平时里甚至不太喜欢说太长的句子。
她知道自己嘴笨,絮絮叨叨地说出的这么些话,实际上已经在脑袋里转了好几天。
肖鸟想:这不废话么,要是谁说的话我都往心里记,那我不早他娘给气死了。
其实你只要稍微大一点就能明白,那些轻而易举就得到的赞誉也会轻而易举地消失,今儿个还对你吹捧至极的人,可能隔天就会大肆辱骂、把你贬得一文不值。
多数人都会因为从她这里获得了好处而选择吹捧她,也同样会因为她失势而迫不及待地冲过来落井下石。
这是人性使然,没什么好指摘的,肖鸟两辈子加起来摸爬滚打了二十几年,在这一点上已经看得很透彻了。
对于旁人所说的话,不管是夸奖还是辱骂,她都不会往心里去的。
肖鸟只在乎那些对自己来说真正重要的人。
肖鸟不想伤红月骑士的心,因为这颗心实在是难能可贵,她可能这辈子也不会遇上第二个了。
“露娜。”
小鸟罕见地没有用那个响亮的名号来称呼自己的骑士,而是念了对方的本名。
“我知道那些人说的话都不重要,我没有往心里去,也没有觉得难过,”肖鸟认真地看着她,“真的,我不骗你。”
红月骑士默默地点头,看上去还是有些低落。
她有点钻牛角尖地认为小鸟肯定是在强颜欢笑:那些家伙说的话那么难听,她光是知道了一点零碎的闲话就气得想杀人,怎么可能有人会听到了却不难过呢。
肖鸟拉着红月的手腕,让她坐到草坪上来,好让两个人的视线持平。
肖鸟看着她:“露娜,你觉得我是坏人么?”
红月摇头。
“那你会因为那些人的话就离开我、去效忠别人么?”肖鸟继续追问。
怎么可能呢?红月骑士用力地摇头。
“这就对了,”肖鸟耐下性子,像哄孩子一样慢慢地开解她,“我只在乎重要的人对我的看法——你们喜欢我就好了,其他人想骂就让他们骂去,反正又不会掉一块肉。”
红月不喜欢有人骂小鸟,但她觉得小鸟说的话很有道理。
她仔细地观察肖鸟那张没心没肺的脸,觉得她应该没有骗自己、是真不觉得心里难过。
红月骑士脸上露出点笑容来——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是真的很容易看懂。
随后,红月像是又记起来些什么,再度开口。
“那,那您要是又觉得难过了,就告诉我,”红月骑士凑近一些,把声音压低,“……我帮您把那些家伙给悄悄做掉。”
幸好这是在古代,肖鸟想,不然这家伙被当成犯罪分子抓起来真的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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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一些人民群众所喜闻乐见的内容【打字很慢,莫催,实在不行您明儿个起了再看
以及今日尾推
月更近三十万的恐怖巨佬,绝对的量大管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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