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白羽的小说站 > > 好像被反派女主盯上了 > 第八十章 过往的记忆
    第八十章 过往的记忆

    肖鸟很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的呼吸有些沉重,但却并没有放松手上的力道。

    要压制一个在身高上占优的对手是很有难度的,所以肖鸟在一开始就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把体重也压上去、阻止对方挣扎。

    伸向手腕也是为了能够缴械——不过这里小鸟其实并不清楚医生的危险性,缴械也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她其实对于抓住对方没抱太大希望。

    刚发现此人的踪迹时,肖鸟确实有一瞬间情绪上头、想也不想地跟了过去。

    在差不多快要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她便重新恢复了冷静。

    【……我完全察觉不到她的存在,】系统的呢喃声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意味,【这完全不合常理——她明明就站在那里。】

    如果纯粹用扫描的方式来确认,统子甚至根本就发现不了陈医生的存在。

    她在系统眼中就像是透明的,哪怕直直地站在小鸟跟前它也察觉不到。

    肖鸟于是很自然地提出假设:“气运异常的事会不会也是她做的?”

    这里的逻辑链条是这样的:气运出现了异常的变化——在现场发现了可疑的女人——事情说不定同她有关。

    不能怪小鸟武断,陈医生本人简直就是把‘我有问题’四个字给刻脸上了。

    【……我说不太准,】系统很是犹豫,【陆瑶身上的气运波动也非常古怪……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肖鸟踏入酒店大堂,周围其他的人都对她熟视无睹、专心做着自己手上的事情,就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小鸟的存在。

    她低下头,瞧见四号猫猫已经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自从在上一次的事件中斩获一大笔因果点数之后,四号整只猫的精神面貌可谓焕然一新——都不用小鸟额外提醒,它就一个【认知干扰】麻溜地罩了上来。

    它扬起毛茸茸的小脸,神情雀跃地看向肖鸟,一副乖巧懂事求表扬的样子……让后者真切地理解到了什么叫骑虎难下。

    事已至此,不做点什么就不礼貌了。

    肖鸟一边想着‘来都来了’,一边硬着头皮上了楼。

    然后就是观察情况——统子能黑进监控里边,所以小鸟不担心被酒店的人发现——在确认了对方没有别的帮手之后,她便埋伏到了门外,尝试着诱导医生开门。

    事情出乎意料地简单,那个人开门过后并没有立即发现她,虽然异常戒备,但注意力却完全跑到了错误的地方。

    肖鸟当时其实就躲在门的后边——她预估了对方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这个高度下环视周围会产生视角盲区,所以医生才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小鸟。

    她压低了身子,悄无声息地抵拢墙壁,然后抓准时机伸手缴械。

    肖鸟比自己预想中更加顺利地完成了制服的过程。

    ……有点太于顺利了,甚至于让她产生了某种奇怪的既视感。

    “别乱动,”肖鸟压低声线警告道,“不然电鼠你丫的。”

    被如此威胁的人身体僵了僵,原本还挣扎着扭动的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缓缓地卸了力道。

    医生的脸有些狼狈地压在了墙面上,她试着用眼角的余光去撇身后的人,可却只能听到对方不怎么规律的呼吸声。

    即将被揭露身份的恐慌和‘她贴我好近’两种情绪在医生的脑海中天人交战。

    她煎熬得要命,忍不住想要破罐子破摔:被看到了又怎么样?老师又不会对我做什么……

    在内心深处,陈医生对于面对小鸟是存在着畏惧心理的。

    一是因为她长期离群索居,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远离人群、也从不主动和人建立联系。

    二,则是因为某种复杂的近乡情怯。

    医生害怕小鸟认不出她,又害怕小鸟认出自己、近而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她说不清楚哪种会更加让人难受。

    哪怕只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心脏也撕裂般地疼痛着。

    陈医生的额头抵在墙面上,她喘息着,眼睛也紧紧地闭了起来,像是在等待法官的宣判。

    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她的任何动作都无法逃过身后之人的注视。

    肖鸟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还真的不抵抗了,她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念头,唔,总感觉好像在哪里绑过这个人啊……

    这么说起来的话,这张侧脸似乎也有些眼熟……

    肖鸟正想凑近一些仔细辨认,不远处便响起了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她撇过视线:是位于自己左手边的房间。

    系统先前跟肖鸟说过,那就是顾天骄所在的房间。

    气运的波动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有人要出来了,】统子出声提醒小鸟,【——是陆瑶,她现在就站在门口。】

    【认知干扰】对身怀气运的人是不起作用的,所以系统才会开口提醒。

    想想小鸟现在的样子吧:身处▇趣酒店,把一个女人反剪双手压在走廊的墙上。

    这副画面要是经由陆瑶之口传播出去,那将会是一场怎样酣畅淋漓的名败声裂啊!

    她甚至还和陆瑶存在一些私人恩怨!

    肖鸟迟疑了。

    她出现了大概半秒钟的动摇。

    下一个瞬间,那个原本被她压制住的人突然以极大的幅度剧烈挣扎起来。

    肖鸟硬生生承受了这措不及防之下的发难,几乎在眨眼间便失去了平衡。

    如果你有在学医的朋友就会懂了——那些医学生的手简直就跟老虎钳一样可怕!

    医生在很短的时间里完成了反客为主的过程,她揪住了小鸟的衣领,阻止后者栽倒在地上。

    这到底算是扭打,还是单纯的纠缠?

    肖鸟不知道。

    事出突然,她来不及产生什么多余的想法。

    陈医生身后的门还没有关上,半敞开着,屋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

    两个人的腿拌在了一起,像是两只后爪粘了胶带但仍旧试图互殴的猫一样,乱糟糟地扭打推搡。

    医生不想真的伤害到小鸟,死皮赖脸地使出拳击比赛中‘搂抱’的招式,牢牢锁住了后者的动作。

    肖鸟只会抡王八拳,不懂如何化解这样的招数。

    两个人比之前更加有伤风化地叠在了一起。

    简单概括,陈医生略占上风。

    她把小鸟往房间里带。

    两个人从光线明亮的走廊摔进了一片寂静的黑暗之中。

    ——————

    ——

    房间里响起了一阵窗帘被拉动的声音,沉寂的黑暗被光线刺破了。

    她察觉到了这一点,但还是固执地把自己卷在被子里边,像是一只逃避现实的鸵鸟。

    “……阿陈。”

    肖鸟在喊她,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又或者掺杂进了深刻的无奈——但她听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隔着一层被子的缘故,那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

    “阿陈,”

    肩背的部分传来了被触碰的感觉,然后是轻轻摇晃。

    “起来了,”对方这样说着,“我知道你没有睡着。”

    变成这样的语气之后就不可以再撒娇耍赖了,不然肖鸟肯定会生气的。

    她突然觉得很是沮丧:对方这样显然是耍赖,是利用大人的权威进行压迫。

    尽管单从年龄上来说,她其实也是成年人了。

    阿陈从床上坐了起来,两只手仍旧赌气似的紧紧裹着被子,直到肖鸟伸手去掀,她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指。

    她没说话,只是一声不吭地低着头,因为在被子底下闷了很久的缘故,脸和脖子上都泛着柔软的桃红色。

    肖鸟坐到了床边,阿陈低着头的时候她能够看到对方眼角和下巴上的淤青。

    身上应该还有一些的,但是被衣服给掩盖住了。

    阿陈不知道小鸟此时是怎样的表情,只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仿佛具有实体一般,轻柔地落在她的肩颈。

    她有些焦躁不安,觉得肖鸟或许要开口质问自己了。

    最近她似乎闯了很多祸,因而具体能够被质问的事情有很多:为什么要旷课,为什么要和陈正康打架……

    还有,为什么会在前几天的那个晚上,冲动地吻了小鸟。

    为了这个,阿陈已经躲着肖鸟躲了好几天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她们都没有好好地说过话。

    她以一种引颈受戮的悲壮心态等待着,但肖鸟什么也没有问,只是端详一番阿陈的脸颊,然后说你的伤口破皮了,要涂一点碘酒。

    她拿来了碘酒和软膏,软膏有种中成药的草本味,小鸟在涂抹的时候手指蹭上了一些,所以她的手上也有了那种淡淡的药草香气。

    抹药的时候阿陈还算安静,只是目光在不停地四下晃悠着,暴露了主人内心的波澜。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上——她的胳膊很幸运地没有在打斗中受伤——阿陈自己都觉得惊讶,看着看着便忍不住上手抚摸。

    在印象里她的胳膊上总是能看到淤青,要不就是坑坑洼洼愈合中的伤痕,阿陈甚至有些记不得自己手臂完好无损时是什么样子的。

    肖鸟已经把药箱收了起来。

    阿陈用手指掐着自己的胳膊,到底还是忍不住出声了:“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么?”

    肖鸟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想了想,然后说:“你想吃宵夜么?”

    她们于是又一起煮了宵夜,皮薄馅鲜的抄手,淋了一点点的红油,又辣又烫,肉嫩得入口化渣。

    阿陈吃得背脊冒汗,她坐在餐桌的左边,拿眼睛偷偷地瞟对面的小鸟。

    她穿着粗线的高领毛衣,因为不怎么晒太阳的缘故肤色很白,在灯光的映照下白得几乎透明。

    阿陈捏着筷子,脑子里莫名地冒出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有时候会觉得很奇怪,平时明明也没见到小鸟有多喜欢运动,顶天也就是吃完饭之后出去溜个弯的程度——可对方的身体曲线却是出奇地漂亮。

    肖鸟注意到了来自餐桌对面的视线,抬头瞧了一眼。

    阿陈冲着她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笑着的时候阿陈在想,到底要到什么样的程度,这个人才会真的对自己生气。

    随即她想到了一个有些糟糕的可能:或许小鸟是并不在乎,不管是逃课打架还是那个亲吻,在她眼里都跟小孩子胡闹没什么两样。

    这个设想让阿陈的情绪变得有些糟糕,不过她并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吃完东西之后主动收拾了碗筷去洗。

    弄完之后她走到了客厅,看着坐在沙发上休息的小鸟。

    阿陈跟着坐到了她身边,但挨得不是很近。

    她舔了舔嘴唇:“……老师,你生气了么?”

    “有一点吧,”肖鸟说,“我跟你的班主任解释了你为什么没去上课,她能够理解,但我还是希望你去跟她道个歉。”

    这确实是自己的错,她旷课是为了陈正康那条老赌狗的债务问题——打架则是因为她完全不打算管对方的债务问题,气得陈正康直接动手了。

    阿陈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还手,因此脸上才挂了彩。

    但无论有什么样的原因,旷课就是旷课,阿陈乖顺地应了,说明天会好好去跟班主任道歉的。

    肖鸟朝她点了头,这是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的意思。

    场面变得很安静,她突然觉得房间里空荡荡的,肖鸟的发丝软软地披散在肩膀上,脑袋也正好偏转过来,两个人无意间对视了,可能有几秒,又或者半分钟。

    阿陈先动了,脑袋轻轻地凑过去,她手脚都长得很长,轻松地跨越了两个人之间隔着的距离。

    被推开的时候她心里是有一点委屈的,但是今天的肖鸟没有喝酒,是意识清醒的成年人,很不好糊弄,耍赖也没用。

    “不行,”肖鸟说,“阿陈,以后都不要再这么做了,这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情。”

    阿陈没有退缩回去。

    她挪了挪身体,挨小鸟很近,但在感觉上,她却觉得这比站在跨海大桥的两端还要更加遥远。

    “我是认真的,”阿陈说,“我喜欢你,我从来都没有开玩笑。”

    她说话的时候掐着自己的手心,修剪得整齐的指甲在皮肉上留下月牙一样白白的印子。

    “你现在才十九岁,”肖鸟看着她,“你分辨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依赖……也怪我平时不够留心,你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就只是……不要再这样了。”她强调着。

    小孩子可以不懂事,但大人不能。

    她哑然良久,最终沉默下来,别过脸去、不再说话了。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