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溪水中的尸体
“也就是说,我没在做梦?”
“是的。”
“哦……”
付天晴淡定的用手背擦掉了嘴角的血,双眼呆滞:“也就是说,我吃到的巧克力是真的,我的黑羽玄鹰被牛了也是真的?”
“不错。”
看着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的年轻自己,杭雁菱也是心疼的很。
奶奶的,这身体你不想要了给我啊!别当着我的面这么作践我的脸啊!
“所以,你找到回归地球的方法了?”
“对。”
杭雁菱并没有什么隐瞒,将米欣桐的存在告知了付天晴。
相比于自己,这个年轻的付天晴对地球的眷恋之心应该更加浓郁,杭雁菱之前没有选择回家看父母一面也是考虑到还有这个年轻的自己存在。
也许,此时的这个付天晴比自己更适合出现在二老身边吧。
“想回去的话,我可以让小米把你带回去。”
杭雁菱很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谁知道付天晴却摇了摇头:“我还没有回去的打算。”
“为啥,你不会还做着你的爽文主角梦吧?”
“在付家咱们约好了,日后谁魔怔了,另一个人就要给对方一个痛快的。”
付天晴揉着被他自己亲手一巴掌一巴掌扇红肿了的脸,口齿不清的说到:“我要是这就回去了,你再重蹈覆辙,死之前身边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可太惨了吧?”
“……以小口琴这个丫头的性子,我觉得收尸的人至少还是会有一个的,而且这货必然给我准备一场风光大葬。”
“那也得有个给你遗体告别的家属吧?理论上说,我是你这个世界最后一个血亲了不是嘛?”
付天晴吐了一口血,嘿嘿笑了一声:“这几天我也曾想过付家的悲剧——思来想去,说到底,付青冢也好,我母亲也罢,他们都没遇到一个能够阻止他们发疯的人罢了。二叔比平常人多往前走了半步,但也只是半步而已……我若是此时抽身而退,那我岂不跟二叔一样了?”
“唉……随你吧。”
杭雁菱意外的没能驳倒年轻的自己,虽然付天晴的念头在她眼里看起来还有些幼稚,但幼稚从来都是年轻人的特权。
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可是连幼稚的权利都没有了。
……
“哦,对了,你刚刚说你跟小黑还有事儿,是去忙什么?”
“搬运东西。”
付天晴嘿地笑了一声:“我被分配到了朱班,里面奇形怪状的天才虽然不少,但大多都对我这个‘付家二少爷’颇有敌意。他们穷苦出身看不惯我倒是不奇怪,为了不给大家伙儿留下一个娇生惯养公子哥儿的印象,我只好有啥事儿多帮着点忙咯。”
“搬运东西还用得着小黑吗?”
杭雁菱有些纳闷,付天晴忽然问道:“对了,你忙吗?”
“不忙,没啥事儿。”
“那你跟我一起来一趟吧,去看看货。”
“……啥货?”
“死人。”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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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空当中响起了一连串的惨叫,付家二少爷的哀嚎声在琳琅书院的上空划过。
黑羽的鹰隼承载着娇小的少女,利爪上挂着一个人的衣领子。
在五分钟的飞行后,黑羽玄鹰紧急降落,拍打着雄壮的翅膀落在了山下的一处小溪之上。
它一抬爪子,被挂在爪子上的付天晴连滚带爬的从爪子上咕噜在坚硬的石子地面上。
“痛!”
付天晴惨叫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自己曾经的好伙伴黑羽玄鹰怒目而视:“你这见色忘友的鸟!”
“嘎嘎嘎!”
黑羽玄鹰如同嘲笑般嘎嘎怪叫了两声,随后顺遂的俯下身子,让坐在它后背的杭雁菱顺利的从鸟背上落下来。
考虑到小铃铛对于死人和丧事儿的感兴趣程度,杭雁菱还是用三颗费列罗为代价让她去别的地方撒欢儿没有跟过来。
踏足在白色的卵石上,杭雁菱抬头张望,发现小溪旁边已经站了不少人了。
从十五岁到二十多,大多身上穿着纯白的短袖长袍,披在身上的坎肩后边绣着一片杏树叶子。
这是琳琅书院愈院的象征,用大学来类比的话就相当于医学院一般。
琳琅书院在将学生分成四个不同的班级之外,还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学院,根据学生不同的特长进行培养,安排课程。
而当琳琅书院的学生代表着自己所修习的院系行动时,往往会换上和平时不同的院服。
愈院便是这一身素色的纯白短袖,背后的杏树叶会根据学生所在的不同班级分为“红”“青”“金”“黑”四种。
付天晴和杭雁菱都是开学一周后才返回琳琅书院的,属于他们两个的院服还没有定制好,因此只能穿着平时不上课时在校内着装的,印着自家门派或家族的寻常校服。
俩人一出现,便引起了小溪边上的学生们的注意。
毕竟这两个人,可以算得上是琳琅书院里头类似于校园十大怪谈的存在了。
有传闻说这来江湖上曾经不死不休的仇敌在入学仪式开始前一同来到学院。
有传闻说付天晴入学用的是人家琳琅书院的内推名额。
有传闻说之前入学大比的时候,付天晴被发狂了的杭雁菱痛殴了一顿。
这些传闻传的一个比一个可信,却又彼此矛盾。
大部分人都无法理解这俩人到底是死仇还是朋友,因此再度亲眼看到二人一同出现,愈院的学生们还都是充满好奇的。
当然……
今天他们目睹到的一切又会变成新的校园传闻——杭雁菱竟然乘着付天晴的座驾,而付天晴则是被他自己的黑羽玄鹰一脚踹在了地上。
话说这位付家二少爷满脸的鼻青脸肿到底是怎么回事,被杭雁菱打的?
杭雁菱抢了他的坐骑,还把他打了一顿?
什么混世魔王啊!?
“付公子,你没事儿吧?”
一个衣服上绣着黑色叶子的小姑娘踏着小碎步跑到了付天晴的身边,将鼻青脸肿的付天晴给搀扶了起来,茵茵的绿色真气在她的掌心酝酿着,在手指触碰到付天晴脸庞时,付天晴高高肿起来的脸迅速消退了血瘀。
“没事,谢谢啦。”
付天晴看到少女,呲牙露出笑容来,扭头对着对着杭雁菱介绍到:“这是我在班里新认识的朋友,算是少数几个还乐意跟我搭话的,她叫郑乐乐。”
名为郑乐乐的少女吞了一口唾沫,有些不太敢抬头看向杭雁菱,身子微微侧着似乎是想躲在付天晴的身后一般。
杭雁菱感知着周围好奇的目光,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总是,尸体在哪儿?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我只是听愈院的老师说山下的小溪飘来了一具面部溃烂的死尸,正好我在边上,于是拜托我来带回尸体,其它的我也不清楚了,得问乐乐。”
付天晴挠了挠头,扭头问向身旁的少女:“那个,不好意思,能麻烦你带路吗?”
郑乐乐红了一下脸,点了点头,随后又犹豫着看向了杭雁菱:“可是,她……不是我们愈院的人……”
杭雁菱上下打量了一会儿郑乐乐,这家伙羞羞怯怯的样子和米欣桐有的一拼,不过米欣桐那是纯粹的社交恐惧症,到是这个小丫头看上去真的是怕生害羞……
啊,这也难怪,毕竟我可是那个杭雁菱啊。
见愈院的人不欢迎自己,杭雁菱揣着袖子歪头问付天晴:“那我走?”
“别介啊!郑同学,我是看在杭雁菱颇通医术才请她过来的。”
“颇,颇通医术吗?”
这次不光郑乐乐,其他人也都用困惑的目光看向了脸刚刚才消了肿的付天晴。
这付家二少爷是被杭雁菱抽大嘴巴子抽傻了吗?刚刚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的飞过来的事情消了肿就忘了!?
他们没有看到杭雁菱在付家救治伤员时候的模样,在他们的印象里,杭雁菱还是更接近那个江湖传闻的无恶不作的小魔头。
自讨没趣的杭雁菱挠了挠脸,转身正要走开,愈院的人群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温柔而稳重的声音:“雁菱学妹?”
这一声妹妹喊得杭雁菱脚步一沉,回过头去,正看见了冲着她微笑的学姐。
“诶,青禾学姐?”
“嗯,是我,你也来了?”
青禾学姐没有在乎别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了杭雁菱跟前,挽住了杭雁菱的手腕,笑着对付天晴和郑乐乐说道:“是付学弟将雁菱学妹带来的?麻烦你一个人帮忙就很不好意思了,没想到还牵连到了雁菱学妹。”
“啊……呃,您是?”
“我是周青禾,是你们上一届的愈院学生。老师交代我这里先由我来照看,等待着你来接手。”
“啊……见过青禾学姐。”
付天晴抱手行礼,随后纳闷的看着挽着学姐手忽然变得紧张兮兮的杭雁菱,纳闷的说道:“你……认识杭雁菱?”
“嗯,我曾经给她发放过测试灵石,算是有过数面之缘,而且……嗯。”
周青禾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丝丝狡黠:“还有些不方便和学弟这样的男孩子提起的事情呢。”
“不方便和男孩子提起的事情……”
付天晴虽然不至于说木头脑袋,但他显然是想象不出来杭雁菱和这个青禾学姐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故事。
低头看向杭雁菱,发现杭雁菱已经开始喘粗气了。
……
什么情况?
“付学弟,走吧,我带你去看看那具尸体。”
没等付天晴反应过来,拉着杭雁菱手的周青禾便带着他走向了小溪旁边的一处洞穴。
这座洞穴并非是天然形成,从周围过于平整的墙面来看,显然是有精通土系道法的学生为了停放尸体临时制造出来的这么一个坑洞。
洞窟里面横着一方深蓝色的方形冰块,上头躺着一个浑身染满了血污的人,脸被白布蒙着,看不到容貌。
从体格不难看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壮年男性,右手手臂上还刺着纹身,不像是会出现在琳琅书院周边的人。
“乐乐学妹,你先不要进来,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可是学姐……”
刚想要跟着付天晴一起进洞的郑乐乐忽然被周青禾拦住了,她本想说点什么,但看了一眼冰块上残留着的血迹,憋了一阵,只得点点头,退缩的走出洞外和其它的同学们站在一起。
停放着尸体的冰窟就剩下了三个人,周青禾走到尸体跟前松开了杭雁菱的手,扭头对着付天晴说到:“这就是老师要我们照看的尸体了,这具尸体虽未腐烂,但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两天了,可奇怪的是尸体的皮肤十分柔软,并未出现死后僵直的现象。”
周青禾伸手轻轻在尸体的胳膊按了一下,杭雁菱也有样学样的伸手试了试,正如学姐所说,尸体的皮肤柔软而存有弹性,除了没有体温之外,手感上和常人无疑。
周青禾继续说道:“这具尸体是今天早上在这条溪水中发现的,本以为是哪里来的山贼,但却没有找到随身携带的凶器。更何况这条溪流已经距离琳琅书院如此接近了,断然是不可能寻常剪径贼人……至于这尸身的情况,我想是长期在冰冷的溪水中浸泡所导致的吧。”
听着周青禾的分析,杭雁菱抬手想要掀起来尸体脸上的白布观察一番,可手刚伸出去就被周青禾捏住了手腕。
“我劝你别看那张脸哦……这具尸体虽然浑身未见致命伤,但唯独脸极为可怖……他的面皮被撕掉,双眼被挖去,肌肉筋膜一无例外的暴露在空气外,我看了都有些难受。”
杭雁菱抬着胳膊,本想说自己这种玩意见多了,可看到付天晴一脸铁青想吐的表情,还是打消了掀开白布让年轻的自己长长见识的念头。
不过说来……
杭雁菱凑到尸体跟前,仔细的打量着尸体露出来的部分。
见杭雁菱收回了手,周青禾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次特地让付学弟来搬运这具尸体,就是因为你精擅五行灵气。这尸身虽非我们琳琅书院中人,但死状不明,身份亦是不明。若是唐突的收入储物戒带回去……怕是会伤了尸体原本的状态,所以愈院的老师想让同时能够使用木灵气和水灵气的你帮忙运输。”
付天晴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凑到尸体跟前,仔细端详着尸体手臂上的刺青,纳闷的问到:“说来,这手臂上纹着的是个什么啊?黑乎乎的,还有波浪的横线……看上去也不像是一张图啊?”
“是冥河。”
观察了一阵子尸体的杭雁菱给出了答案。
尸体手臂的刺青竖过来看的话,是上面三道波浪线,和一条黑色的横线所组成。
这是“彼岸冥河”的寓意,同时也是身份的证明。
有一个由众多阴灵气修士组成的门派便用得是这样的纹身,江湖人称“冥河教”
早年间曾经也是个大教,只不过被江湖正道打没了气候,四大长老死了个一干二净,只留下了一个教主,跟一些不成气候的小杂碎混在一起散兵游勇。
……
诶,冥河教?
嘶……诶,冥河教?
怎么感觉那里出现过的样子。
杭雁菱端详着尸体的冥河纹身,抱着肩膀仔细想了半天……
一旁的付天晴忽然问道:“冥河?就是那个冥河教?”
“诶,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你之前不是提到过嘛?”
“啥时候?”
“在莲华宫那会儿,你跟你那几个师父师伯说的,忘了?”
付天晴冲着杭雁菱比划了一个肚子捅刀的手势,杭雁菱恍然大悟。
啊……对哦。
说起来,之前第一次被那个冒牌货偷袭的时候,我好像为了不让人发现有两个杭雁菱,故意往肚子上捅了一刀,然后把黑锅甩给了冥河教来着……
我记得净水仙子好像还……
等等……
诶?
我是不是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