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知不觉的变故
平凡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虽然对木灵气的掌握并没有特别迅速的提升,但经过数日的努力,杭雁菱总算能够控制住自己不去漏出来阴灵气了。
这其中的难度,举个形象的例子来说的话,就应该是让习惯了传统操作方式的人改成左手拿鼠标,右手敲键盘吧。
听上去很简单,但实践起来毕竟还是有困难的,花了整整两个周时间才完全掌握阴灵气的杭雁菱心情格外高兴的偷偷跑了出去自己喝了个酒。
反正身体是人造的,灵魂是三百多岁老头,自己偷偷摸摸喝个酒也不用担心什么法律问题。
然后,杭雁菱就喝多了。
万幸的是她好歹知道自己喝多了是个什么状态,特地跑到了一个谁都不会找到的地方。
孤独地庆祝。
这是她自从恢复记忆以来,从经历了周家的变故以来,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的释放。
从中午喝到了晚上,从夕阳西下喝到了星月斑驳。
她对着天空中的星与月放声畅谈。
庆祝时光逾越数百年之久,自己终于重新回归了正常的人生。
庆祝自己终于摆脱了阴灵气的梦魇,在之后的生活当中能够以一个正常人的状态继续生存。
庆祝自己终于不再对任何人怀抱愧疚。
庆幸自己终于能够像个平常人一样,像许多普普通通的人一样……
没有宿仇追杀自己,没有在背后催命一般追赶自己去修炼的阴灵气,没有因为自己重生于世如何自处而彷徨,没有错过对身边人施以援手的机会。
笑了一会儿,哭了一会儿。
迷迷瞪瞪的,她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许多人。
看到因自己而死的学姐释怀的轻轻拥抱住了自己,可杭雁菱却一不小心扑了个空,害的踉跄着一头栽倒在草堆里。
看着前世走散的青梅竹马在前方不遥远地地方瞪着她,伸手要去追上时,却发现言秋雨的脖颈上仍然佩戴着那枚草戒。
看着临终前执着于在自己心中得到一席之地的羽儿,坐在月下的一片空地上孤独地啜饮着杯酒。
“对了,羽儿,羽儿,你的生日——嘿嘿,生前,那杯酒没跟你喝完——呼……哈哈哈,来来来,带师父喝一杯!”
踉跄着,杭雁菱捧着酒坛子走到了月光之下,晃晃悠悠的对着那个虚无缥缈的幻影举起了坛子。
“嗯。”
并不存在的某人轻轻的回应了她,弯下腰,用手中的酒盅和矮小的师父碰了一下。
并没有实际和某种东西接触的感觉,一切都只是幻影。
但杭雁菱还是很开心的坐在月光下,跟那个自己臆想出来的徒儿幻影分享自己的种种经历。
知道吗,莲华宫的大家并没有那么过分。
知道吗,净水当年差点杀了我,也等于差点把师父的儿子杀了。
知道吗,当初救了我命的那个紫金大还丹是我父亲留下的东西。
知道吗,害得我们一直搬家的那个疯狗,现在非常喜欢我。
知道吗,付家有个很过分的家主,我两世为人都不喜欢他。
知道吗,如果现在的你在我面前饮下毒酒,我能够毫不费力的救活你。
知道吗,如果现在的你出现在我面前,我真的会好好的正视你的。
知道吗,我打算认真的过完这一生了,至少要活到很久很久之后,活到再次遇见你的时候。
羽藏心的影子轻轻的笑了笑,她将如今改变了样貌的师父拢到了膝盖上,杭雁菱也侧躺着。
并不柔软,自己躺在了石头上,很清楚。
但自己醉了,所以察觉不出来。
一切都只是臆想……所以可以放心的把心里话全都说出来……
【师父,你醉的很厉害呢。】
“嘿嘿,是,是啊……”
【明明以前从不喝酒。】
“没有那种闲钱,也没那个心思嘛……”
【做为杭雁菱迄今为止的人生,很高兴吗?】
“干嘛问和我老爸一样的问题,嘿嘿。高兴,当然高兴……”
【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啊?嗝,我又没……帮到你。”
【谢谢你最后想起来的人是我。】
“胡说……什么呢!你,你跟我相依为命……你是我,最后的……徒弟,嗝,和他们不一样,你,你知道,我孤独的很……”
【嗯,嗯——所以,下次见面,可能会比你预想的稍微要早一点哦。】
“嗝,早……能有多早。”
【不用着急,不用着急……好好的睡一觉吧。】
“唔,不行,我好不容易再能再看见你一次,羽儿,别乱跑,待在这儿……你走了,我就害怕了……我老会想到你那堆骨头的样子,好可怕……别乱走。”
【时候不多了嘛。】
“你要去哪儿……别乱走啊……你要去我不知道的地方吗……”
【不用着急,我们的命运,早已经被私心的我纺织在了一起。】
“什么啊……”
【我也没有滥用那份力量哦,没有直接干涉您的生活,迄今为止您所获得的一切,都是您自己努力的成果……包括您如今还能待在这个世界,还能看着我……】
“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不许你,不许你说超出我记忆的话……不然,我会以为,以为在这里的你,不是我臆想的幻象,我会有……不必要的期待的。不多说了,喝酒,喝酒!”
石头冷冰冰的,证明羽儿确实不存在于此。
【你是靠着这样的自我安慰一步步走到如今的,我当然不会怪你……】
【你终于舍弃了抛下一切的念头,我也便能放心的离开了。】
【再见了……师父。】
最终,羽儿的幻影还是消失了。
酒坛子倒下,洒了满满一身,杭雁菱醉醺醺的趴在地上,抓着地上的草叶和石子,无力的扒拉了两下,最后沉沉的阖上了双眼。
清月明明,温柔的风吹拂到了杭雁菱的脸上。
柔和而温暖。
有什么东西托住了杭雁菱垂落向石头的脑袋。
身下的小草茂盛的生长了起来,绽放出了紫色的叶片,承住了杭雁菱的身躯,覆盖在了杭雁菱的体表。
像天地营造的睡铺,护佑着女孩娇小的身躯坠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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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一座青葱翠郁的山峰上响彻,一名浑身是草叶的少女忽然一屁股坐了起来,大声的惨叫起来:“捏妈的,我徒弟呢,我徒弟呢!?”
这名少女年龄约莫十三四岁左右,一身沾满泥土的黑布裙,淡紫色的眸子慌乱的左右张望着,黑色的长发上扎满了草梗和树叶。
而她的大声惨叫也把蹲在一旁,不知道正在扒拉着什么东西的另一名小女孩给吓的一哆嗦。
小女孩连忙扭过头来问到:“咋啦咋啦?四师姐姐有徒弟了,我有徒侄了?!!”
少女晕晕乎乎地抱着脑袋,满脸迷瞪地念叨了起来:“淦!我,我到底喝了多少啊这是——”
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的少女愣了一下,扭过头茫然的看着小女孩:“诶,等等……你哪位?”
刚刚被吓了一跳的小女孩眨了眨眼,指着自己:“我是小铃铛哦,师姐你这次不许喊错了!”
只见小铃铛脑袋上歪歪扭扭的系着一根三尺五长的白色布带,身上穿着明黄色的,一看就是不便宜的料子缝制的法袍,肩膀上扛着一枚拂尘,腰里别着三枚铃铛,后背上还背着一把从尺寸上看就知道是专门做给小孩子玩的桃木剑。
怎么说呢,这浑身上下的东西怎么感觉比平时隆重那么多?
你最惯用的孝子幡孝子帽麻布衣三件套呢?
怎么打扮的跟个小道士一样……乍一看甚至没认出来是你。
酒劲儿还在折腾着大脑的杭雁菱吞了一口唾沫,扭头看着一旁的小铃铛打量着眼前女孩儿的扮相:“你……你这是干嘛呢?”
一听到四师姐姐发问,小铃铛的眼睛刷的亮了起来,她把扛在肩膀上的拂尘放在手里,亢奋地说:“大家都说四师姐姐跑丢了,我就帮着大家找你,然后就看见四师姐姐你躺在地上,还长满了草,我估摸着你这回不论如何肯定是死球球了,于是赶快抓紧时间把人家学到的东西都利用起来,四师姐你快看,我给你搭建的超度法坛已经有这么高了!”
小铃铛侧过身子,露出了身后的一个森林里捡来的树枝搭建好的小台子,大概也就一平方米的大小,跟真正道士超度亡魂用的那种差得很大,但似乎有那么一点意思。
杭雁菱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脑袋。
“嘶,呃……疼疼疼,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快到傍晚咯?正是做法事的好时间!”
“啊,傍晚,嘶……等等,傍晚了?!我靠!”
杭雁菱咚的一下蹦了起来,捂着脑袋左顾右盼。
“我靠,这儿是哪儿啊?”
“咱们学院的后山哦,师姐姐你刚好睡在悬崖边上,晚上要是再翻个身,我就可以去下面给师姐姐挖坑了呢!”
“嘶……我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唉疼。”
“很难受吗?我扶着你回去好不好?”
“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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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嘛。”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杭雁菱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道歉了。
然而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挂在自己身上的树袋熊——啊,准确来说应该叫小小菱同志,依旧还是死死地咬着杭雁菱的肩膀,四肢抱在杭雁菱的身上害的杭雁菱动弹不得。
坐在双人床对面的,是一脸微妙的言秋雨。
“师妹,你这一身的酒气……真的是自己喝闷酒喝的?”
“是啊……本来想庆祝自己完全掌握了木灵气的,但是一不小心喝多了。”
杭雁菱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笑。
言秋雨神色复杂的看着杭雁菱,叹了一口气:“那你……早点睡吧。今天大家都找疯了你……”
“没提前说一声是我的不对,我会跟大家好好道歉的啦。”
“没事,后来大家知道你买了酒,也都有了猜测,今天你就好好睡一觉吧。”
“嗯,理是这么个理,不过你爬上我床来干嘛?”
“你和小小菱那么瘦小,两个人也睡不满一张床吧,再说你正面不是空着的吗?晚上宿醉了想吐,我也好扶着你。”
“多谢师姐一番美意,我觉得还是免了吧,还有小菱你也……等等别咬我的脸啊,明天不好解释的!”
闹了一阵,好不容易,杭雁菱又再次入睡。
一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杭雁菱只觉得自己身上压了两个沉沉的东西。
学姐的胳膊压在自己的胸口,而小小菱的手则是扼在自己的脖子上。
十分少见的,这次两个人都起得很晚。
“诶,多半是找我累得。”
叹了一口气,杭雁菱从两人的手中挣脱出来,意外的是动作这么大都还没有吵醒两个人,无奈之下杭雁菱只好将两人盖上被子,推开门准备给两人先弄点早饭再说。
“……”
“嘶……”
推开了宿舍门的杭雁菱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在她的宿舍门口,摆放着好几个果盘。
就是那种……很吊诡的……呈品字形摆放的,放在檀木圆盘子里的……果盘。
说是果盘,实际上这东西的准确称呼是……
“谁他妈大清早的在我宿舍门口摆了这么多贡品啊!?要死啊!??!”
自从重生成杭雁菱以来,大的小的离谱事情见多了,但大清早的敢往自己的住处门口摆贡品的还是第一次见。
什么校园霸凌?
我人缘不是混的很不错了吗??
杭雁菱小心翼翼的迈过那些贡品,蹲下来检查了一番。
水果,糕点,馒头……
都是新鲜的,而且弄得很干净,水果也是仔仔细细的洗过,大小均匀,上面看不到虫子啃咬的痕迹。
如果说这是校园霸凌,那施暴的人也属实忒虔诚了点。
而且这寄吧谁在边上还放了一只冒着热乎气的烧鸡啊?!
“谁啊!喂!”
“那个……”
杭雁菱正掐着腰准备揪出这无聊霸凌的幕后黑手时,突然旁边钻出来了一个白绒绒的矮个子。
肩上披着一条精致昂贵,一尘不染的兽皮。身上却穿着脏兮兮的破布衣,这幅违和感十足的打扮放眼整个怪人林立的琳琅书院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白愉欢?”
“嘿嘿,相公,是我。”
白愉欢搓着手,她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那个,你这些东西,还吃吗?”
“我才不吃,谁会去吃别人放在自家家门口的贡品啊!”
“那你不吃,能给我不?呀,这怪好的东西不吃就浪费了啊。”
“呃……”
杭雁菱看了一眼白愉欢,虽然琳琅书院内有供给学生的食堂,不过白愉欢的饭量光凭着学校里的那点免费的定餐很那吃饱,听说她经常会跑到后厨找关系不错的老师讨要还没吃完的饭菜。那些跟她关系不错的青班朋友们也会经常带她去开点小灶。
毕竟,任何人看到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却看见吃的就露出一副可怜样的女孩都不会忍心的吧。
“好了好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许了啊,毕竟相公最好说话了。”
白愉欢笑嘻嘻的蹲在地上,一手拿过来一个面头,另一只手抓起糕点,就这么面食就着面食的吃了起来。
杭雁菱本身也是落魄过的人,看到此时的白愉欢不由得勾起了前世的种种回忆,叹了一口气,指了一下门槛。
“你好歹坐着吃啊,别蹲着。”
“以前要饭习惯了,嘿嘿,谢啦。”
白愉欢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了上去,杭雁菱也坐在白愉欢旁边。
因为昨天睡到傍晚,紧跟着回宿舍又睡了一宿,今天可算是起的早过了头,天空还是藏青色的,旭日还没完全从地平线探出头来。
呼吸了一口舒爽的清晨空气,杭雁菱托着下巴,歪头看着吃的起劲的小乞丐白愉欢。
其实关于这个也算和曾经的她有过交集的女生,杭雁菱一直不是很清楚这位的底细。
从如今来看,白愉欢跟杭雁菱的岁数相差无几,前世也是活了三百年的老东西了,可她在江湖上一直默默无闻。
大家都只知道她是个乞丐,她的千钧丝很硬,很厉害,她打起来拳头猛地很,她对富户有着天然的仇视,甚至一言不合就要砸人家全家,却又不去杀人。
这家伙光靠自己打砸抢的名声都严重到跟自己并列为周清影两大追杀对象之一了,但日子却一直过的很苦……
按照她抢来的那些钱,足够像自己一样开个门派,广收门徒了。就算组织一帮暴徒去打砸抢都比她一个人堵在人家门口要钱号丧来的有用吧……
自己前生积攒的大部分钱都散出去拿来治病医人了,而她的那些钱又拿去做什么了呢?
胡乱的思考着这些只有自己空闲下来才有空去想的东西,不过比起前世的种种,杭雁菱还是有一个能够对现在的白愉欢问出来的问题:“喂,白愉欢。”
“嗯?”
“你为什么会对我一口一个相公的喊呢?老实说一开始我只觉得是在开玩笑,但你都喊我这么久了,也该告诉我我到底哪点让你瞧上了吧?”
“嘿嘿,你要是不乐意,现在我可以收回这个称呼,毕竟你看我现在还是个乞丐嘛——”
白愉欢看了一眼杭雁菱,眼神有些瑟缩,她别开了脸,自顾自的低头吃着:“你现在在学校里大大的出了名,跟我一个臭要饭的肯定也没啥话说啦。”
满嘴饼渣的低着脑袋,说话的声音有些落寞。
原本只是杭雁菱随口的发问,没想到白愉欢的回应却如此认真,从这个反应来看,她之前好像不是完全在开玩笑的。
不过之前她为杭雁菱出头,在青班门口堵着骂街那次让她多了不少青班的朋友,从这一点来看,白愉欢并不排斥和有钱人做朋友才对啊。
而如今这种“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乐不乐意的,都这么久了,你喜欢喊就喊嘛,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前世也是她莫名其妙的要跑过来跟自己搭伙过日子的。
这家伙前世看中了付天晴,今生看中了杭雁菱。
“能跟我说说你的择偶标准吗?我还挺好奇的。”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大概不会去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吧。
杭雁菱歪头看着白愉欢,没想到这个问题让白愉欢愣了一会儿,她抹了一下嘴巴上的饼子渣,笑嘻嘻的扭头看着杭雁菱。
“我爸爸说,将来我要找一个处于低谷,但又很厉害的人。有惹下塌天大祸的勇气和能力,却又并非生来嗜杀之人——只有那样的人才能带给我幸福,否则即便我再有钱,也没办法过的幸福的。”
“这叫什么话,不找对象还过不成日子了?”
杭雁菱一挑眉头。
白愉欢嘿嘿笑着:“总要找个伴啊,一个人过日子是很寂寞无聊的,这一点在我老爸死后,我再明白不过啦。”
“啊,抱歉……”
“没事没事,我老爹死的有骨气,他喝醉了,去一家为富不仁的富户门口叫骂,听说骂的很难听,还跟家丁打了起来,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咽气了,不过笑的很开心。老头子第一次笑的那么爽,我就当他是自己选择的末路吧。”
白愉欢说着沉重的话题,脸上虽然有些寂寞,但显然她并不是为了安慰杭雁菱才这般解释。
杭雁菱思忖了片刻,岔开了话题:“你这个条件还挺难找的啊,并不是要求强者,而是要求闯过祸的人,单纯闯过祸还不行,自个儿还是个本性不坏的家伙。”
“所以遇到了你我很惊喜嘛,上来就被那个什么祖师爷钦定成了大圣人,结果扭头先是暴打了一顿第二场的对手,第三场又连着把裁判和付天晴给胖揍了一顿,真他娘帅气。”
“你对帅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杭雁菱无奈的拍了拍白愉欢的肩膀:“不过,如今在琳琅书院了,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学生,虽然我没办法做你的相公什么的,但同学一场,将来有什么日子过不去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我嘛,钱还是有的。”
虽然都是狐假虎威赚来的钱,也不知道能挣到几时。
“嘿,那我可以把这些东西都拿回去自己吃会儿吗?”
“拿走吧拿走吧,这不知道是谁为了欺负我才弄得,我寻思着我在琳琅书院的名声不至于差劲到这个份儿上才对吧?以前风评比现在还差都没人敢在我门口摆贡品。”
白愉欢听了杭雁菱的话,面露惊讶:“哟,你这叫什么话,你是牛逼他们才愿意把你供起来的好吧,一般人哪儿能吃到这种白食,又不是有钱烧的难受没地方花了。”
“总有人喜欢花钱恶心人啦,好了好了,都端走吧。”
白愉欢奇怪的看着杭雁菱,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将东西都收到了学校统一发放的储物戒里。起身告了一声别;“等以后钓到了味道不错的河鱼我会给你捎过来的,不欠你人情哦。”
“嗨,喊我相公那么多天了,什么人情不人情的。”
“嘻嘻,你别这样,我都有点认真的稀罕你了。”
“多谢多谢,我这个烂人缘,巴不得稀罕我的人越多越好呢,走了。”
“走啦。”
二人彼此道别,天也差不多快亮了。
杭雁菱早早地去了食堂打了饭,周围几个早起的学生看到杭雁菱,都用一种非常微妙的眼光看了过来。
杭雁菱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种诡异的目光,不过那种视线并非敌意,而是纯粹的好奇和古怪,就好像是在看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稀有动物一样。
而且不光是同学,就连今天打饭的阿姨都瞅了杭雁菱好几眼,然后偷偷摸摸的塞给了杭雁菱两个包子。用古怪的东州口音说到:“浙似俺褶儿后厨烧灶嘞排骨包子,你拿两个长长,好吃喽阿姨再给你弄。”
“啊……嗯,卧槽。”
排骨包子是什么鬼。
杭雁菱将包子收下,看了一眼兴奋笑着的打饭阿姨,那笑容可不像是给看中眼的学生开小灶的表情,反而像是……某种,就说不出来的释然感。
这排骨包子有什么好让她松一口气的?
打完了饭回去的路上,遇到的学生们总算有几个相熟的,杭雁菱本想上去搭个话,却没想到那几人连连发出啧啧啧的古怪声响,还有莫名其妙的给杭雁菱鼓掌的。
这种茫然的感觉就好像是走在路上被莫名其妙的错认成了某个明星一样。
杭雁菱就这样懵逼的将早餐放回了宿舍,去异班报道了一会儿。
今儿个的异班倒还算正常,斐修建好了新的校舍,比起原本的破木板屋子气派许多,也终于有个教室的样子了。
碧水还是一如既往地摸了。
没课的白愉欢应该是缩在宿舍里吃东西没过来。
李天顺这几天事务繁忙,很少出现在教室里。
倒是紫色衣服,周身配着银饰的阿容朵踏着一阵铃铛的声音笑眯眯的走了过来,掏出来了个饼子送给杭雁菱。
“嘞嗤早饭嘞不?”
“啊,吃了,排骨包子,挺带劲的。”
“排……排骨撒子?”
阿容朵愣了一会儿,不过很快的反映了过来,笑容满面的说到:“嘞尝尝介个哈儿,排骨馍馍!”
“……你自己先吃一口。”
“辣锅不得行,我自个整莫得用。”
“我怀疑你在这里面下了蛊。”
“莫得莫得,唉吓,好东西嘞。”
阿容朵推了半天见杭雁菱不为所动,挠了挠头自己个儿回到了座位上:“怪嘞,这次没动的呀,咋个又漏了馅啦?”
除开这位老是想给着人下蛊的阿容朵之外,墨狈珊今天也发挥稳定的躺在座位上一声不吭的摸着鱼,在杭雁菱摆烂的那会儿就属墨狈珊和她关系最好,只不过此时的她抱着肩膀,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瞅着杭雁菱,把杭雁菱看的怪不自在的。
对了,米欣桐到哪儿去了?
教室里没看到米欣桐的踪影,杭雁菱刚想问一嘴,门口却又探进来一个脑袋。
“嘿,老杭。”
“来了来了。”
整个儿琳琅书院会这么称呼杭雁菱的也就那么一个,走到门口,付天晴鬼鬼祟祟的冲着杭雁菱招了招手。
“我给你的那把刀带着了吗?”
“【汐落】啊?带着呢,咋了?”
“给我,我帮你回炉重锻一下。”
“啊?不用那么麻烦吧?这刀说实话平时我也就拿着玩玩的……正经打架场合基本不太会用到……”
“那不就更说明它落后版本了吗?来来来,老弟我给你拿回去强化一波。”
“无事献殷勤,咋了这是?”
“嗨,乐乐要求的,不说了,回头见。”
杭雁菱刚取出刀来,付天晴劈手夺过拔腿就走。看的杭雁菱忍不住问到:“你们几个这是咋了又,今天一整天的好奇怪,我又惹啥事儿了?”
“一会儿记得去一趟掩踪院,修老师有东西给你!”
没回答杭雁菱的疑问,付天晴头也不回的走了。
从今天早上开始充斥在心中的违和感让杭雁菱下定决心不在教室多浪费时间,径直的朝着掩踪院的方向走了过去。
现在还不是上课的时间,修不法正一脸沧桑的坐在掩踪院门口,捋着唏嘘的胡子渣,心事重重的样子。
杭雁菱见他坐在门口直接嚷了一声:“修老师,找我到底啥事儿啊?”
“啊,你来的挺早啊。”
修不法看见杭雁菱来了,满脸的憔悴,高大的身形不知为何看上去矮了不少。
杭雁菱好奇的眨了眨眼:“咋啦?”
“我有东西给你,随我来吧。”
“啊……哦。”
杭雁菱点了点头,跟着修不法走进了掩踪院的大楼。
一楼还是老样子,阴沉沉的一间教室,没什么光线透进来,修不法在墙角抠抠挖挖了好半天,一声轰隆轰隆的异响传来,讲台后面出现了一个口子。
“走。”
“嘢?”
杭雁菱纳闷的跟着修不法绕到了讲台后面,那个口子是个通往地下室的通道,在惊讶于修不法这个曾经的暗杀之王还搞这种小动作的同时,杭雁菱也随着一路走了下去。
随着二人的走动,地下室用来照明的灵石亮了起来,这间地下室的面积只有一楼不到四分之一的大小,旁边是两排柜子,正中间一张书桌。
修不法走到桌子前面,拿起来了一本书。
“杭雁菱,你也知道,平时我教给学生们的都是遮掩行踪,迅速遁逃的手段——而这本书上记载着我当年行走江湖,猎杀那些金丹时的心得体会……里头记载了我自创的一种身法,本来打算给乐乐练会了的,结果那孩子喜静,你拿去学了吧。”
“《肃形缉影》……卧槽,这不你当年的……”
“还有这把长匕首,我听天晴说过你习惯使用刀,但按照你的体型,这把匕首拿来当短刀使也合适。这把刀上头饮过了三个金丹修士的血,是我最喜欢的一把武器……本来打算将来拍卖了给乐乐当嫁妆的,今儿个你也拿去吧。”
“【肇渊】……这可是你的——”
“还有这个,这个是最珍贵的。”
修不法露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从桌子上拿起盒子,紧紧地捧在手里,扭头看着杭雁菱一阵变颜变色后,像是从身上切下来一块肉一般痛苦地把盒子递给了杭雁菱:
“这本来是打算拍卖了给乐乐安置婚房的,可她说将来住在付家,不缺房子和产业,它也就一并给了你吧……它跟了我大半辈子了,从我二十五岁那年偶然得到时就一直存在身上,多少次生死大劫都不舍的用,你拿着,若是需要应急就吃了,若是缺钱就拿去卖了,总归能救你一命。”
杭雁菱见修不法如此庄重,好奇的接过了盒子。
前面两样分别是他看家本领的身法和名声最大的武器,而这个盒子里的东西珍贵度还在那两样东西之上……
打开盒子,里头躺着一个乌溜溜的小药丸。
修不法心疼的连忙捂住了嘴巴,中年男人心疼的颤抖着身子:“你轻一点,捧在你手上的可是一整套三层小楼外带庭院的……”
“这是啥啊?吃了之后能功力倍增的大补药?”
一听杭雁菱回答的如此随意,修不法厉声呵斥道:“你懂什么,这玩意比那些不入流的药物可出名多了!这,这可是紫金大还丹!!”
“……”
“为什么你反应这么平淡,难道你没听说过紫金大还丹吗?”
“您是不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杭雁菱翻了个白眼:“不是,紫金大还丹我寻思也不长这样啊?按理来说不是还有点好看的纹路啥的……”
“我以前都是把它贴身放在胸口的项坠里带着的,几十年过去了,可能透了汗,颜色模糊了。”
“噫!”
杭雁菱把盒子一关,条件反射的把那颗浸透了暗杀之王的血与汗的过期药丸丢到了桌子上。
吓得老男人面色苍白的失声尖叫,连忙跑过去捂住了盒子:“哎呦!!!你不要就不要,何苦摔这个命根子!!!”
“真的,现在我一盆洗澡水都比这个好用。”
杭雁菱吐槽了一句,还是无奈的问道:“说了这么半天,你干嘛突然给我这么多东西?”
虽然两人前世是忘年交,可是这辈子不过是普通的师生。
哦,多说一层也无非就是他女儿的小姑子罢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修不法没有动机对自己这么好才是。
听他说的话头,这些玩意都是以后留给郑乐乐的。
“唉……乐乐让我给你的,她虽然喜欢付天晴患得患失的状态,但也知道你若是真的没了,付天晴怕不是要就此失魂落魄一辈子。”
“啊,你这点倒是说对了,杭雁菱死的那会儿确实——不是,你为啥你要把前提建立在我会没的基础上啊?”
“此去东州格外危险,你又那么张扬,虽说昨天的确大快人心,我也是在台下看了你这般行动,才决定把这些东西让给你的,但是为了一时的痛快看到你走上那么危险的路,还是不值。”
修不法拍了拍杭雁菱的肩膀:“你这孩子年少老成,说话还跟我投缘,我也舍不得你这么好的孩子去东州遭遇危险,若不是我在东州吃着通缉,这次我就随你一起去了。”
“……不是,昨天???台下????去东州????什么乱七八糟的????”
“嗯?”
“我昨儿个宿醉睡了一整天呢,什么就台下了,你搁台下看我撒酒疯呢?”
“不是……你,诶?”
修不法挠了挠头:“昨儿个,东州的恩法密教打着交流的名义过来咱们这儿叫板,嘲讽我南州琳琅书院毫无血性,迂腐懦弱,不堪一击……不是你先上去,趁着那个大秃头讲话的功夫,你抓着他们带来的那圣女的脸好一顿的揍,给人家打哭了么?”
“我怎么可能做出来那么上头的事儿……”
“在琳琅书院都传开了啊……东州新兴的密教前来找茬,结果密教圣女被正天道观的圣人杭雁菱按着脑袋一顿揍,打了个半死不活。人家大和尚要找回场子,可又被碧水抓着衣服左右开弓的抽耳光,最后愣是给校方看过瘾了,愣是等你们俩打了半个时辰才过来叫停。”
“嘶……啥事儿啊?我不知道啊?”
“那绝对是你,跟你入学大比第三场时候的那个状态如出一辙,我到现在还记得昨天你连句话都没讲,掐着那女孩的脖子跟摇拨浪鼓一样的手段。”
“……那寄吧就不是我!!!!”
小小菱,你趁我喝大了都干了什么啊!?
杭雁菱捂着脑袋:“不是,这跟我去东州有什么关系?”
“你揍完人,李天顺出来撂狠话了啊,说东州的事情回东州解决,稍后就会请圣尊驾回东州,届时会让东州的所有人都明白圣雁菱行走世间绝无虚假——啊?你不知道这事儿吗?当时你在台子上点了头了啊?”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