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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告一段落……?

过去了一天,东州的难民们大多都恢复了来。
  关于龙朝花的处置也商讨出了结论,虽然大皇子极力反对,但是四皇子出于对付天晴的欣赏和尊重,选择了支持付天晴的意见,将龙朝花流放到南州,作为落败的皇子,剥夺“龙”姓,从此作为付家的一员。
  所有人都对此很满意,可紧跟着第二天面临的议题,便是如何处置周清影这位刺杀皇帝陛下的罪魁祸首。
  周清影的情况有些复杂,身为莲华宫第三弟子的她肯定是不能直接被处以极刑的,可诸多证据证明她的的确确潜入了皇宫,即便南州的那位紫水仙子再怎么不能得罪,刺杀皇帝这等大罪也不是说放就放的。
  最终商议无果,付天晴提议是让人去南州联系莲华宫派个代表过来,替自己的弟子洗脱冤屈。
  毕竟他大部分时间不在皇都,想要当一把东州成步堂也没这个调查现场的机会,这种政治博弈的事情交给大人最为妥当。
  不过值得在意的是今天的朝会几个皇子都没有来参加,只有文武大臣们和付天晴商议。
  杭雁菱今天由于要去救治那个已经惨死的付天英,同样也没能来参加朝会,散了朝堂的付天晴漫步在东州皇都之内,捏着下巴眯着眼睛。
  这几日的接触,他隐约能察觉到这个“杭雁菱”不像是自己的那个老姐。
  虽然语气和行为跟小小菱差了很大,但是“杭雁菱”骨子里的那种膈应是伪装不了的。
  她应当是小小菱才对。
  那么……老姐到哪里去了呢?
  付天晴抱着肩膀,一路走过被摧毁的建筑群,看着经历过大灾之后,正在持续的进行着重建工作的房屋,付天晴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违和感。
  房屋被破坏的面积……也太小了一点。
  以明坛为中心,周围的房子窗户瓦片都脱落了不少,路面也被破坏的坑坑洼洼的。
  不对……
  以一个灾兽规模的破坏来说,这种程度的损坏是不是太少了一点?
  恶兽似乎是杀了不少人,但它自始始终没有离开过明坛,也没大肆破坏过周围的建筑,更何况死的人几乎都复活了。
  那头恶兽是东州的毒虫皇女变化而成的,说是有苏蝉的怨念转生。
  但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自己和李天顺组织的那一拨攻势看似是以雷霆之势迅速废除了灾兽的行动能力,才让它被真正的有苏蝉击杀的。
  可是自己来到皇都的时候破坏已经是持续了好一阵子了,如果那头恶兽真的想要扩大杀伤范围的话,完全可以稍微离开明坛一点才对。
  真正的有苏蝉看似是唯一能够牵制住它的战力,但自己到来的时候有苏蝉已经重伤了。
  是因为有自己没有考虑到的可能性吗……
  反正已经和平了,付天晴皱眉思索着,准备去正天道观的方向看看李天顺那边恢复的怎么样了。
  在路过一条胡同的时候,听到了一群人大吵大嚷的喊着“别跑!”
  付天晴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看到了两个中年汉子手里拿着锅铲和擀面杖,正在追赶着一个黑乎乎的小狗。
  那个小狗嘴巴里叼着一张芝麻烧饼,几条毛茸茸的尾巴也夹着两三个,看样子马上要朝自己冲过来了。
  付天晴愣了一下,伸出手来一把捞起了马上要从自己脚边穿过去的小黑狗,另一只手掏出来了一块银子,朝着那几个人丢了过去:“喂,赔给你们的,不用找了。”
  几个芝麻烧饼卖也就能卖十来个铜子儿,这一块银子的价格远超了烧饼的十几倍,付天晴的豪爽让两个中年人一愣,他们还没回过神来,付天晴已经拎着偷烧饼的黑色小狗开溜了。
  绕了几个弯,付天晴钻进了一条胡同里,左右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之后,抬起胳膊来看着这条偷饼子的小黑狗。
  嗯……准确来说,像是个小黑狐狸。
  毛茸茸的,屁股下面的尾巴晃晃悠悠,却死死地缠着偷来的饼子。
  花生豆大小的红眼珠子眨巴眨巴看着付天晴,一脸无辜的样子。
  付天晴伸手把狐狸叼在嘴里的饼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问到:“你……是妖族?”
  “嗷呜嗷呐?”
  可爱的小狐狸发出了奶声奶气的叫声,歪着脑袋,一副灵智未开的样子。
  付天晴深吸了一口气,弯腰将小狐狸放在地上,一脸慈祥的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小心点,下次偷东西可不要再被抓到了啊。”
  “嗷呐!”
  小狐狸可可爱爱的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开。付天晴别过脸去,纳闷的喊了一声:“卧槽,小秋雨?”
  “卧槽呐?!哪儿呐!?”
  小狐狸转过身,芝麻烧饼都掉在地上了,张着嘴巴一脸震惊的回过头去,见到的却是一脸恶笑的付天晴。
  “老杭啊,嗷呐嗷呐的,你挺萌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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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姐姐诶,别生气了。”
  在东州的一家酒楼包间内,脸上三道鲜红的爪印的付天晴一脸讪笑的夹起了面前的鲜肉块,放到了对面的盘子里。
  “我那不就是试探一下吗,您看看您跟我这么计较不合理了不是吗?”
  小黑狐狸两只腿站在桌子上,直立着身子,伸出左边的前爪,左右两根指头弯下去,中间那根指头直挺挺的伸着。
  一脸萌样的小黑狐狸冲着付天晴努力的竖着中指。
  大概就是……
  凸(⊙皿⊙? )
  这种感觉。
  看着这幅萌样儿的老杭,付天晴虽然很想平息对方的愤怒,但实在绷不住,扭头扑哧一声喷了出来。
  当然换来的却是小黑狐狸一记无情的重抓攻击。
  左右脸都花了的付天晴捂着脸,无奈的说道:“你这幅模样……看来我是没猜错了,那个祸害东州的恶兽,是您老人家华丽出演的吧?”
  “去你大爷的呐!”
  “我大爷?我大爷是龙朝皇帝,他老人家刚驾崩不久。”
  “少废话呐!”
  “噗,噗哈哈哈,老杭,你这……呐呐呐的,能不能收一收,我真绷不住。”
  “滚呐!”
  “咳咳咳,噗……行了行了。”
  付天晴捂着肚子努力地憋住笑。
  臭着脸的奶狐狸趴在桌子上,用前爪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怎么让你小子看出来了呐?”
  “很简单,前天的那场战斗怎么想都太王道了一点。”
  付天晴翘着二郎腿倚在椅子背上,眯着眼睛。
  “英雄登场,振奋士气,一举扭转战局……那头恶兽甚至给了我和有苏蝉叙旧的时间——然后被解决的也是干脆利落,就好像是最俗套的传说故事里的发展一样,很难不让我觉得这是谁安排好的剧本。”
  “哼呐!”
  “更何况,那头杀人无数的巨兽本来可以用尾巴的蛇头将我直接拦腰啃成两段,结果却用尾巴替我挡下了雷电的余威,还将我甩了出去,它没理由这么照顾我,还成就了我这跟白捡来没什么区别的英雄之名。”
  付天晴晃了晃手指,指向了杭雁菱:“天底下能对我这么好的除了我妈就是您老人家了……如果假定那个恶兽里面包裹的是你的话,很多事情就完全都能解释的通了。”
  “再这么牛逼轰轰的呐,我啃了你的指头信不信呐?”
  “诶~真的好吗?”
  付天晴耸了一下肩膀:“你这幅样子肯定不想暴露给更多的人看吧?如果我把你这个状态说给现在在鸣悦楼努力救治病人的某个小妹妹,或者是穿着孝服扛着幡儿,天天眼泪汪汪的看着一个又一个患者被救好的小铃铛,恐怕是……”
  小黑狐狸又直起身子,伸出两个前爪。
  凸(⊙皿⊙? )凸
  “你跟谁俩呐!”
  “好好好,姐你冷静,更何况你现在需要我帮忙吧。”
  付天晴哈哈笑了笑,咳嗽了一声,看着桌子上的饭菜。
  “你都落魄到要去偷东西吃的地步了……可这么多吃的也没见你吃,我想多半你不是给你自己偷的。你总是很喜欢舍己救人,那么考虑到你假扮恶兽的部分……恐怕你偷烧饼是为了给大牢里面的那位公主,改善一下伙食吧?”
  “哼呐……”
  小黑狐狸从鼻子里嗤了一口气,趴在了桌子上:“谁知道那监狱不管饭的呐,怕是要真的饿死她呐……好不容易救活一条命,活活饿死可不成呐,我身上又没银子,只能出来偷了呐。”
  “没事,我会吩咐人去给她送饭的。”
  “怎么可能呐,那帮人恨不得她赶快死了呐。”
  “嗯,现在不会了。我现在好歹也是龙族的皇裔,经过交涉,让东州将龙朝花作为‘落败皇子’处分,发配南州,成了付家的一员。既然是咱们付家人了,那肯定不能让她饿死在牢狱里。”
  “唔,呼。”
  听到付天晴的说法,小黑狐狸松了一口气,软趴趴的点了点头:“这就好呐,终于告一段落了呐。”
  “是啊……不过,也只是‘告一段落’而已。”
  付天晴皱起眉头来:“看你之前的反应,你也不知道小秋雨去哪里了对吧?”
  “嗯呐。”
  小黑狐狸晃着尾巴,盘腿坐在了桌子上。
  “用我安排人去搜查吗?现在的我应当能委托东州帮我们找人了。”
  “不,最好不要那样呐。”
  “……小秋雨怎么了?”
  “她大概有八成……不,九成,就是那个组织的人呐。”
  “……”
  小狐狸拍着前爪。
  “前天,有一瞬间,我感知到了小秋雨的气息呐。应当就是她解决掉了何奎,瘫痪了东州的第一位金丹呐。”
  “小秋雨有这么强?”
  “嗯……不好说呐。现在东州大局已定,以她的性格,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早就出来见我了呐……我让小小菱伪装成我的性格,也有这个目的在呐……”
  “原来如此,那么事到如今她还不出来,恐怕是……”“组织的阴谋,人类和妖族的矛盾,看来还未结束呐。”
  杭雁菱叹息了一声,向付天晴讲述了十五年前的那一场狸猫换太子的往事。
  十五年前,贵妃长期被人投毒以至于难产。
  生下龙朝花的那一夜皇宫之中蔓延出了大雾,足以阻断所有人的视线。
  龙朝花在那天生出来之后,就被人当成了是有苏蝉的转世,皇帝针对她的恶意培养计划也就此展开了。
  事到如今,皇帝运筹了十五年的,亲手塑造一个受妖族的信仰和人类的恐惧而扭曲的怪物,并将之定时消灭的计划已经因为杭雁菱和她的紫金木而被挫败。
  可十五年前那场大雾却并不是皇帝组织的,那之后的阴谋还未曾窥探到。
  组织究竟出于什么目的要进行狸猫换太子呢。
  “大雾,夜晚……唉……”
  付天晴和杭雁菱共通经历过付家的事情,对于这场十五年前发生的即时感极强的事件都隐约有了些想法。
  听完了杭雁菱的讲述,付天晴皱起眉头来。
  “说起来,我在东州看到了大哥,不知道这些事情和他有没有牵扯……当初在云水镇刺杀我们的那个血眼老鸦前天站在有苏蝉的身旁,应当也是组织的人,如此看来……付家的覆灭和那个‘组织’逃不开关系。还记得我们最初失散,就是因为一场大雾么?”
  “对呐,很明显,那是人为制造出来的……而这种手段似乎就是隶属于那个‘组织’的呐。”
  小狐狸用爪子挠了挠头。
  “不过现在最让我不安的是一个巧合呐……小秋雨今年多大呐?”
  “十五岁等等,十五岁!?”
  “是呐。”
  杭雁菱抱着前爪,皱着眉头。
  “既然付家和龙朝、组织,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小秋雨又恰好被付家收养呐……”
  “你的意思是说……小秋雨其实就是出身于那个组织的人,而她同时也是当年……真正被打算用来替换龙朝花的那个‘狸猫’?”
  “是呐。”
  杭雁菱抱着脑袋:“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那么现在小秋雨迟迟不肯现身,说明那个组织的计划绝对不仅仅只是行刺东州那么简单呐……前天的危机我可以扭转,但谁知道接下来我们会面对什么呐?”
  七十四章 变故
  距离东州被害兽袭击已经过去了两周,这两周来东州的伤员陆续都获得了康复,随着小圣人名声大噪,因为重伤者减少,平日里有个小灾小病的医患也过来找小圣人治病。
  收不收费无所谓,人家连死人都能治好了,有个头疼脑热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这样,来找小圣人的人越来越多,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的小小菱精神状态愈发的不佳,无奈之下,她只能将一些简单地处理伤势的方法教给其它的女孩子们。
  毕竟小小菱在杭雁菱体内时,浏览过她前世作为付天晴和齐雨霁的记忆,不管是地球的医疗常识还是修仙世界的治病之法都有所掌握,简单地教给那些没有修为的小舞女们一些医术还是手到擒来的。而那些鸣悦楼的小姑娘们都是这些年被花莺莺收养来的孤儿,虽然这段时间鸣悦楼停演,导致赚的钱变少了,可是被昔日里瞧不起她们的那些东州百姓当成白衣天使看待的时候,心里头还是有按捺不住的高兴。
  原本在道派眼中是藏污纳垢之所的歌窑也是摇身一变,反而成了东州最受欢迎的医馆。
  有些时候姑娘们感觉乏了,或是清闲下来,还会偷偷的三五个人凑在一起,找个空白的地方,给医患们跳上一段舞,宽慰他们心情的同时,也能磨练一下舞技。
  要说鸣悦楼最不高兴的,便是每天抱着个孝子幡儿在门口哭的小铃铛了。
  这两个礼拜小铃铛当真是闷闷不乐,每次有患者被抬进来,她就抱着幡儿目光闪闪的盯着,可要是看见患者精神百倍的走出来还跟她打招呼,小铃铛就回哇的一声哭出来,给几颗糖都哄不好的那种。
  原本还有人觉得这小丫头穿的跟个哭丧一样的晦气,可这医馆从来就没死过人,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当成是南州的特殊风俗,可能是南州的医馆门口都要有这么一个负责号丧的,大概是为了演这么一出骗阎王爷?
  小铃铛偶尔也有想莲华宫的时候,当然主要是思念后山的那一堆野坟,问过师姐姐什么时候能回去,得到的答复却是还得再等两天。
  除了救治病患之外,她们不能离开东州的理由主要还是需要等待莲华宫的师长过来接。
  这一路上坐马车的教训不能再有第二次了,如今东洲的安全也没办法让人完全放心,经过小小菱和付天晴的商议,决定还是乘坐莲华宫的灵梭返航最为安全。
  除了要等待莲华宫的师长,另一方面还是因为杭雁菱和言秋雨迟迟未归。
  杭雁菱好歹还拜托付天晴捎了个口信带给小小菱,报了个平安,而言秋雨自从最开始走失了之后就再也未曾见到过。
  虽然小小菱并不清楚言秋雨消失的原因,但隐约的不安这几日还是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
  这天清晨,刚刚通宵到凌晨三点给鸣悦楼的小姑娘们教授配药课程的小小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梦中吵醒。
  接连几天没休息好,却还要扮成和蔼可亲的小小菱拉着个脸顶着一对儿黑眼圈推开了房门,站在门口的是小铃铛。
  “怎么了一大早的……”
  “师姐姐,有人要找您,凶巴巴的样子,看着好讨厌。”
  小铃铛鼓着腮,看样子是受了欺负。
  和小铃铛关系向来最好的小小菱见到这平日里精神百倍的小伙伴这般少见的不乐意,当时火气上来了。
  “他们怎么你了?”
  “很没礼貌,大吵大嚷的,叫了一堆人过来,把咱们的大门堵上了,小姐姐们去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吵到病人,还被推倒了。”
  “我去看看。”
  这几天待在鸣悦楼,小小菱虽然性格冷僻,但这几天跟鸣悦楼的人还是处出来的感情。
  和当年在莲华宫被人唾弃不同,如今她是受人欢迎的小圣人,虽然每天都是用虚假的态度去应和她人,但扮演自己理想当中的杭雁菱并且受人欢迎的感觉,小小菱其实自己也不讨厌这样。
  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此时会因为同伴被人无礼对待而愤怒的自己和当时被莲华宫的弟子们认为是害群之马时有所不同了。
  急匆匆的走下了楼梯,来到了一楼。
  原本用来表演的一楼因为临时增设床位和病房,供人走路的通道变得极其狭窄,大概有四五个穿着粗布短衣的壮汉把持着通道,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身穿锦衣的老头,他身形瘦削而挺拔,气质不凡,一看就是有修为在身的人。
  “几位,这里是病患休憩的地方,不是你们吵闹的所在。”
  小小菱心情不佳,但还是勉强摆出了圣人应有的态度,表情冷峻地看着对面的几个来意不明的壮汉。
  老人目如鹰隼一般扫向了杭雁菱,声音铿锵洪亮:“你就是今日传闻的,东州的圣人?”
  “嗯,怎么了?”
  “我家公子身患不明怪病,想请您去帮他去瞧瞧。”
  “有病来这里就是。”
  “您的耳朵似乎不太好使,我说的是——‘请您去’。”
  老人略有厌恶的拍了拍衣服:“难不成南州的小圣人连一句人话都听不明白么?”
  “……”
  对方态度恶劣,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小小菱沉吟一会儿,走下了楼梯,来到了包团的小姐妹当中。
  女孩子正扶着一个姐妹,而那个女孩的脸颊高高的肿了起来,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忍一忍就不疼了。”
  小小菱伸手贴在了女孩儿的肿胀处,温润的蓝色光芒在她掌心当中闪烁,活络着女孩儿的经脉。
  自从那日害兽入侵,花莺莺就不见了踪影,若是她还在,肯定不会坐视自己的姑娘们受人欺凌。
  不过这也怪不得花莺莺,谁能想到还有人敢对拯救了东州的大恩人如此粗暴呢?
  看这样子,老人身上带着火气虽然原因不明,但是……
  “好,我跟你们去看病。但出诊不是免费的,我要开个价。”
  小小菱抬起头来看着老人。
  老人哼了一声:“你开个价吧。只要你能治好我家公子,不管是多高的价格,我们秦府都付得起。”
  “她的脸,是谁打肿的?”
  壮汉之中有一个人站了出来,面露凶相。
  “是我,怎么了?”
  “你打她用的哪只手?”
  壮汉笑了一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便是这条手臂了,你要如何?”
  “那就是它了,作为我出诊的代价。”
  小小菱站直了身子,冷静地说到:“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治好你家公子,但是想让我去出诊,你得把你的右胳膊留在这里。”
  “……”
  老人面色一凛,他没想到这人称圣人的女孩儿竟会提出如此歹毒的要求来,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东州的……”
  “难不成东州人连一句人话都听不明白么?我说得应该很清楚了,哦对了,我是要他亲自把他自己的胳膊砍下来,留在这里。”
  小小菱毫不畏惧的抬头看着老人,抬手挥了挥,示意姐妹们先上楼,不要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老人沉吟了一阵,哼笑了一声,扭头看向了那个面色惨白的家仆。
  家仆看着自己的右臂,眸中凶光大盛,扭头左手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冲着自己的右肩膀用力一剁。
  噗嗤一声,血光迸现。
  鲜血喷涌到了四周,将白色的布单染红,几个一楼的病患闻声探出了头,都见到了这惊悚的一幕。
  有人震惊于这帮秦府之人的狠辣,而有人震惊于平日里救死扶伤的小圣人今日竟然这般大动肝火。
  家仆捂着鲜血喷涌的肩膀倒在地上,胸膛剧烈的起伏,剧痛和失血让他好些昏死过去,可他还是咬着牙齿挺了过来,怒视着小小菱。
  老人哼了一声:“好了,你的要求已经达到了,跟我们走吧。”
  “好,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小小菱转身上楼,身后的老人补充了一句:“希望你手脚麻利一点,否则这楼,怕是烧了也无妨了。”
  ……
  小小菱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名老管家,点了点头,转身拉着小铃铛上了楼梯。
  实际上小小菱治病救人并不需要做什么准备,这几日的救死扶伤一直依靠的是杭雁菱散在地脉之中蔓延生长的紫金木,大部分时间她做的工作只是凭借杭雁菱那边得到的记忆,用病人温习自己的水灵气罢了。
  她将小铃铛拽上了二楼,在楼道之中嘱咐道:“一会儿我跟他们走了,你去找付……付天晴,把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告诉他,让他想办法找些人来看好鸣悦楼。”
  “找倒霉蛋蛋吗……我知道了,不过小小师姐姐,你没事情吧?刚刚看你好像突然很凶的样子。”
  “我啊……”
  小小菱的眼神眨了眨,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小铃铛的脑袋:“我以前不就是这个样子么?”
  她说的自然是自己作为杭雁菱在莲华宫生活的那五年,可小铃铛却摇了摇头。
  “小师姐姐虽然脾气不是很好,但刚刚你还是好奇怪……就像是突然发怒了一样……唔,我说不出来,反正,很奇怪!”
  “说不出来就别勉强了,好了,刚刚吓到你了很抱歉,不过你还是尽快过去吧。”
  “嗯,小师姐姐你也……当心哦。”
  小铃铛不放心的踮起脚尖来揉了揉小小菱的头发,看着小小菱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抱着肩膀歪着头。
  等从二楼的窗户看着小小菱跟着自称是秦府的那群人走了,小铃铛才走下了楼梯,把鸣悦楼的小姐姐们都喊了出来。
  女孩子们一个个被刚才的小小菱都有些吓到,不过更多的还是生气。
  “搞什么啊!明明我们那么努力的救人,凭什么对咱们的殷娘那么不客气?”
  “对啊对啊,明明他们才是来求人帮忙的!”
  “唉,毕竟是秦府,大户人家嘛,看不起咱们穷人是正常的。”
  “哼,在他们眼里,咱们不管怎么努力也都是下等人,唉,真讨厌。”
  负面情绪因为刚刚的混乱在女孩子当中蔓延开来,不光是鸣悦楼的小女孩们,就连那些来看病的病人都忍不住议论。
  秦府,是皇帝陛下钦赐给龙朝一位战功卓著的将军,秦浩然的宅邸。秦浩然也是金丹期的修为,不过并不是拱卫皇都的龙卫编织,而是驻扎北方边境的“征北军”的首领。
  除了有紧急要事汇报,他鲜少会返回皇都,平日里秦府内只有他的几个子嗣留在皇都,听说因为陛下驾崩,这位将军从边疆回到了都城,可谁知道这位保家护国的将军宅仆如此的蛮横无礼,竟然还叫嚣着要烧毁鸣悦楼。
  也有几个了解过秦府的人帮忙争辩了几句,说兴许是皇帝陛下驾崩的突然,秦府的公子又突发怪病,导致他们如此蛮横,平日里秦府人虽然不近人情,但所作所为皆是军人标准,克己守法,不至于会闹出这样的乱子。
  也有人认为富户人家便是如此,瞧不起平民,更瞧不起小圣人这位外州人。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压抑的情绪和愤愤不满在鸣悦楼内充斥。
  小铃铛还有任务在身,走到门口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出门就要去找倒霉蛋蛋。
  可走出鸣悦楼没几步远,刚拐过一条胡同,眼睛的余光又瞥到了一根紫色的羽毛。
  “唔,讨厌鬼!”
  小铃铛冲着迎面走来的女孩嚷了一声。
  而抱着肩膀靠在墙边,明显就是在等着小铃铛的游吟诗人笑眯眯的抬起头来,冲着小铃铛打了一声招呼:“又见面了?”
  “好烦,我还有事情,不要挡路。”
  “不着急,好戏这才刚刚上演,如此行色匆匆,怎么能够驻足观赏沿途的美景?”
  吟游诗人狈心情不错的笑了两声,眯眼看着小铃铛:“拜你所赐,精彩的连欢剧在最关键的地方草率收尾,变成了无聊的英雄史诗,俗套而又幼稚……即便是您,如此随意的糟蹋我的剧本也不行啊。”
  “什么剧本呀!人家才不理你呢,笨蛋笨蛋笨蛋!”
  小铃铛嚷了两声,见狈不打算绕道,扭头朝着别的方向跑了出去。
  看着小铃铛远去的背影,狈低下了头,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从封面上的油污来看,像是随手从某个饭馆的柜台上顺来的账本,上面还记录着每日购买米面的价格。
  她翻过账本,摘下了帽子之上的羽毛,刷刷点点的在账本上书写了起来。
  【在太平盛世马上要到来之际,有些人却对小圣人的正当性产生了质疑……害兽留下的后遗症绝对不会因为无人伤亡而就此消泯,更何况——在皇朝之内,毒蛇的獠牙才刚刚淌落第一滴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