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折中的办法
“看样子,那小子做得不错呐。”
在漆黑的溶洞洞窟之中,流淌着一条发光的河流。
黑色的小狐狸将脑袋从河水里面拔了出来,晃了晃脑袋,又呸呸呸地吐了两口水,甩甩尾巴。
此时此刻,距离杭雁菱和付天晴的通话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来,东州感染者并没有新增,瘟疫扩散的趋势减缓了下来。
虽然自己也不知道那小子用了什么方法让晨露决定暂时收手,不过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黑色的狐狸高傲的仰起头来,哒哒哒的迈着步子,晃晃悠悠地从洞口之中钻了出来,轻轻一跳。
“我饿了呐!!吃的,姑奶奶我要吃的!!!!”
“噗。”
狐狸的身子轻飘飘地跳落到了溶洞之外平坦的地面上,可耳边听到的却是一声嗤笑。
“还姑奶奶,我的好哥哥,你好像对现在的身体很满意啊?感觉你……越来越可爱了?”
有一只手拎着狐狸的后颈将她拽了起来,狐狸的两条腿虚蹬了两下:“呜呼呐!大胆恶女,竟敢对本有苏蝉大人如此不敬,信不信我赏你一个飞踢呐!”
“这才多久不见,你这脑子是被秋雨师姐给洗了一遍?”
拎着狐狸的自然是恶女,狐狸挣扎了半天之后耷拉下了四肢,毫无抵抗的被恶女搂在了怀里。
“放心吧,这里没有人,小秋雨是个心里头很容易纠结的孩子,所以知道我来找你了,不会利用地脉再监视你。你不必装出那副狐狸样子了……虽说吧,的确很适合你。”
“嘁呐。”
狐狸嘁了一声,蔫了吧唧的耷拉下脑袋来。
恶女的怀抱让它并没有那么排斥,相反,和言秋雨呆久了,如今再见到恶女心里头竟然产生了稍微那么一丢丢的安全感。
两人也算某种意义上长达三百年的老交情了,彼此知根知底,除了年轻的付天晴,狐狸天底下第二熟悉的就是这个恶女了。
“这些日子不见,你去做什么了呐?”
“我去东州城里面转了一圈——呵呵,反正拜你所赐,东州现在不会有人彻底的死去,对于我这个本性嗜杀的恶女而言,与天堂无异。”
“拉寄吧倒呐,西州人嘴里的天堂是什么玩意你又不是不知道呐。”
“但你不得不承认我把现在的东州皇都比作天堂很恰当,不是吗?代理大团长?”
“……你一回来就要试图激怒我呐?”
“还能怎么办?满脸是泪水的搂着我的好哥哥,哭哭啼啼的撒娇么?”
“别,那样能恶心死我呐。”
“你我之间的相处不就是如此么。”
恶女眼睑低垂,用手指轻轻逗弄了一下狐狸的嘴巴:“等到此间事了,说不定我们下次再见,就是在西州了哦。”
“想都别想呐。”
狐狸恶狠狠咬了一口恶女的手指,可因为力气太小了,那感觉就好像是被小狗儿含住手指啃咬一样,不痛,只是有些痒痒。
吐出恶女的手指,狐狸抬起头来:“我打定主意了呐,等我恢复到原本的力量,我宁肯打断你的手脚,也要把你死死地栓在南州呐。”
“哎呦哎呦,这太可怕了~让我看着你和你的学姐、老婆、未婚妻卿卿我我,恩恩爱爱?我会吐的,还请哥哥大人大量——为了你那些红颜知己的生命安全着想,还我自由吧。”
“不可能呐,这件事情没商量的呐。”
狐狸摇了摇头。
恶女有些意外:“想不到你控制欲这么强?我还以为你很抗拒见到我呢……付跑跑这是变了性子了?既然你不肯信任我,那当初为何在付家放任我离开?”
“……”
狐狸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
“喂,你相信命运呐?”
“——说这个做什么。”
恶女笑了一声,坐在地上,手指在狐狸的脊背上戳弄着。
狐狸虽然通体都是黑毛,但光滑油亮,柔顺干净,看样子保养的相当不错。
她偶尔也会想,就这样干脆让付天晴一辈子保持狐狸的样子该多好。
狐狸被抓弄得有些舒服,眯起眼睛,懒洋洋地伸长了脖子:“我当初放任你呐,只是觉得你我的恩怨已经该结束在上辈子了呐。”
“那现在你是改主意咯?”
“不,我并没有改变我的看法呐,可真正言不由衷的人是你。”
“……”
恶女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可狐狸的话语还在继续:“我本以为你会追逐属于你的自由呐……可是你这家伙真正落单了后,会好好地享受生活吗?我不知道你前世在组织发生了什么,可你应当很讨厌这里才对呐……结果你还是来了,还是利用龙朝花的逼我来了。哪怕时间比起前世早了几年——你还是卷入了前世一样的矛盾呐。”
“只是凑巧而已……”
“是凑巧也好,命运的故意安排也罢。你这家伙真的有在为了自己,随心所欲的活着呐?”
“……不关你的事情吧?你已经仁心泛滥到了要担心生死仇人的事情了?”
“我作为‘杭雁菱’活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看待你的眼光早就和从前不同了呐。”
“呵,真该再让你去幻境看看你曾经那张满是憎恶的脸。曾经的你若是知道了你现在的心态——不知道该有多失望。”
“哎呀,我又不是没跟前世的自己干过一仗——在获得紫金木的身躯之前,我曾经见到过前世的自己呐。虽然只是一具空壳,但也打过一架呐。”
“……别那么轻描淡写。”
“你也别那么拘泥于过去呐。”
狐狸抬起头来看着杭雁菱:“喂,这里的事情结束了,你就和大家一起回到南州,去琳琅书院怎么样呐?前世你可没去过那个地方,好好体验一下校园的生活,对你来说不算坏事吧?”
“呵,不感兴趣。别忘了,我这具身体在琳琅书院的山下杀了多少人。”
“可你刚才的心脏突然噗通地猛跳了一下呐,你果然还是——”
没等狐狸说完,恶女突然高高的举起了狐狸,把它用力的贯在了地上。
狐狸被摔了个滚滚球,疼的龇牙咧嘴的从地上蛄蛹起来。
恶女却一脸的惊讶:“哎呀哎呀,不好意思,我手滑了。”
“你就是故意的呐!!!可恶,疼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呐!!!”
“因为我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心——”
恶女嘴角抽搐了一下,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狐狸。
“我太了解你的思考方式了,付天晴,也正是这一点让我对你太恶心了——我猜猜,你刚才说的‘和大家一起回到南州’里面,并不包括你自己吧?”
“这个……”
“你八成又在构想着什么计划,把自己当成核心填进去,然后换出来某个人的位置——哦,八成就是言秋雨了,你要顶替她留在这个东州,然后把空缺出来的‘杭雁菱’的身份归还给我,自以为两全其美了对吧?”
“啊,那个……”
狐狸别开了视线。
果然,自己最熟悉的是杭雁菱。
而杭雁菱同样也最熟悉自己。
“我是不是该好好的夸奖夸奖你——至少这次你的‘牺牲’只是打算永远的留在东州,并没有豁出性命去拼死一搏?夸奖夸奖你果然和前世不一样了,知道好好爱惜自己了?”
“……”
“口口声声让我放下过去,你呢?你又有什么改变,有什么长进?”
恶女的声音越说越高,她的声音在回荡在洞窟里,厉声的言辞让狐狸的身体微微蜷缩起来。
狐狸呜呜两声,用爪子挠了挠头发:“你刚才不也说了,我不是没打算死呐……”
“嗤,真的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我是狐狸呐。”狐狸小小地狡辩了一下。
“闭嘴!”
“是……呐……”
“……”
恶女看着狐狸,眸子之中渐燃起了血红色。
她的下眼睑抽搐着,双手环在胸前,因为自己也说不清的莫名的烦躁,手指不停地敲打着上臂。
良久之后,她叹了一口气,有扫兴,有些沮丧地坐在了地面上,环着膝盖。
“结果到头来,你改不了,我也改不了。不如你我在这里厮杀一场,干脆把这辈子结束算了。”
“你不喜欢我的选择呐?”
“当然——就这么灰溜溜的接受了你的安排,我来当回杭雁菱,幸福平安的过一生?那岂不是就好像我输了一样——?”
“……”
“你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学姐,好不容易带回南州的龙朝花,这些前世被我杀害的人如今一个个双眼通红,跟发*了一样地一天到晚盯着我看,你不恶心?”
“倒是有点,不过总好过……事情像前世那样发展吧?”
“——”
见恶女哑然,狐狸勉强地露出笑容:“我不能再让小秋雨像前世一样去当妖族的地脉之主,也不想让妖族和人类的恩怨永恒的在这片土地上纠缠下去了呐。”
听到狐狸提起了前世的事情,恶女低下了头。
她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
言秋雨果然还残留着前世的记忆。并且……和付天晴交换了情报——她告知了他前世的种种。
前世的东州,事情发展的并未有这般惨烈。
没有黑白狐狸的宗教之争。
龙朝花按时变成了有苏蝉,并且按时的被人类讨伐。
民心大振,龙裔的力量迅速壮大,而龙脉也近乎要将妖族的地脉蚕食殆尽。
组织错失了最佳的行动时机,无奈之下只得召回了言秋雨,强行启动了第二方案。
之后,莲华宫灭门。
杭彩玉并未按照计划的将天楔进行融合,反而是拖延了几年。
这期间,言秋雨回归了组织,并且很快被组织发现了已经觉醒了那股血脉的力量。
名为“谎言”的力量。
原本只具有强腐蚀性的,蜃龙的毒香,在地脉之力的加持下,在人类千百年来的“谎言”造成的孽力反馈下,有了能腐蚀他人精神的力量。
这份力量正是组织的主人,言秋雨的父亲言铮所期待的。
言秋雨原本就是他利用组织的老主人遗留下来的那个巨大的“蜃”制作出来的子嗣。
有了这股力量,言秋雨可以很快的将对有苏蝉濒临破灭的信仰转移到自己身上,通过直接腐蚀地脉,对他人的内心最薄弱的地方进行摧残,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样一来,除了强行让付天晴作为天楔完成融合,让付家强制篡权之外,组织又多了新的选择。
【让能够篡改他人精神,近乎机械降神一样的言秋雨来直接成为地脉之主。】
……
这两个选择之间,付天晴因为学姐替他挡了一刀,并没有按照组织……或者说杭彩玉预想的,死在杭雁菱的刀下完成融合。
这也正合了言秋雨的心思。
不久之后,东州的龙武义因为体内的地脉毒素愈发的旺盛,与世长辞。
组织趁着皇选大乱,新帝无能的空隙,打折为有苏蝉复仇的旗号,利用‘蜃’的力量借着大雾发动了叛乱。
言秋雨最后远远的看了一眼心灰意冷的付天晴,支付了成为地脉之主所需要花费的代价。
利用毒雾溶蚀他人思想的能力,像东州人在历史当中抹除了“四圣”原本的真实名讳一样。
更加彻底的,把“言秋雨”从地脉之中抹去。
自身的记忆,自身的思想,全部东州人的观念。
一一抹除,全部替换。
从此之后,天下再无言秋雨。
只有人类的罪业凝聚而成的幻象,龙的倒影。
以“蜃龙”为名的,妖族的地脉之主。
承担着妖族的崇拜和人类的怨恨,一直存在了许久许久……
这也是前世付天晴为何终身都未能再见言秋雨一面的原因。
言秋雨并不是死了,而是这个人,这个“概念”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天下唯一还记得她曾经存在过的,大抵也就只有付天晴、杭雁菱、周清影这三人了吧。……
……
“所以,我大概一辈子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恶女抓着头发,舒了一口很长很长的气。
“把言秋雨带走,然后任由东州自生自灭就好了,为何要在乎东州人是死是活?只要不是她当地脉之主不就好了?谁当又有什么所谓?”
“有所谓呐。”
狐狸抽了抽鼻子。
“如果我和小秋雨都放弃的话——那么二皇子肯定就当仁不让地拿下这个位置了呐……你也形容过了,现在的东州皇都已经和西州的‘天堂’差不多了,你觉得我真的会坐视不管呐?”
“……”
“如果是我的话,我至少可以利用现有的声望,迅速的取代有苏蝉的位置,登临地脉之主的位置。不需要像小秋雨一样抹除自己的存在……只是今后可能会变得很忙很忙……啊,你们若是想我了呐,可以来东州看看我呐。到时候肯定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们,不会让你们像我一样落魄成乞丐呐!”
“……你是不是还想让我夸夸你?”
“倒是没有呐……”
“你大概永远都想不清楚,我前世为什么要追杀你至死吧。”
“你之前不都是说了嘛,因为嫉妒啥的呐。”
“因为我想毁掉你啊……像现在这样的你。我想把你这种圣人拉进泥潭里,让你变成人,像一个人一样思考……该死。早知道几天前我就该直接把晨露杀了。”
“杀了也会有新的‘晨露’之流出现呐。”
狐狸摇了摇头:“只要妖族的地脉之主仍然是空缺的,世上的妖族依旧存在,这份业果就会永世轮回下去呐。”
“啧。”
恶女厌恶的低下头来。
“你的状态简直跟前世的言秋雨一样……我带你来组织是想让你劝她想开一点,没想到你和她一样蠢,不,甚至比她更蠢。”
“如果有更好的方案,我也可以尝试呐。”
“让有苏蝉来即位怎么样?她的碎片不是还活跃着么?”
“不行呐,没有了莉绯女皇,有苏蝉的力量并不足以做到呐。”
狐狸摇了摇头:“之所以妖族这么多年来没有诞生地脉之主,是因为首先要经过人类的地脉之主的默许才行呐。小秋雨是机械降神一样的例外,我们可没有她那么方便的洗脑能力呐。”
虽然即便如此,言秋雨想要当上地脉之主,还是必须得抹除自己的全部存在才行。
“那你凭什么能——”
“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的话,年轻的我,一定有办法混到近乎和东州的地脉之主相同的位置呐。”
杭雁菱咧开嘴巴。
“虽然之前的通讯被干扰了呐,但年轻的我毕竟是我呐——他一定能够理解我的思考方式,并且竭力阻止二皇子的阴谋,有了之前我给他铺垫好的声望在,即便当不上皇帝,也一定会尽力的让皇帝的人选对我有利呐。”
“我这就去把他杀了如何?”
“所以说,你干嘛那么抗拒呐?”
狐狸扫了扫尾巴。
“我这又不是赴死呐,只是要待在东州当地脉之主而已呐。我不会像小秋雨一样抹除自身的全部存在呐,只不过要长期留守在东州呐。说不定百十年之后还可以找到一个传人,到时候禅位给新的妖族,我还可以获得自由地活动呐?”
“有苏蝉的下场是什么样子的?难不成到时候你也要分裂成好几个杭雁菱?”
“我倒是觉得杭雁菱现在已经够多了呐……”
“……我是劝不了你了。”
恶女绝望的叹息了一声。
果然,她永远也无法看到付天晴眼中的世界和风景。
不过……
“你都听到了吧,二师姐,我们的哥哥,又在谋划这种事情了哦。”
“……付哥哥。”
从阴影当中,言秋雨的身形从溶洞的阴影处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的出现给狐狸吓了一跳。
“呜呀呐呐呐!?小秋雨!?”
“嗯……”
“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呐?!这几天不是一直躲着我呐!?”
恶女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
“是我跟秋雨师姐告发的哦,差不多就是我把你摔在地上的那段时间。”
“你耍赖呐!”
“啊哈,哈,哈,哈——像我这种十恶不赦的混账杀人狂,跟师姐偷偷打报告这种事情对我而言已经是足够可爱的行为了。”
恶女抱着肩膀,面无表情地发出了笑声。
言秋雨表情阴郁,她低着头,双手十指绞缠。
“付哥哥,你答应过我……要陪我过今后的生日的。”
“啊,那个,等,等我当上了地脉之主,你来东州咱们一块儿过也是可以的呐???”
“你还说我脑袋最不灵光……”
“对,对啊!你看哥哥我的这个当地脉之主的计划完全不用抹除自己不是呐……”
“那你是说我无能么?”
“不不不不,呃,小秋雨?”
狐狸的脑袋都快要炸掉了,这一辈子荒唐离谱的事情见得太多了。
可她完全不曾想过,拥有前世记忆的言秋雨和杭雁菱同时站在自己的对面,用复杂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光景。
一个就够离谱的了,现在来了俩。
言秋雨的眼中噙着泪,哽咽着。
“要不是……要不是你非逼着我,我就是死也不肯跟你说前世的事情……”
她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用手背蹭着眼睛。
“我就该狠下心来,我不该心软的……付哥哥是个大骗子,就会用好话哄我……骗我……我把什么都跟你说了,你却要这样对我……”
“不是,小秋雨呐,谜语人确实是不好的行为呐……”
“我宁肯跟你打一辈子哑谜!”
“哎呀呐!”
狐狸眯着眼睛啪嗒啪嗒的拍着地面:“所以说一个两个的都究竟是哪里搞错了呐!!!我又不是去赴死,我还会好好的待在东州呐!!!不过就是找了个退休养老的地方呐!!!反正在南州也就是将来开个诊所渡过余生的样子!!!怎么了嘛!!!!”
可任由狐狸撒泼打滚,在地上用爪子啪嗒啪嗒的拍打着地面,将三百岁老人的尊严稀里哗啦地撕成碎纸片,也完全没有一个女孩露出同情的表情。
反倒是恶女抬手捂住了侧脸。
“哎呀——我就说秋雨师姐怎么可能那么随便的就把前世的事情跟你说了,原来是你连哄带骗的啊?欺负小姑娘有一手的——您哪儿是大圣人,您还是大情圣呀。”
“我这也是花了好长时间软磨硬泡出来的呐!!!小秋雨的嘴巴里面全都是谜语,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功夫破她防才让她吐露出情报的呐!?”
“……原来,付哥哥之前和我说那些,只是为了套我的话。”
“也不全是了呐!还不是小秋雨你总是喜欢打谜语呐!!!”
就是因为不想背负此时这样的罪恶感,所以之前付天晴才打算不去深究言秋雨隐藏的秘密的。
毕竟连哄带骗,威逼利诱的怎么都能撬开小秋雨的嘴巴,可这么欺负孩子的罪恶感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可恶!
恶女还不忘了补一刀:“付天晴,看来你上辈子沾花惹草的把嘴皮子磨出来了啊。我真还一直以为你是处男嘞,在付家你跟我说你到死都是个雏儿,原来是骗我的?”
“他妈每次都是你先给宰了!!!你还有脸说呐!!!”
“付哥哥,我在你心里很好骗,很笨……是么……”
“小,小秋雨我不是这个意思呐。”
“秋雨师姐,他就是这个意思哦。你别看这家伙外表是个老实人,哄女孩子起来有一套呢,就连我这样的人刚才都差点被他弄哭。”
“我哪里有弄哭你了呐!!!”
“呜呜呜,呜呜呜——哎呀,挤不出眼泪,诶嘿。”
“诶嘿你个头啊!!”
“付哥哥……难道迄今为止的一切全部都是你的谎言么……”
“不,哎呀,就……”
狐狸匍匐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胃部抽搐了起来,就好像肚子被人恶狠狠的打了一拳一样。
天下怎么会有如此不讲理之事。
防住了恶女杀人,没防住恶女打小报告。
杭雁菱啊杭雁菱,你他妈可太没品了啊!
胃好痛,痛,太痛了。
“所以说,我当地脉之主究竟有什么不好呐……又不会死……”
“付哥哥,你和我不同的。你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前世我已经品尝过那个滋味了……”
“那是你体质特殊呐!!我,我走的可是正统的路子……”
“可就算是真正的有苏蝉也不得善终,你又能如何!?”
言秋雨红着眼;“我说过了,这是我的命运,只有我的力量能够当上这地脉之主,我被父亲制作出来就是为了这般使命……你做不到的,你这么善良的人,你会,你会……”
“所以才说你这丫头死脑筋呐!!!”
付天晴咬牙切齿。
既然说不通,那就把小秋雨和杭雁菱直接打晕也无所谓……
“既然商量不通,只好请付哥哥和雁菱师妹稍微睡一会儿了。”
“既然你俩都铁了心要抢这个地脉之主,那看来只能让你俩先强制冷静一会儿——诶?”
言秋雨呼唤出了毒雾,杭雁菱拔出了短刀,狐狸呲出了牙齿,身体被黑色的怨念阴魂所笼罩。
空洞内的气氛紧张了起来,一个付家大少爷,一个付家私生女,一个付家养女。
言秋雨和付天晴各自主张自己要去当地脉之主。
而杭雁菱只想让这俩人都安稳的滚出东州。
彼此意见不合,三个付家人几乎第一反应都是把其他两个人给干趴下。
说来也是讽刺,二皇子求之不得的地脉之主的位置在这三人眼中却好像是个定时炸弹一样,谁都不敢安稳的拿在手里。
这加一块年龄都快够一千岁的老家伙谁都不敢轻举妄动,露出破绽。
就这样对峙了半天,还是狐狸率先偃旗息鼓。
“拉寄吧倒呐。刚才我算了一圈下来,这里头真正有可能认真动手打人的只有杭雁菱,而且她铁了心的只会对我下手。吃亏的是我,不打了,不打了,咱们商量商量总行呐?”
狐狸晃着尾巴,做出一个起跳的动作。
杭雁菱和言秋雨都下意识的收齐了架势伸出双手,打算接住狐狸。
可没想到这黑色的狐狸只是立起来了后肢,像个人一样地站了起来,两只前爪掐着腰,很茫然地看着伸出手的俩妹妹。
“恁俩这是干啥呐?我就寻思着站起来显得正式一点呐。”
杭雁菱和言秋雨对视一眼,俩人各自扭头咳嗽了一声。
恶女狠狠地瞪了一眼付天晴:“你最好放点好屁。”
“总而言之呐,既然大家都知道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呐。”
狐狸指着自己:“我绝对不能退让的原则是,决不允许小秋雨当这个地脉之主,让我看着你的存在从天地之间再消失一次,我宁肯不活这辈子了呐。”
“我也一样,付哥哥根本不知道那是一件多危险的事情,你不可以成为地脉之主。”
“轮到我咯?你俩谁都甭想。我这人不讲什么道理——东州未来怎么样我不管,你俩要是铁了心,我扭头可以去支持那个二皇子。”
狐狸拍了拍前爪。
“好呐……总结一下,归根到底,只是你们认为我当上地脉之主后会重走有苏蝉的老路,存在风险,所以才不想让我当的对吧呐?”
“付哥哥,你……”
“事实上,根据地脉之中记录的,有苏蝉距离成为真正的‘地脉之主’只是一步之遥,当年发生了什么也只有模糊的记载,有苏蝉的下落和态度也一直是个谜呐……不如这样如何,我恰好有个朋友很了解当年的事情。我们先咨询一下她的意见怎么样呐?”
狐狸所说的“朋友”自然指代的是莱莱紫。
虽然不知道提及这方面的事情会不会让莱莱紫难过。
不过事到如今,既然自己决定竞争这个位置了,咨询一下老前辈的意见总归是好的。
“东州扩散的瘟疫也好,妖族的地脉之主也好,未来的皇选也好,皇族身上背负的地脉诅咒也好——既然这一切都和有苏蝉脱不开关系,那我们三个不如结伴出发,去找她老人家问个清楚?”
“……付哥哥,我……”
“这趟东洲之旅就你没和我们汇合了呐,我不允许你拒绝呐!”
“好……”
“喂,付天晴,我就……”
“你这个王八蛋放任不管的话肯定就直接去刺杀二皇子了,我可不觉得你干得过东州的地脉传人呐。而且万一为了阻止我的计划去杀了年轻的付天晴,我也会很头痛的呐——所以,你也得跟我们一起。”
“好好好——你这个王八蛋无非是想让我先跟秋雨师姐多接触。等未来你真当上了地脉之主,我也好提前适应杭雁菱的身份……呵,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小嘴叭叭,小算盘啪啪的。”
“……你,你管我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