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重婚罪!

离开了御书房,在凛夜踏出房间第三步时,前世恶女的身影从无形之中踏出,与凛夜并肩而行。
  “重要的事情都聊完了?”
  “嗯,聊完了,不过你竟然跟着过来了啊。”
  “那是自然~鬼知道那个皇帝在承受了那么多致死疼痛后会不会发生什么疯,对你做些什么。”
  “所以,你是来保护我的?”
  “你可以厚着脸皮这么想,毕竟我可没办法放心的把你的命交给别人。”
  恶女的双手揣在袖子里,昂着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让凛夜无奈的别开了视线,看向了一旁的树丛。
  “你的隐匿之术在我之上不错,但是这里是龙脉的核心,龙武义对这里的感知是绝对的。你一个人应当绕不开他的感知,看样子小秋雨也和你一起来了?”
  “是啊。”
  恶女打了个响指:“如果你有任何一个闪失,十五年前发生在这场皇宫之中的大雾将会被我们的二师姐再现一遍,血祭掉这里的所有人哦。”
  “听着真吓人,我觉得小秋雨不会做那么残忍的事情的。”
  “是啊,所以她负责放雾,我负责杀人,有问题?”
  “那……好吧。”
  凛夜无话可说,瞥了一眼心情不错的恶女,也跟着轻笑了一下。
  抬头眺望着碧蓝色的天空,情不自禁的,凛夜低语了一声:“这是这一世第几次和你并肩同行了来着?不知不觉都快数不清了。”
  “没几次,因为大多时候都是我抱着你。啧,我自己说都觉得怪。”
  恶女皱了一下眉头:“恶心人的话题就先别跟我说了。你这次又打算牺牲什么来苟全东州?”
  “没什么,一个以后不会再用到的身份而已。拜你们……不,拜咱们所赐,这次终于不用牺牲任何人了。小秋雨也好,蜃龙也好,你也好。”
  身为看到付天晴抬起屁股就要知道他放什么屁的恶女竖起了耳朵,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听你这个话头,这是想带我回莲华宫?”
  “不可以?”
  “哈,他妈的,狗屁的圣人。”
  恶女怪笑一声,迈了两步走到凛夜的前面,抬起手攥住了凛夜的衣襟。
  “你是不是疯——”
  恶女的话还没说完,大量的树藤自地下突破而出,藤蔓以飞快的速度缠绕住了恶女的双足,以让她无法逃脱的力量瞬间蔓延到了她的全身。
  凛夜后退了一步,拍了拍自己的衣领:“我好像没必要跟我的仇人太过客气吧?”
  “喂,付天晴,撒开,否则你会后悔一呜呜呜!!!”
  即便是对当前世界上的最高境界嗤之以鼻。
  即便拥有能够唤醒人心底恶意,蛊惑人心的本性。
  即便是对阴灵气的掌握远远超越了付天晴。
  可如今的恶女终究只是个十三岁的小鬼罢了。
  紫金木的树藤将恶女的嘴巴封住,转瞬之间结成了一个藤条组成的木茧,以死者为食的残忍植物源源不断的将封锁在其中的恶女的体力抽离。
  周围的宫女仆从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从树茧旁边走过,对这里发生的异状置若罔闻。
  “难得你也有吃瘪的时候啊。”
  看着在地上不停蠕动的茧蛹,凛夜笑着低头伸手戳了戳的恶女露在外面的脸蛋。
  恶女冷不丁地张开嘴巴咬住了凛夜的手指,恶狠狠的瞪着她,虽然看得出来对方很想用力的一口咬断凛夜的这根指头,但没力气的恶女这般啃咬顶多只能算是含着而已,力道之微弱简直像是哺乳期的幼儿。
  言秋雨不知从何处走了过来,看着被恶女咬住手指的凛夜,脸上无奈的苦笑着:“付哥哥,你就别欺负师妹了。”
  “我来东州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丫头勾我过来的,如今都要了结了,她却想着再跑路一次,哪儿有那么容易。”
  凛夜抽出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回过身来看向言秋雨:“至于你,你这死皮赖脸要跟我一起来东州的自然也要承担好责任,帮我把这个家伙给运回去。”
  “这样是不是不妥……”
  言秋雨虽然无奈,但也真的是忍不住偷偷多看两眼倒在地上被捆成了毛毛虫的恶女。
  “你要是不希望她回到莲华宫,就在半路上给她解开,放她跑便是了,反正先给我带出东州再说。”
  “你是我哥哥,她是我妹妹,我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接下来……付哥哥真的要和那个皇帝一起行动?”
  言秋雨不无担忧的说道:“他之前百般容让于你,皆是因为他已经心存死志,而且那时候的你又是他最为看重的皇嗣人选。可如今你逼他放弃了你,我只怕他会把你当成未来的威胁,对你不利。哪怕有紫水掌门为之震慑,但你在东州的所作所为终究会对帝位产生威胁……”
  “所以我才会提出让这个救世主就这么死在东州,安了他的心,以后也少给我添麻烦。”
  凛夜伸出手来攥成拳头,轻轻的往言秋雨的头上敲了一下。
  “小秋雨,我安生日子还没过够呢,放心吧。”
  “那……我等着付哥哥。”
  “嗯。”
  “哦,还有……”
  言秋雨抬起手,双手捧住了凛夜放在自己头上的拳头,面带笑容。
  “你故意支开雁菱师妹和我,从你走的方向来看,接下来你要再去见你的小娇妻一面吧?”
  “呃……”
  言秋雨将凛夜的手放在掌心,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
  “放心吧,付哥哥,我不会打搅你们夫妻重逢。但在我离开之前,还是有一件事一定要提醒你。”
  “什、什么?”
  “即便是前世,你也没给我写一封完整的休书,因而名义上来说我还是你原配的未婚妻子,而这位三公主和你虽办过婚礼,但有无名分之事尚且两说——秋雨愿意把心肝挖给你,愿意体谅付哥哥是一码事,可今天你故意踢开秋雨去私会别的女人又是另一码事了。”
  “……”
  言秋雨温柔的轻轻给凛夜擦拭了额头的冷汗,笑靥如花:“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好么?”
  “得嘞……”
  “那么,秋雨不败坏付哥哥的雅兴了,姑且告退。”
  言秋雨行了一礼,单手拎起了被裹成树蛹的杭雁菱,大摇大摆的从皇宫正门走了出去。
  凛夜咕嘟吞了一口唾沫,缩了缩脖子,还是朝着龙朝花的寝宫走了过去。
  自从这次回来,她还没到皇宫里见过龙朝花。
  轻车熟路走到龙朝花的宫殿门口,正听到里面的丫鬟大声训斥的声音:“滚,都滚!”
  这尖锐刺耳的声音听着怒意盎然,应当是直到最后都没离开龙朝花的那个贴身丫鬟翠云。
  大门口站着许多宫女太监,一个个臊眉耷眼的被拦在门前的翠云斥骂着,听着内容,应当是这帮人都是伺候过三皇子的,之前三皇子被污蔑为叛徒的时候一个个都作鸟兽散了,可如今龙武义圣驾临朝,东州都谣传曾和那位狐妖一起行动的三皇子反而最有可能成为新皇嗣,他们又都厚着脸皮跑了回来,这给翠云气了个够呛。
  凛夜见翠云骂的上头,不好意思的分开人群走到跟前想劝两句。
  谁知道翠云看见凛夜出现,忽然头也不回的飞奔回寝殿咣当一下关上了大门,在不久之后大门又重新打开,翠云贼兮兮的探出头,满脸严肃指着凛夜;“您进来一趟。”
  宫女太监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了这位让三皇子从谋逆叛徒一下子跻身于最有潜力皇子之位的狐妖,一个个脸上都难掩激动,他们根本没退让开的意思,反而是一股脑的围了上来,多亏了翠云从门后拿出来笤帚连挥带扫,才勉强把凛夜拽进了大门里。
  “您可算回来了!”
  一进门,翠云呜哇一下就哭出来了。她抽泣着指着龙朝花卧室的方向:“三殿下在里面,您快去看看吧!”
  “她怎么了?”
  “呜呜……呜……”
  看翠云哭的激动,凛夜心里头也咯噔了一下。
  “怎,怎么了这是?”
  隐约听到房间里面有龙朝花的声音,又见翠云哭的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凛夜提心吊胆的走进了房间里,却发现内堂已经完全换了一副布置。
  红菱红缎,喜烛彩挂。
  房间里的门窗都被大红的喜字纸给糊上了,完全依靠着喜烛维持着照明。
  房间里黑压压的一片,只能看得见那被蜡烛围起来的床铺。
  床铺上面的被褥是崭新的,红色的枕头,喜被,以及端坐在那殷红的褥子上面的女子。
  女子似乎在哼唱着什么旋律,声音有些沙哑,微弱的几乎听不清。
  一方大红的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下面是华丽而不合身的裙摆,以她的年龄穿在身上稍显有些冗杂,那些点缀新娘子用的金银坠饰像是某种束缚一样缠在她身上。
  她就坐在那里,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后微微的抬起头,停止了哼唱。
  红盖头隔绝了两人看向彼此的视线。
  这封堵了一切光源的房间有些沉闷,天色还没暗下来,周围已经只能依靠着烛火来维持光亮了。
  凛夜见过这副阵仗,虽然已经过去了许久,但前世的龙朝花便是死在了这大红的婚堂内。
  前世的她便是穿着这般凤冠霞帔,只是那时候的她身材更加成熟,不像是如今这样衣服松松垮垮的堆在单薄的身上,看上去有些可怜。
  凛夜踩着红毯走到了盛装的新娘跟前,伸出双手轻轻掀开了她遮掩住面容的红布。
  “我不是四天前托人告诉你让你放心了么?”
  “是啊,我也在这里等了你四天。”
  自盖头下露出了面容的龙朝花看着凛夜,嗤嗤的笑了一声,脸上画着薄妆的她身上有着十分浓郁的香粉味道。她的眼神虽然大体上是看着凛夜的,但总是有些飘忽不定的难以聚焦,下眼睑的淤黑证明了接连几天的熬夜。
  凛夜心里头一真难受:“早知道该提前来见你一面的,傻丫头,我又不会跑了。”
  “嗯。”
  “你这是想要弥补前世的遗憾?还是说……”
  凛夜双手伸向了龙朝花的脖颈,从她的脖子上取下了那根纤细的白绳子。
  这根白色的麻绳和大红色的房间格格不入,如果说红盖头是给她的疯郎君回来做准备的,那么这根系成了自箍扣的白绳,显然便是龙朝花对另一种可能的应对了。
  龙朝花吃吃的笑着,伸出晃晃悠悠的手,想要抓住杭雁菱手里的白绳子,可因为接连几天的熬夜让她原本就不怎么样的身体难以为继,身子一软,栽了下去。
  万幸凛夜在龙朝花从床上栽下来之前抱住了她,而龙朝花也顺势靠在了凛夜的怀里,傻笑着。
  “我盘算着啊,如果父皇打算赐死我,那我便戴着这红盖头吊死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回来,这盖头什么时候掀。”
  “那也太阴间了。”
  凛夜抱着龙朝花依靠在床上,给她摘取了身上那些勉强挂上来的金银坠饰,而龙朝花不在乎那么许多,只是依偎着凛夜由着她摘弄,两只眼皮子越来越沉。
  “疯郎君,你掀我盖头了,嗤嗤。”
  “恩恩,掀了掀了。”
  “所以,我已经嫁给你了?”
  “对,你已经是我老婆了。”
  “嗤嗤,嘿嘿。”
  许久没睡显得智商有些不足的龙朝花露出了和前世呆傻时一样的表情,久别重逢的她并未在凛夜面前哭泣,也没有多余的力气露出激动地神情。
  她只是靠着自己的心上人,呢喃着:“虽然我知道,这些都是昙花一现。”
  “呃……”
  “你带着鲜花,如同梦一样,出现在我的现实里。定然也会像梦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散了……从来没有什么西州的,名叫凛夜的吟游诗人……这世上没有你的来历,没有你的身份……你是狐妖,还是人类……我都不知道,明明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可是我拼了命也调查不出你的背景……”
  “等一切结束后,如果你愿意,我会让你知道的。”
  “不,那些都不重要。”
  龙朝花紧紧靠着凛夜的胸脯,声音越来越弱,像是梦中的呓语。
  “你不肯用真面目对我,我不怪你……陪我这一晚上吧,你我圆不了周公之礼,却也是这一夜的夫妻。明日不管你是消散也好,留在我身边也罢,我都不会奢求更多了。”
  “嗯,睡吧,我不会跑的。”
  “嗤嗤,好,大骗子。我等着……等着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疯郎君。”
  困倦的龙朝花将手缓缓的攀附上了凛夜的脸庞,脑袋却没了抬起来的力气。
  “到时候告诉我吧……好好解释……你瞒着我的理由是什么……不管你是绝世的美女,还是难看的丑鬼……掀了我的盖头,你……便跑不掉了。”
  “呃——”
  “我好冷,抱紧我一点。”
  龙朝花的身体往凛夜的身上凑了凑:“我梦见了你我又一次成了亲……你说接下来……梦里我会不会梦见那个恶女又一次把我杀了……嗤嗤,说不定,我还会梦到你变成了那个恶女的脸……跟我说……我的凛夜其实就是她假扮的……嗤嗤,嗤嗤……”
  娇笑着,毒虫皇女在大骗子的怀中进入了梦乡。
  看着熟睡的龙朝花,凛夜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我尽量给你圆个梦嗷。”